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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凤离视角 ...

  •   凤离是凤族族长的第二个儿子,听说他出生时母亲难产,出血过多,险些救不回来。

      他号称三界第一宠妻狂魔的父亲也因此很不喜欢他,在他出生后被抱出房间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急急的去找了他的母亲。

      但这些凤离都不知情。

      因为在他稍有记忆时,父亲已经对他和缓了态度,当然,归根结底是他的母亲很疼爱他。

      没有因为生了他受苦而讨厌他,反而因为颇费周折而更加珍惜。

      “我倒要看看,把老娘折磨成这副德行的臭小子有多厉害。”

      凤离听侍奉母亲的阿嬷说,这是母亲的原话。

      在听完的当晚,他在沐浴后只着着里衣就颠颠的跑去了母亲的宫殿,想藏进母亲的被子里,在她就寝时突然跳出来,给她一个惊喜,告诉她娘亲你看你看,臭小子现在已经香香的啦,他最爱的就是娘亲,以后一定不叫你受苦。

      结果等到是等到了,可是来的不止有他娘亲,还有他父王。

      一向威严的父王柔声细语,拢着娘亲似在低声道歉,他听不清楚,又好奇的想听,卡在床榻和墙面的缝隙间,用被子遮脸,掩耳盗铃的蜷着。

      “白虎那…以前…,…只有你们两…我才急了点。”

      “老头?我看白虎长的可比你英俊多了。”

      父皇的话朦朦胧胧的听不清楚,母亲大声吼出来的确实清晰。

      凤离听母亲吼完,认真的点了点头。

      白虎确实比父王英俊,几万岁的年龄了看起来还像他刚成年不久的兄长一般大,因着一身白毛又长的好看,还总有人在背后戏称他为小白脸。

      于是他又拱了拱身子,想听的更仔细些。

      结果这次什么都没听到,只整个人被拎着后颈提到了空中。

      他慌乱间还抱着被子的一角,努力的想挡住脸装作自己不存在。

      于是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小团子被抓包了还扑棱扑棱的往上拽着被子,好气也变成了好笑。

      他的母亲先戳穿他,问他怎么不在自己的寝宫。

      凤离偷偷觑了眼黑了脸的父王,讲因为他刚洗过澡很香,想叫娘亲抱后,父王便作势要把他丢出去,千钧一发之际,已经有了经验的凤离扑棱着尚未成型的翅膀飞到了娘亲的怀中。

      死死贴着,就不松手。

      于是当晚,刚惹了凤离娘亲生气的凤族族长,便被顺理成章的赶出了房间。

      熄了灯火后,凤离还是将预备好的话讲了出来,娘亲笑着亲了他一口,讲好,我的宝贝长大了,知道疼娘亲了,比你爹爹强。

      小孩子一被夸长大,就总想装作大人。

      他窝在娘亲怀里,不停地问她,那我现在是大人了吗。

      娘亲讲他还不是,但时间很快,等他长到像兄长那般高,有了想保护的人时就是大人了。

      凤离想了想兄长的身高,觉得自己长大好难,于是闷闷不乐的问母亲,那只做到第二条算不算,他现在就有了想保护的人,他想保护娘亲,保护哥哥,保护阿嬷,保护…

      他说了一大串,将身边认识的所有人都说了一遍之后,才讲还有保护父亲。

      母亲乐不可支,夸他是个善良的孩子。

      但是讲,这也不算。

      是有那么一个人,她独一无二,叫你觉得把她交给其他任何人都不放心,恨不得把天下所有的珍宝捧到她面前,只为博她一笑,叫她以后都能此生安稳的保护。

      然后又讲,最重要的,是你要有保护那个人的能力。

      凤离在彼时没有听懂,只问是不是就像父王对娘亲一样。

      娘亲听后怔了一下,笑:“是,就像那个醋精一样。”

      凤离不知道醋精是什么意思,但他总能听到别人在父王背后这样说他,或调侃或讥讽,反正不像是好词。

      所以他点了下头,讲,我以后一定不会成为醋精。

      娘亲又笑起来,笑过后见他嘟起了嘴,便又顺着他哄了一句,轻轻唱起安眠曲,哄了他入睡。

      在那天娘亲的夜安曲里,凤离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碰到了一个娇娇软软受了伤的小兔子,然后他骄傲的展开翅膀,过去将小兔子带回族里,医好了她。

