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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太好了,你 ...

  •   吴朗:“……”
      他听木晴风说过自己之前处境的凶险,如果不是碰到小木,现在说不定已经是个死人了。

      吴朗只知道自己多年事业不顺是沈起元导致的,没想到他光偷了自己的前程还不满意,甚至想要他死。
      他攥紧拳头,克制着自己喷薄而出的怒意:“你什么意思?!你不止在给我的观音吊坠上做了手脚,还花钱请鬼害我?!”

      沈起元听了吴朗的质问心下大骇,吴朗什么时候知道的??刚刚怎么就没注意喊出来了……
      然而悔之晚矣,沈起元只能咬死了不承认:“什么、什么动手脚?你不是还带着我送你的观音吊坠吗?老吴你可不能瞎说啊,咱们是老同学,我怎么会害你?”

      可不承认也没用,他吞吞吐吐的心虚样子已经暴露了一切。

      “呵,”吴朗冷笑一声,一把扯出脖子上挂着的红绳,又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一齐摔到沈起元面前,“你自己好好看看!”

      有什么落到桌上后弹起,正中沈起元的伤处,他疼的嗷的一声叫出来,但却不得不忍着剧痛去看吴朗扔出来的东西。

      沈起元惊恐地发现砸中他的是观音吊坠的一角,一角……
      这不可能!当年高人明明告诉他这是件宝物,不可能被破坏!他送给吴朗前偷偷实验过,确实无论高空摔落还是车轮碾压都不能毁坏它分毫。

      可它现在确确实实的碎了,就在沈起元眼皮子底下,碎的彻彻底底。落到他面前的几块碎片笑容扭曲,就像在嘲讽他的痴心妄想。
      沈起元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面对吴朗充满愤怒的逼视张口结舌:“我、我……”

      怎么办?怎么办?
      跑……对,只要跑掉就可以了!

      沈起元还没来得及实践跑为上策,就被终于压不下怒火扑过来的吴朗按在了桌上。
      因为连日的身心折磨,沈起元原本就是花架子的身体虚到不能再虚,根本敌不过经常亲自搬器材的同龄人吴朗。
      他终于体会到那些被他仗势欺压的小人物的感受——无助、无能、无法反抗。

      沈起元拼命想挣脱桎梏,想求助屋内另外两人的帮助,想说救救他,给多少钱他都愿意。

      然而两位“大师”一丝注意力都没分给他,他们正在研究吴朗摔在桌上的另外一件事物——一张挂在红绳末端,过了塑的驱鬼除魔符。

      木晴风拿起它,用手指弹了一下,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质量不错啊,加上一层塑料膜就能很大程度避免磨损了,除了安眠定神符之外都能用上诶。”

      江楼颔首表示赞同:“在李叔那里就能做。”

      “这样算不算……”木晴风想了一下该用什么词,“算不算增加了成本?以后每张定价就加上五元钱叭。”
      他说着有些苦恼:“突然涨价会不会影响销量?”

      江楼:“……不会的。”
      别说五元,就算加价到原价五倍也有很多人会买的。

      另一边,吴朗锤了沈起元两拳,给他伤痕累累的脸上添了两个黑眼圈。

      再次举起拳头时,吴朗突然感到很无趣。
      很久之前,他们是同学,也许还曾经是朋友。之后沈起元成了他只能仰望的人,再之后,他知道了自己这么多年的郁郁不得志都是沈起元害的。

      吴朗想过他要怎么报复沈起元,可当“报复”这个行为真正发生时,当他强过沈起元时,这些又好像失去了意义。
      吴朗看着眼前瑟瑟发抖涕泗横流的干瘪小老头,感觉他仿佛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他不能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所谓的“气运”,那么狠辣地去谋害另一个人。就算最落魄完全没戏拍的时候,他自己也没想过去害别人。

      吴朗深深呼出一口气,松开手坐了回去。

      沈起元连滚带爬地躲到离吴朗最远的角落,直到背靠到墙壁上,他才整个瘫倒下来。

      木晴风见吴朗泄完了愤,便将视线投向墙角的沈起元,一字一字重复了一遍先前的话:“还有呢,继续。”

