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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长留会审 长留仙牢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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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留仙牢最底层,此刻正关着一位特殊的犯人。
说她特殊,不但因为她曾是世尊徒孙、蓬莱的掌门,更因为她是这几百年来,第二个被尊上下令亲审的犯人。
昔年长留首徒花千骨偷盗神器,尊上下令亲审,连戒律阁都不敢擅动,当时有人说他铁面无私,可有人却说,他是护徒心切。
而今,他再次下令亲审,知晓个中缘由的人都心知肚明,尊上这次是当真动了怒。
不过,长留弟子没有一个会去同情这位蓬莱前任掌门,她的嚣张跋扈和种种恶行,众人皆是有目共睹,有今日之果,也完全都是她自作自受。
“漫天……漫天……”
霓漫天环顾仙牢四周,一片空旷。是谁?是谁在唤她?这声音好熟悉,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样的语气唤过她的名字了。
“漫天……是我,我是朔风……”
“朔风?!”
霓漫天一惊,随后奔至牢门处,双手抓着铁杆摇晃。
“朔风……朔风你在哪里?你出来啊!”
以为自己早已无情无泪,却只听到他的声音,她就泪流满面。
朔风……那个一直默默陪着她、守护她的男人,他从不多话却会逗着她笑,保护她,给她温暖,他未经同意便吻了她,偷走了她的心,然后又未经同意的离她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漫天,我现在还只是一块灵石,只能借助炎水玉的力量短暂显出灵影,维持不了太久的。”
仙牢前,朔风的影像慢慢显现。
“朔风………”
“漫天,对不起,原谅我当初不告而别,可那是我的宿命,无可改变。不过当初千骨炼化炎水玉,我阴差阳错又有了意识,现在正在修炼,早晚有一天,我能从中分离出来的,你等我。”
“等你?我现在这副模样,我还等得到你吗?”
“可以的漫天,只要你真心悔改,一切都不晚。我已经去找过师父了,请他代你求情,还有千骨,她生性善良,会原谅你的,你……”
“别跟我提花千骨!”
霓漫天打断朔风的话,提起那个名字,她浑身都气的打抖。
“我今日所有的一切,都是花千骨害得,我一定要想办法杀了她。还有那个师父,你以为他会想白子画一样护短吗,他为了那只臭虫子,恨我还来不及,怎会替我求情?”
“漫天,你醒醒吧,没有人害你。你爹不是千骨杀的,我可以证明,师父他也没有恨你,他只是后悔没有好好关心你、教导你。”
“够了!事到如今,你还向着花千骨?若不是她盗取浮沉珠,我爹又怎么会死?她害得我家破人亡,可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都向着她,为什么没人替我想想,可怜可怜我?
“漫天…………”
“朔风,我不想再跟你争论这些,我的法术被封了,你帮我解开,自会有人来救我的,我带你走,我会帮你修炼,保你事半功倍,很快就能化为人形,好不好?”
“漫天,我不会让你与妖神为伍的,与其如此,我宁可一辈子都是颗石头,无形无识,也好过看你越陷越深的好。”
“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死吗?你知不知道,白子画这次是不会放过我的,长留会审,我必然会被他们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朔风,你忍心看我如此吗?”
“漫天,你若真想悔改……”
“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些,我是不会向花千骨低头的,我们生生世世,都只能是仇人。”
“霓漫天,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你就滚出去,别再来管我的事。怎么,你也看上花千骨了?她到底使了什么狐媚手段,把你们一个个都迷得神魂颠倒的?不过,你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人家看上的可是长留尊上,岂会把你这一颗破石头放在眼里?”