      在他的幻想中,他一直以为自己也会同父王一样,爱上比自己弱一些的人,强大而有安全感,成为保护者的角色。

      但是他没想到,他最后爱上的,却是比他要强上许多,或者说,不仅强于他,而是凌驾于六界之上、无人敢亵渎的神。

      而他与他相见,是因为十三岁时,他跟着侍从去下界的花灯节凑热闹,却被一个魔物劫持,染上了魔气。

      凤离不是凤王长子,也不需要承担继承人的责任,所以几乎是被家里所有人捧在手心上娇惯长大,除淘气外从未受过其他的伤。

      甫一被救回,就被娘亲兄长和灵山上的族人团团围住。

      但是谁都没有想到,他身上的魔气竟然比想象中更霸道,连在他眼中无所不能的父亲都没办法除去。

      高烧不退,意识朦胧间,他听到了昆仑山三个字,父母讨论的声音很低,还夹杂着抽泣。

      第二天热意褪去,他被娘亲从床上抱起,换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华丽服饰。

      他很少穿的这样隆重,除非是参加神界的宴会,或者参加本族的祭祀节日才会如此。

      可是今天并不是什么节日,他将那些日子都记得清楚,便问娘亲是不是要参加什么宴会。

      他问时心里有些开心,因为有宴会就有好吃的东西,还会有很多和蔼的伯伯与姐姐送他礼物。

      但娘亲眼中带泪的笑了下,却对他讲是要去见一个人。

      他想了想,又问,是天帝伯伯么。

      娘亲摇了摇头。

      最后替他整理好最外层的霞裳,又将他玉坠上的绳子穿过腰间细扣后,才道:“是执明神君。”

      “你要记得,少听少看,只管跟在你的父亲身边,千万不要多言多语,更不要冒然顶撞他。”

      娘亲的面色有些凝重,他虽然不懂对方为什么严肃,却还是乖巧的点了下头。

      娘亲见他点头,才稍微缓了面色,又哄他道:“执明神君的性格很好,他会喜欢你的。”

      一笑,捏了捏他的脸:“毕竟我们凤离这么可爱是不是?”

      凤离不太喜欢被人说可爱,但因为这样讲的人是娘亲,他便没有反驳。

      想到对方这两天的忧心,又晃悠着搭在床边的腿,讲:“我会乖的。”

      娘亲又冲他笑了笑。

      从北向南,从凤族栖息的灵山到九层云霄之上人迹罕至的昆仑山。

      凤离跟在父王身边,见到连面见天帝时也不恭不敬从不正经的父王一掀衣袍,三拜九叩,工整的跪到了昆仑山下。

      他刚好奇的抬头,想去看隐在云雾中的台阶,就被父王训斥了一句。

      于是也不敢再看,跟着跪到了父王的身旁。

      只是心里还是好奇。

      因为他从未听说过执明这个名字,也从未在宴会上见过对方露面。

      他猜着对方该是像龙王一样的老神仙,白发苍苍,续着很长的胡子,所以才会这般被人敬重。

      正在心中描摹对方模样时,此处守卫的神侍向上通传回来,又维持着礼节,讲请他们自行离开。

      父王执着的又一叩首,重复着拜见的话,神侍连忙避开,最后面色为难的消失在了玉阶的末端。

      过了许久,久到凤离开始觉得膝盖发痛,忍不动手偷偷去揉时,山中弥漫的雾气突然自两边散开,望不到头的玉阶也变成一片坦途,沉在了山脚的云雾之下。

      他被父亲低声训斥了一句低头,于是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青色身影。

      无声无息,只能感觉铺天盖地的传来一阵威压。

      不像是来自长者的压迫,也不是来自实力更高者的压迫,而像是空气都被凝结,背后穹苍都随着他每走下的一步在朝你步步紧逼。

      等视野中出现短短一角的青袍时,那阵威压却又好像从未存在过一般的消失了。

      凤离听着父亲朗声的又讲了一遍缘由,并许诺凤族阖族上下,今后愿但凭神君差遣时,才实在忍不住好奇,想见见对方是不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是个庄严的老头。

      结果刚刚抬头,脑中就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娘亲的叮嘱。

      对方眼中也有意外,在他磕磕巴巴的讲了句你长得可真好看时,还略微挑了下眉。

      “团团!”