      沈起元浑身发软,不敢再瞒,一五一十地把他多年前偶遇“高人”的经历交代了。
      是高人主动找上的沈起元,他说有能让沈起元前途一片顺遂的方法,需要牺牲的……只是沈起元看不惯的好学生的一点点运气。
      沈起元当然心动了,这对他来说简直是一举两得的交易,甚至都不算交易,只是他自己单方面获益。

      这么多年,在木晴风出现前,一切确实如那个“高人”所言,沈起元的运气好到不像话。
      他前进的道路上根本没有阻碍,只是高人十几年来再未出现过。

      木晴风跟江楼咬耳朵:“看来还是我们的售后服务比较负责。”

      江楼:“……”
      倒也不用在这方面这么有竞争意识。

      “……他还给了我这个。”沈起元结束了他的讲述,颤巍巍从衣服内侧拿出一块三寸见方的小罗盘,“可以用来观测、观测吴朗的运势和去向。”

      江楼起身快走几步,拿起罗盘回到桌前。
      它的外观和他见过的罗盘都不一样,没有外盘,内盘的天池中也没有指针,只有一团散发着莹润白光的雾气。

      “这个罗盘……”木晴风看清江楼手中罗盘后发出惊诧的声音,“和我二师兄做的好像啊!”

      木晴风从江楼手中接过罗盘,反过来倒过去地认真看了好几遍,才重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只是个劣质仿品。如果是真品沦落到你这种人手里,就算是二师兄亲手做的,我也要把它毁掉。”
      赝品毁起来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他又瞥了几眼,皱皱鼻子,嫌弃地把罗盘背面朝上撂到桌上:“根本比不上二师兄的手艺,也就只能看看运势了。”

      已经平复好心绪的吴朗好奇问道:“小木,你二师兄是不是很厉害?还有人专门仿他做的罗盘呢?”

      木晴风歪歪脑袋思索了一下:“应该算很厉害吧,当年有别的门派的人重金求购他做出来的东西。”
      “到现在还有人仿也不奇怪,但是仿的这么差劲……”他话中的嫌恶简直溢于言表。

      听到这话,吴朗坚定了他对玄同门是个厉害隐世门派的猜测,他又问:“那你师兄做的正版除了运势还能用来看什么?”

      “那可多了,”木晴风微扬下巴,与有荣焉道,“能看出别人早上吃的是馎饦还是胡饼!”

      “……哈哈,”吴朗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回答,尬笑两声,强行夸出口,“很生活化,很实用,很强。”

      江楼像没听见他们的对话,只定定看着罗盘反面中央靠下的部位,那里有一处花纹……不,那不是花纹,是字。
      很眼熟的两个字,和修复木晴风身上划痕那天短暂看到的,材头下端的纹路几乎一样。

      一样的的字样……这个罗盘是二师兄制品的仿造物……

      江楼眼神晦暗不明,他点点那处纹路所在,低声问木晴风:“这是什么?”

      木晴风略略扫了一眼:“这是二师兄的款啊,原型是他名字‘齐贤’的篆体字。凡是他亲手做的东西,上面都会留款。”
      “仿造的人真笨,可能以为是什么阵法就照原样摹下来了吧,其实真的只是一个落款而已。”

      木晴风说的好气又好笑,江楼的心却像灌了水银一样,沉沉的坠了下去。

      木晴风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虽然江楼看起来表情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木晴风就是知道他不高兴了。
      现在不方便问,快点结束回家再说吧。

      木晴风在桌下碰碰江楼的手,想用这种动作安抚安抚他。

      接着转头向不敢吱声的沈起元确认了一遍,他是不是真的只见过一次那个“高人”。

      沈起元赌咒发誓:“真的只有那一次!后来这么多年我都没再见到过他。”
      这倒不是假话,他还专门找过高人,结果用了各种途径都没找到。

      “诶,”木晴风觉得有些可惜,“我还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才能做出这种粗制滥造的赝品罗盘。”

