45、奖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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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军。
这个成绩并不算差，但电子竞技自有其特殊之处，只有输赢之别，没有名次之分，能被人长久记住的，只有冠军。
FES三连冠的梦破碎，队内的矛盾也被放在了明面上。Brink再也不忍着脾气，对着齐欣就是一通说。从来爱面子的齐欣这回倒是不反驳，只默默收着东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休息室，任陈灿在身后呼喊。
一众人早收了玩乐的心思，皆是一夜无眠，到第二天登上了回国的航班。起飞前陈灿还不停的向外头张望，却没有看见他想见到的那个人。
回国这事许疏闻没有跟李星衍说，等到飞机落地，他也没有随队回基地，而是回了一趟公寓。
“他说要回去拿东西，晚上会回来。”
Brink将许疏闻留给他的话转述给了李星衍，得到了一句很轻的应声。他看着李星衍略带失意的离开背影，叹口气后也进了基地。
S市刚进入冬季，晚风极凉。李星衍在小阳台上站了好一会，站到手指被风吹得冰冷僵硬，天上也是一片黑沉的时候，才进了屋。
他一个人静静的待了几分钟，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又是几秒钟，门被敲响。
如果是林轩，自然不会这样礼貌的打招呼，李星衍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谁啊？”
“我。”
许疏闻的声音。
李星衍登时就从床上跳了下来，跑去开了门。
许疏闻穿着队服，微微笑着，眼神明亮却略显得疲惫。他朝着李星衍摊开了手掌，两枚冠军奖牌静静的躺在他的手心。
“我带着冠军来见你了。”
李星衍低头看着奖牌，只觉得眼睛有些湿润，连视线也模糊得看不清奖牌上镌刻的年份。
“怎么见着我反而哭了呢？”许疏闻伸手在他眼下抹了抹，有些无奈：“我真的害怕你不肯见我，也只能使了这样的小聪明。”
“刚将车停好就见你进了屋，还以为你是刻意避开我。毕竟啊，我比别人更清楚，咱们的小李同学最小心眼，最讨厌不守承诺的人。”
“但这也是你自己说的，要冠军，没要求一定是今年的冠军哦。”
李星衍第一次见许疏闻这样赖皮，破涕为笑，小声嘟囔了一句：“就你聪明。”
“我不聪明，是你太笨。”
许疏闻伸手在李星衍额头弹了一下。力度很轻，并不疼。
李星衍眨了眨眼，正要开口说话就见阴影覆下，肩头一沉。
“让我休息一会。”
从决赛到现在已过二十四小时，许疏闻一直没有静下心来好好休息过。他没有面上表现得那样冷静，对于亚军的结果，心里也是有遗憾和不甘的。
只是结果已定，抱怨的最没用。许疏闻没过多停留在失意情绪里，粗略想了想齐欣的事后，又转到了李星衍身上。
“有黑眼圈，又熬夜了？”
“嗯……睡不着。”
许疏闻拍了拍床沿，等人坐了下来又问：“你是最不爱闲下来的，睡不着的时候做了什么？说说。”
李星衍想了想，还是如实说了：“去贴吧看了会。”
“只是看？只看了会？”
“两小时，”李星衍抿了抿嘴：“跟人争起来了，我还被封了两个号。”
睡不着的时候，李星衍就爱去看一些好玩的帖子，大多数时候看着笑笑就睡了。昨晚失眠照例上贴吧逛了会，可入眼的全是对FES的质疑和辱骂。
【理性分析，FES失利是谁的锅？】
李星衍点进了一个热帖，看到的第一条吧友回复就是sunlight。
【搞不明白，许疏闻在打什么？野怪不刷gank也失败，反蹲呢有几次？最拿手的盲僧最后一局亮出来，有用吗？招牌英雄拿出来依旧被让二追三，也就脑残粉不觉得丢人吧？】
【第三局的支援真的慢，week都开了人还在野区，之前被吹的行动力呢？被吃了？什么世界第一打野，还能被moon这个万年亚军打野抢龙。还有最后一局犹犹豫豫的，要打龙就果断点，等对面人补过来的还在那磨，不是找死？】
【FES最后一局指挥的问题很大，许疏闻是指挥吧？就没见他主动开团，都是接团的，要不是week那个三杀，那团估计还赢不了。还有之后week都在打红，他开什么龙，还不是打工了？最离谱的还是让Week去边路拦人去开团，元寄庭也是个废物，乐芙兰前期没声音后期还是没输出。】