霓漫天气极,口不择言,朔风则被她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生气过。
自从感知到她的消息,他就一直心急如焚,不惜耗费刚刚修炼无多的功力,化身光影,去求师父,来见她,只盼望她能听自己的话,诚心认错,那或许他们之间还有一丝的可能。
可如今,她不但死性不改,还变本加厉,甚至对他毫不信任,出言讥讽,走到如此地步,已是末路,再也不是他能挽回的了。
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朔风开始渐渐消失。
四下陷入一片安静,再也没有了说话争吵声,霓漫天退回到角落了,蹲下身子,一丝强自压抑的啜泣声自仙牢传出,声音不大,满是撕心裂肺。
“师父,你放我下来吧。”
一回到绝情殿,花千骨就满脸羞红,挣扎着从白子画身上下来。她都已经是仙身了,而且腿间不适早已褪去,师父却不理,非要抱着她回来,万一被弟子看见,尊上的一世英名……她连想都不敢想。
刚刚站稳,一个小小的身影便冲了过来。
“呜呜呜……师父,您终于回来啦,幽若都快担心死了,还好尊上把您救回来了,都是幽若不好,没有照顾好师父。”
幽若连行礼都忘了,激动的扑到花千骨怀里,像个孩子一样的语无伦次、又哭又笑。
知幽若一向对小骨敬爱有加、情深义厚,此次这孩子也确实是吓坏了,白子画未加责怪,而是退到了一旁。他看着她温柔的替幽若拭泪,轻声安抚,嘴角不自觉的浮起了一抹宠溺的笑容。
“幽若,我要下去大殿,你留下来好好陪着你师父,不可再出差错。”
“是,尊上。”
“师父……”
花千骨抿着唇,欲言又止。
“放心,师父心里有数,你留在绝情殿好好休息,师父很快回来。”
花千骨点点头,对他一笑。
“我等着师父。”
白子画颔首,转身即刻敛起笑意,离开了绝情殿。
“师父,您还好吗,有没有受什么伤?”
幽若小心翼翼的询问,上下打量着师父。
“我没事,幽若,不是你的错,别难过了。”
这孩子跟师父一样,真心实意的待她,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她看着心疼。
“幽若还是应该陪着师父才是。不过师父,那霓漫天也太可恶了,好歹是同门,竟然勾结妖神,欺负师父,这次会审,有她好受的,可惜幽若去不了,不然一定会拍手叫好的。”
“幽若,不可如此。师父说过,我们修道修的是心存善念,得饶人处且饶人,霓漫天犯了错,受罚是应该的,可是我们却不能幸灾乐祸,你明白吗?”
“是师父,徒儿明白了。”
幽若恭敬的说完,又笑嘻嘻的凑上去,调侃自己师父。
“师父啊,徒儿发现,您跟尊上可是越来越像了,这是不是凡间说的什么……夫唱妇随啊?”
“幽若你……你站住,不要跑,看师父这次不好好罚你……”
花千骨羞红了脸,佯装不悦,气鼓鼓的追着幽若跑,两个看似年纪相当的小丫头你追我跑的笑闹,全然没有了刚才师慈徒孝的样子。
长留广场中央,霓漫天被左右两名弟子押着,跪于地上。
白子画坐于最高处正上方,面无表情,笙萧默居于右侧,左侧悬空,下方则为戒律阁的几位长老。
此时长留八千弟子,有人疑惑、有人神游、有人期待,有人幸灾乐祸。
落十一站在第一层台阶,若有所思,舞青萝和火夕、云端等几位大弟子,也是静静的站在他旁边,一言不发。
他们早已不是当初莽撞冲动的孩子了,这些年经历了诸多的变故,人世间的缘起缘灭,离合悲欢,于他们早已成仙之人来说,已是习以为常了。
当初那些一起练功考试,一起拜师的同门,如今也就只剩下了他们几个。对于霓漫天,他们无疑是厌恶的,但毕竟也是相识多年,如今这可以预见的结果,让他们多少还是会有些于心不忍。
戒律阁首座起身对上位一拜,在白子画点头示意后,回身清清嗓子,语带威严的说道:“长留弟子霓漫天,残害同门、偷习禁术、欺师灭祖、十恶不赦,后又私自逃出冥界,勾结妖魔,意图不轨,天地难容。霓漫天,以上所言,你可认罪?”
“认不认罪有区别吗?尊上,你为了花千骨,怕是恨不得立刻就让我魂飞魄散吧?既然如此,又何必如此兴师动众,直接动手便是了。”
以前她尚且还有一丝支撑,想着这世上总还有人是爱过她的。如今,连朔风都弃她而去,那她还有什么可留恋、还有什么可怕的?
笙萧默摇摇头,刚要起身,白子画广袖一挥,拦住了他,而后他缓缓地开口,不怒自威。
“霓漫天,你身为长留弟子,却违反长留门规,滥用私刑,以下犯上;身为蓬莱掌门,又偷习禁术,残害无数同门,如今仍然不知悔改,祸乱苍生,滥杀无辜。如此恶行累累,仙界再难容你,今判你逐出师门,废去仙身,罪星河上,受六道业火之刑,你可有异议?”