      沈起元这会儿见包厢内气氛缓和了不少,壮着胆子开口:“大、大师,你、啊不,您能不能帮帮我,我也不求转运了,只要别天天磕磕碰碰的这么倒霉就行。”

      “这样啊,”木晴风用手撑住下巴,不紧不慢地第三次说出那句话,“还有呢,继续。”

      一瞬间,沈起元如坠冰窟,他从头到脚都凉了下来,肢体末端甚至出现了冷到极致带来的幻痛,之前伤到的地方痛感更是几乎翻倍。

      不!最后一件事绝对不能说出来!用玄学术法害吴朗的事就算说出去也没多少人会信,就算有人信了,法律也不会制裁他。可那件事……不一样,不一样!

      沈起元强撑着辩解:“没有了,我真的、真的全都说完了,这就是我做过的最恶劣的事情,真的!”

      木晴风用奇异的眼神盯着沈起元看了好一会儿,半晌沈起元才反应过来,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而是在看一件东西,一个玩意儿!

      沈起元膝行几步,用饱含恳求的目光望向木晴风。他抖着嗓子,艰涩说道:“求求您……”

      “真好,”木晴风忽然笑起来,打断他凄然的祈求,“我还想着你如果真的愿意彻底坦白改过自新,今天该怎么收场呢。”

      这、这是什么意思?
      沈起元浑身直冒冷汗,汗水迅速沾湿各处绑着的绷带纱布,导致他除了痛之外还多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不适感。

      “你根本没救了,”木晴风眉眼弯弯,回应他的疑问似的,“这真是太好了。”

      沈起元想问他为什么,可耳边不知从何传来的巨大撞击声让他根本开不了口。
      也许过了一瞬,也许过了很久,沈起元发现那是他上下牙间打颤碰撞发出的声音。

      木晴风用那种如果沈起元没有落魄一定会蹦起来骂他目中无人的眼神扫过他的周身,看着沈起元身上的气运越来越少乃至完全消失,而两个虚影却越来越凝实。

      木晴风清朗好听的声音在包间内响起:“眼睛凸露白多黑少,山根发青法令纹深,日角太高耳尖似狼……你手上沾过人命。”
      “不止一条人命,两个年轻女子,还有……”他收回视线,掐掐手指继续说,“一个幼儿。”

      沈起元瞳孔骤缩,牙齿打颤的声音大到一旁的江楼和吴朗都能听见,饶是如此他还要垂死挣扎:“不!我、我没有!你别说了!!”

      木晴风偏不遂他愿:“和你血脉相连的幼儿,你这辈子唯一的子嗣。他现在还抱着你的腿呐,真是好小好小的孩子。”

      沈起元僵着脖子,一点点用余光去看自己的冷到发木的腿。
      他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有着因窒息而死的青色皮肤的男孩,正搂着他的腿,牙牙学语的叫他……

      “啊,他好像在叫你爸爸。”木晴风幽幽道,“还不太会说话呢,真可怜。”

      “啊!!”沈起元终于承受不住惊吓,尖叫一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吴朗也被吓到了,他把过塑版驱鬼除魔符抓起来攥在手里,闭起眼睛口中念念有词:“小朋友,冤有头债有主,报仇找你亲爹去,我们三个都是无辜路人哈。”

      江楼看他一眼,无语道:“他腿上没有小鬼。”
      这倒不是假话,他在沈起元的腿上确实没感应到阴气。

      吴朗睁开一只眼,不太敢信:“真的?”

      木晴风笑着说:“真的没有,我骗他的,那孩子应该早就轮回转世去了。”
      他顿了顿:“不过他害死过三个人也是真的。”

      吴朗这才敢把眼睛全都睁开:“呼——吓死我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鬼了。”
      他忽然想到什么:“小木你刚刚说沈起元害死了两个年轻女人……”
      “说起来他好几年前和一对姐妹花女星传过绯闻,当时闹得满城风雨,以姐妹退圈作为结尾。后来听说她们两个为情所伤烧炭自杀了,”他说到这里很唏嘘的样子,“死的时候都才二十多岁,我和其中的妹妹合作过,她当年真的很有灵气。”