许疏闻是FES的队长，又是赛区招牌，全球人气选手，受万众瞩目得全球玩家的偏爱。从前连胜时候没有人敢也没有人会说他不好，到如今在三月内连败于CCG，憋屈两年的黑粉一下子都冒了头，带着一群慕强的墙头草讨伐队霸。
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在了许疏闻身上，所有人都拿着放大镜去看他的操作。他们习惯性的将错误归咎在许疏闻身上，完全忽略了其他人的不足之处，甚至是给齐欣的奇怪操作找了个理由：是许疏闻指挥他去的。
李星衍看到这些消息整个人都变得愤怒，但是怒到了极点他反而是冷静下来了，一条条的反驳。他倒是第一次知道自己打字原来能专业快还这样有条理，等他全都有理有据的回复一遍后，新消息弹了出来。
第一条回复：解释这么多有用吗？还不是亚军。
第二条回复：说的跟你在打比赛似的，这么了解你是FES工作人员听了语音？还是本人来澄清？
第三条回复：蚊子们最会给主子甩锅了，我觉得齐欣表现的挺好，AD现状不就这样，许疏闻来过下路几回自己数数。他们两个不合也不是第一天听说了，许疏闻将私人情绪带上赛场还是挺恶心的。
是挺恶心的，帮齐欣甩锅挺恶心。
冒进、抢人头抢buff、没做过视野也很少排眼，这些缺点少有人指出，只有些人对齐欣最后十分钟里的各种激进举动提出了疑问。而这些质疑声对比起许疏闻所承受的太少太轻，更有甚者开始夸齐欣是一个“不断努力找机会翻盘”的英雄。
如果李星衍没有跟许疏闻双排过，没有听过他指挥，没有关注过齐欣第一视角的话，他也会这样想。
只是现在的大家并不是真的想要找出失败原因，他们只是想发泄情绪，想看英雄陨落，想看着从前风光的人一朝失势会是什么惨痛的模样。他们不是不知道齐欣的不对劲，只是这不是他们好奇的，不是他们想看到的。所以他们刻意的忽略，只挑拣着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信息。
在当下奇异的狂欢氛围里，李星衍的发言就显得格格不入了，不过半小时就被打成了许疏闻脑残粉，那些有理有据的回复也变成了脑残发言挂上了首页。
李星衍不甘心，又换了一个号，然后被人翻了发言记录，一个脑残粉的帽子扣下来，又是三个月的封禁。
这些细节李星衍没说，只补了一句：“他们说俱乐部不好，我就没忍住。”
许疏闻轻笑了一声，给他出了个主意：“你下回再跟人吵就截几张图给方仲然看，让他给你发奖金。毕竟你一要帮俱乐部打比赛二还要当水军，只拿一份薪水亏得很。”
水军……
“咱们俱乐部有请水军吗？”
“当然有，但也不是各个都像你这样战斗力强的。而且，其他俱乐部也有，有些选手也有。”
“齐欣？”
“嗯，他女朋友在管这方面的事。那个女人…应该说这两口子都心眼多的，只是目光短浅只想捞钱不舍得花钱，欠了人家媒体公司的薪水，把人气的来俱乐部讨薪了。也不过十来万，妙姐怕事情闹大给出了，只在私底下跟我提了一嘴。”
李星衍倒是第一次知道齐欣这些事，又朝许疏闻凑了凑，问他：“他这个女朋友什么来头啊？我之前听说了她很多事，好像很厉害。”
许疏闻原本是闭着眼的，听李星衍这样问，睁眼看着他。
少年的眼睛依旧明亮，又因为熬夜和流泪有些微发红，配着满脸的好奇看着懵懂可怜。
“怎么到齐欣还有他女朋友这事上你就这样上心，你不是说不喜欢他们？”
“好奇！我只是好奇！”
李星衍正色解释，就差没举手发誓了。
“看把你急的，你这样像极了那句话，‘恨比爱长情’。他女朋友之前算是个网红，但是没什么人气，把之前公司用在自己身上的手段放齐欣身上用了一遍，先拾掇了外形，又雇水军捡齐欣的亮眼操作夸，把齐欣夸得跟个救世主似的。不少外行和新玩家都被忽悠了，连咱们老板都被忽悠的高薪请他来俱乐部摆戏台子。”
“这样？还有呢？”
“你真的只是好奇？”许疏闻有些不高兴，伸手拉了一下李星衍：“在我面前问那些男人女人的事，也不怕我醋？乖一点，陪我睡会。”
说完这句话许疏闻倒是再没开口。他是真的累了，从决赛到现在他基本上是没合过眼的，脑子里绷紧的弦在见到李星衍的时候才松懈下来。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李星衍又试着叫了几声，除了开始的一句气声外再没答复。左手被许疏闻拽得紧紧地，只有右手得了自由，正摩挲着手心被捂得温热的奖牌。
“再等我三个月……那个时候，你就不会这样辛苦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奖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