罪星河的六道业火,是仙界中丝毫不亚于消魂钉的极刑,皆是为惩处那些十恶不赦之人所设。其中的每一道业火,都蕴含着极强的天地灵气,能直击灵魂,打散人性中的贪嗔痴、爱恨欲。
与消魂钉不同的是,业火一开,便再也无法停下,这千百年来,从未有人活着自罪星河里出来,无论是仙,还是魔。而经过业火洗礼,从此便是六念尽绝,灰飞烟灭,永远消逝于天地之间,再也不得超生。
霓漫天闻言脸色煞白,却依然强硬的仰头,嘴角挂着冷笑。
“尊上判我如此极刑,当真只是为了替天行道吗?今日长留八千弟子俱在,尊上可有胆量当着他们承认,你是为了你那宝贝徒儿,才会恨我至此?”
“霓漫天,你休要胡言。”
“儒尊何必急于否认,你我且听听尊上如何说便是。”
霓漫天说完,甩开左右两名弟子,强撑着身子站起,满眼不屑的看着白子画。
“尊上大可否认,反正在长留,所有人都以你为尊,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就算你说你与花千骨毫无私情,我也奈何不得。”
她看着台上众人冷冽的神情,听着台下弟子的议论纷纷,心里升起了一股强烈的快感。
大不了就是一死,能出口恶气也好,只可惜花千骨不在,否则她还真想在临死前,再看看她惊慌失措的可怜模样。
白子画缓缓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众人,振臂一挥,瞬间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直视高台,都在等着白子画发话。
“霓漫天,戒律阁所列罪行,并无一样有冤于你,你偷习禁术,唯有罪星河业火可除你满身罪孽。至于花千骨,她是我白子画唯一的徒儿,亦是我未过门的妻子,六界之中只要有我白子画在,便无人能伤得了她。”
他在告诉霓漫天,亦在昭告天下。
白子画此言一出,满堂皆惊。笙萧默等人没有想到白子画会在会审时当众坦言承认,而不知情的弟子,则是沉浸在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回神。
“尊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戒律阁首座额上冷汗直流。尊上与花千骨的事,他自然是知晓的,虽然于理不合,但因为是尊上,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不知,可如今尊上却昭告天下,要定了名分,这如何了得?
“我心意已决,无需再论,今日先行会审,过几日我自会卸去掌门之位,去戒律阁领罪。”
“尊上,这………”
白子画一挥手,回了主位。
霓漫天此时很想大笑,嘲讽挖苦白子画,可是当她看到白子画提及花千骨时,眼中隐含的情意,那样坚定又无畏的神情,她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花千骨,为什么所有的幸运都在你身上?若这世上也有一个人如白子画一样,心中只有她一人,坚定的护着她,爱着她,她还会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落十一一脸复杂的看着霓漫天,她此时脸上那样悲凉的表情他看不懂,自从收她为徒,他从没有过多的关注她、了解她,还曾因为千骨和糖宝而慢待她,她有今日,又何尝不是自己之过?