      “唔,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两个人。”木晴风的视线在沈起元身周游移,
      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悦或是悲伤:“从今以后沈起元都会笼罩在被鬼魂缠身的阴影里。他窃夺他人气运多年,一朝失去,霉运此消彼长反扑更加剧烈,他今后再也不会有心思找别人的麻烦了。”

      江楼这才明白“治本”是什么意思,今天木晴风愿意前来,想来主要是为了确认作为客户问题根源的沈起元是不是一坏到底,彻底没救。
      现在看到他彻底没救当然更好,等死就行。

      “本来这种情况是不用收沈起元钱的,不过我既然喝了他买的茶,还是给他留点东西吧。”木晴风一口将杯中残茶喝尽,找吴朗借来纸笔,唰唰几笔写下数行字。

      ×××

      沈起元在冰凉的地板上悠悠转醒,发出痛苦的呻吟。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尤其是腿,疼得好像有人在上面蹦过迪。
      包间里空荡荡的,只有沈起元一人,他呆愣片刻,回想起晕过去之前发生的一切,惶恐地朝自己的腿部看去,那上面……贴着一张纸?

      沈起元还有点头晕眼花,勉强辨认出上面龙飞凤舞的繁体字具体写了什么:“水逆是骗你的哦,想要逆转水星转向建议直接去找航天局。我们事务所只能看出你被三只鬼缠身,他们离开前你都不会走运的,努力活下去叭。”

      这几句话内容虽然惊悚,用词却很轻松,结尾落款处还很俏皮的画了棵小树苗。然而沈起元没空鉴赏,甚至没空因为被骗而愤怒,他只要一想到自己单独和三个被自己害死的人的鬼魂共处一室,就害怕到想要呕吐。

      生存的压力迫使沈起元硬撑着站起来,他踉踉跄跄刚走出包间,就在走廊上听到服务员们的窃窃私语:
      “你看热搜了吗?惊天大瓜哦!”
      “那个那个知名导演涉嫌杀人是吗?”
      “好像是被害人家属暗中调查多年,最近才得到了切实证据。”
      “太吓人了,谁能想到沈起元是这种人啊,真是人面兽心……”

      后面的话沈起元再也听不清了,完了……全完了……
      他精神恍惚地在走廊站了不知多久,直到一个服务员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才如梦初醒。

      不!还有办法,他去求木晴风!吴朗不是也做过恶吗?他都有机会转运,自己一定也有机会!不就是钱吗,他可以都交出去!

      沈起元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服务员,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向菜馆外跑去。经过大堂时有人阻拦,有人拉住他往回拖。

      沈起元仿佛被几只手遮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他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得咆哮着挣开束缚。
      马上就能追上了!马上——

      “砰!”

      “这个人怎么回事?!为什么非要从正在检修的吊灯下面走??”
      “出血了!快打急救电话,太倒霉了,我们用不用赔钱啊?”
      “没事,有监控。明明白白是他非要跑过来的,肯定他全责。”

      与此同时,在附近的停车场。

      吴朗走在前面按着车钥匙寻找自己的越野车,边看边嘀咕:“沈起元这是马上就要被逮进去了?早知道刚刚就多踩他两脚……”

      江楼牵着走神的木晴风的袖子缀在后面。

      木晴风在回想离开包间时两个女鬼流着血泪对自己鞠的那一躬,心中有些感慨。
      她们两个看着不像最近才从地府跑出来的鬼,更像因为执念而不能转世投胎而长留于世的怨鬼,大概也许应该不算错过两万元……吧?

      吴朗终于找到了自己的车,他这会儿眼见仇人的下场凄惨,心情很是舒畅,回头乐呵呵地招呼道:“小木小江,你们住老城区是吧。走,我把你们捎回去。”
      其实他住的地方和老城区简直隔了一整个安北市,但今天高兴,小木也不是外人,隔多远都能“捎”。

      木晴风听到这话回过神,他摇摇头:“不用啦,我们也是开车来的。”

      江楼跟着他的话同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滴滴”两声,离越野车不远的一辆小电驴亮了起来。

      吴朗:“……电动车啊。”
      两轮电动车也能用“开”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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