      父亲大概是太过紧张,情急之下甚至喊了他的小名。

      凤离这才回神,不过他又听那个好看的哥哥讲了句无碍。

      “这就是你要我医治的幼子?”

      “是,犬子姓凤名离,年不过十三。”

      凤离低着头,在想这个哥哥应该实力很强,至少要比天天吹嘘自己是神兽之首的父亲要强,所以才会这样年轻,还这样受人尊敬。

      他有点还想再看看对方的模样,此时他尚未学过惊鸿一瞥这样的词汇,只觉得对方像下界小摊上的兔子糖,叫他自人潮中经过,看上一眼便走不动路,拿不到手里又会不停的想要回头,缠着娘亲买下。

      思绪飘远,直到对方说想要收自己为徒弟时,才缓过神。

      语气没有询问的意味,更像是一种通知。

      凤离以为这样尊敬对方的父亲会欣喜若狂,或满面感谢,毕竟父亲和娘亲最近也一直讲该给自己找个启蒙的老师,结果偏头时却见到父亲脸上的震惊和抗拒。

      短短几秒,还是同意。

      “既然如此,我救我自己的徒弟也无需什么报酬。”他听到对方话音一顿,又笑着讲:“还是说凤王觉得,我差遣你们凤族,还需要提前得个人情才能差遣的动?”

      父王已经起身,道了句不敢,是晚辈心急,一时想错。

      他冲那位执明神君拱手,又提出可不可以交代自己几句话,再随神君回山。

      那人同意,随后也不个打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父王面色凝重,看着他沉默许久,长叹了口气。

      凤离不懂对方为何这样,只觉得往日可恶的父王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恶,叫他握住了对方的手指,转而不解的问他,“团团已经有救了,爹亲怎么看起来却不开心?”

      父王苦涩的笑了一声,讲爹爹没有不开心,只是…

      他又回头看了眼昆仑山,道:“你拜了神君为师,就要像尊敬爹爹和娘亲一样尊敬他,听他的话,不要顶嘴,不要淘气,虚心请教,凡事都按他教你的去做,明白了吗?”

      凤离隐约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掉,但一时没有想通,便只点了点头,讲我知道的,娘亲已经嘱咐过我。

      父王眼中好像也要闪出水光。

      “要是有事,你就看看能不能往家中去信,要是不能去信,也不要怕,我们会找机会过来看你。”

      凤离这才觉得不对,他想不通为什么要写信,难道不是像灵山里其他同伴那样,去了学堂念书,当晚就可以回家吗?

      可是爹爹总不会害他,那个哥哥看起来也很温柔,所以尚不知离别滋味的凤离又乖巧的点了点头。

      父亲没再多言,“去吧,执明神君还在等你,父王就站在这看你离开。”

      “你已经是男子汉,可以一个人走上玉阶。”

      凤离向前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他。

      父王对他摆了摆手。

      步步向前,越靠近那个高的望不见顶的昆仑山,他心中便越觉得无措。

      于是又步步回头。

      玉阶不知何时重新铺在了此层云霄与被云朵拢住的山脚之间,他抬脚迈上,再回首,却发现已经看不到父亲的影子。

      眼泪要掉不掉,水汪汪的盛在眼眶里,他一边向上迈着瞧不清尽头的台阶,一边在心里默念我是男子汉,我不怕,娘亲说我已经长大了,我一个人也可以。

      他笨拙的挪着短腿,低头去看脚下的路时,也不知道上面有一个人在等他独自走完这段问心路。

      他是想要杀他,却也是真心想叫他死的轻松一些。

      这其中的不同,等凤离弄清楚时,对方已经因他而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凤离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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