他上前一步,正要向白子画开口,却被疾步走来的弟子打断。
“启禀尊上,蓬莱岛掌门金泉求见。”
“有请吧。”
高台下,一个瘦弱却干练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奔了过来,深深一拜,开口求道:“金泉斗胆,恳求尊上,饶了天儿一命吧。”
洪荒之力消亡后,他和许多弟子都莫名奇妙的活了过来,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后来发生的事,他不怪天儿,自小看着她长大,他很清楚她的脾气。
她娘亲死的早,师兄虽然疼她,但却总是无时无刻,在她面前表露着膝下无子的遗憾,养成了这孩子争强好胜,心高气傲的脾性。她凡事都好出头,看似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其实内心却比任何人都自卑,她生怕自己不如别人,让爹爹失望,更怕听到她爹爹一遍一遍的抱怨自己后继无人,蓬莱就此无望。
可即便是这样,她也不过是个任性的孩子,若不是后来突遭变故,师兄惨死,为了报仇练了那害人的禁术,她也不会变得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
师兄曾一再的阻止她修炼,就是因为那禁术会颠倒阴阳,腐蚀灵魂,可是他这个做师叔的无能,没有替师兄好好照顾她,管教她,反而让那禁术彻底毁了她。在蓬莱岛听说她要被会审的消息,他心急如焚,就在此时,天儿那朋友出现,央他一起前来救人,他自是应允,日夜兼程的赶来,就是不愿眼睁睁的看天儿被处以极刑。
“金掌门,你一向坦荡磊落,与人为善,如今愿意执掌蓬莱,是蓬莱和整个仙界的福气,但霓漫天罪不容赦,此事金掌门无需多言。”
“儒尊…………”
“师叔,别求他们了,我蓬莱无需向任何人摇尾乞怜。”
“漫天你…………”
“师叔,漫天对不起您,在此向您赔罪,希望您能原谅我。”
霓漫天两眼含泪,诚心下跪。若说她对过去的事有何后悔,那便是当日修习禁术导致走火入魔之时,残害同门,弑杀师叔了。
师叔自幼疼爱她,有时更甚于爹爹,可是当时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脑子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报仇,要把所有对不起她的人都踩在脚下,谁阻止她谁就得死。
但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到了今天这样的末路,连朔风都放弃了她,师叔他竟还愿意路远迢迢的自蓬莱赶来,想救她一命。
总算,这个世上还有人是在乎自己的,她死也算是能瞑目了。
“天儿,师叔一直都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从不怪你。尊上,漫天她是我师兄唯一的血脉,也是我们蓬莱的掌门,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她死在长留,请尊上念她尚且年幼,手下留情,我愿代她一死,以赎其罪。”
“金掌门,霓漫天早已不配再为蓬莱掌门,她既是长留弟子,自当由我长留处置,否则,如何平复人心,堵天下悠悠众口。我师兄如此判决,合情合理,金掌门莫要再诸多纠缠,强人所难了。”
见白子画一直未曾开口,笙萧默急忙劝道。他深知师兄性子,他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得了,金泉若再不知进退,只怕会伤了长留蓬莱的和气,得不偿失。
“尊上,当日花千骨偷盗神器,释放洪荒之力,造成死伤无数,长留尚且能网开一面,饶她一命,今日怎就不能给天儿一条生路呢?”
金泉此话一出,长留广场顿时一片冷寒刺骨,修为低一点的弟子开始不停的哆嗦,修为较高的,也都慢慢的打起了寒颤。
白子画蹭的一下站起身来,满面寒霜。
“既然如此,那就免去霓漫天业火之刑,判她十七根消魂钉,百剑穿身,受三生池刑罚后,流放蛮荒,永不召回。这样,金掌门可还有异议?”
若不是此刻场合不对,笙萧默怕是早已不顾形象的当众大笑出声了。师兄他自打动了情,怎么脾气也是越发的任性起来,事关千骨,如此严肃的会审,他竟也能像个孩子一样,与金泉置起气来。
“尊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正当金泉察觉到自己言语有失,懊恼不已之时,白子画却忽然脸色大变,他来不及交代半句,横霜出鞘,御剑而去。远远的,众弟子只能看见若隐若现的一道白光,如流星一般,划过绝情殿的上空。
另一边,幽若在亥殿取了些菜,正往绝情殿方向而去。早上师父一直指导她练剑,刚刚她肚子饿了,师父便开恩,让她饭后再练,她自告奋勇下来取材料,一边走一边想着师父做的美味,口水直流。
正待御剑,忽然一道紫影闪过眼前,她使劲揉揉眼睛,左看右看,什么也没有。摇了摇头,她想,或许是自己这几日没睡好,这才出现了幻觉,她唤出灵犀,刚要踏上,却身子一软,歪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幽若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身上褶皱的衣服,拾起散落的蔬菜,抬头看了一下正上空的绝情殿,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花千骨此时正在厨房烧水准备做饭,想起小徒儿刚刚捂着肚子,可怜兮兮说饿了的模样,不禁莞尔。师父总说幽若像她小时候,她还不服,如今看来,师父毕竟是师父。
也不知此时会审怎么样了?师父不希望她去,她也并不想凑这个热闹。
想到霓漫天,她心里并不是恨,而是深深的痛心。
除了墨冰,她应该算是自己生命当中,第一个想要认真结交的朋友。说不清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她,自己就觉得很熟悉,想要与她亲近。所以不管她再如何娇纵任性,她也认定了这个朋友,她一直都在想着该如何挽回这段友谊,可是奈何天意难违,她们还是成了仇人。
师父总是说她过于心软,有时候反而会害人害己,她自己想想也确是如此,与人为善,不能毫无底限,错了就是错了,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承担后果。
轻轻叹了一声,忽然察觉到绝情殿异动,她赶紧跑过去看。
“幽若?”
见是小徒弟在小心的撞结界,花千骨不由得好笑。
“你在干什么?师父的结界又不会拦你,你直接进来便是了。”
幽若嘿嘿一笑,提着菜走了进来,还是带着些许谨慎。
花千骨也察觉到,小徒儿似乎不太对劲。
“幽若,你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师父,霓漫天正在会审,咱们下殿去看看吧。”
花千骨摇摇头,还说她为何心不在焉呢,原来还是想着这事儿。
“幽若,不是跟你说了嘛,我不去。”
“可是,你们不是仇人吗,有什么比眼睁睁的看着仇人受刑,更快活的?”
花千骨秀眉微蹙。这不像是幽若会说的话啊?她凝神感知,发现绝情殿并无任何异样气息,眼前这人也确实是幽若,没有经过易容。或许,她是与幽若相处的时日太短,未曾完全了解她的脾性?
“幽若,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要与人为善,不能心怀怨恨,如果师父他刚刚听到你这么说,一定会罚你的。”
“可是………”
幽若看起来似乎有些急了,她一把拉住花千骨的手,一边带她往绝情殿外走去。
“师父,你就跟我走吧,就是师祖让我来带你下殿的。”
听了这话,花千骨一下子抽出自己的手,站住不动了。
“师祖?”
她眯起眼睛打量幽若,一边反问一边悄然握紧了拳头。
“是啊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当然不对!幽若从不会这样称呼师父。记得前些日子他们开玩笑时,幽若还曾说过,尊上风华正茂,她才不要这么老气的称呼他呢。
“你不是幽若,你到底是谁?为何混入绝情殿?说!”
“小美人儿,你还挺聪明的嘛,我竟没有瞒过你。”
对方吐露真声,令花千骨骇然大惊。
“你是……妖神?”
“没错,正是本尊。小美人儿,你可有想我啊?”
“住口!这里是绝情殿,岂是你能放肆的地方?今日你既自己送上门来,就休想再逃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断念剑出鞘,已直指向对方喉间。
只要一想到他曾心怀不轨,差一点就欺辱了自己,花千骨就浑身难受,满心厌恶,恨不得立刻手刃了他。
“看来你已恢复了仙身?真是白白便宜了白子画。”
“少废话,幽若她现在在哪?你把她怎么了?”
花千骨忧心忡忡,以妖神的狠毒,他想必什么都干得出来。可是,幽若的气息那么强、那么近,这倒底是怎么回事?
妖神忽然哈哈大笑,他伸出一只手指,慢慢的捏住自己喉间的剑尖,挑着眉说道:“她就在这里啊,你放心,这小姑娘与你一般可爱,我怎么忍心伤她呢?不过嘛,你这剑若是再往前一寸,便会亲手杀了你的宝贝徒儿了,你若舍得,那就动手吧。”
花千骨不敢相信的睁大了眼睛,断念剑瞬间脱手,全身冷汗涔涔。
难怪他能越过绝情殿结界,难怪一直都能感觉到幽若的气息,难怪他敢如此的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一直以为他是变做了幽若的模样来骗自己,原来他竟歹毒的附着到了幽若的身上。
这样一来,谁要是想对他动手,岂不是先得杀了幽若才行吗?
“你到底想干什么?放了幽若,她还只是个孩子。”
“放了她可以,不过你得跟我走。”
他在长留停留的时间已经太长了,虽然白子画现在脱不开身,他又附着在这小丫头身上暂时隐藏气息,不过也难保不会有差,还是早走为妙。
“你休想!”
上次的经历太过可怕,花千骨下意识的退后一步,设了道结界保护自己。
“你以为,你这小小的结界能挡得住我吗?”
双手运功,不费吹灰之力他就震碎了结界。
“跟我走,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小徒儿死的话。”
花千骨此时反倒是不急了,她的结界碎裂,第一个能感知到异样的人,便是师父。
“你别伤幽若,我跟你走就是了。”
忽然,一股熟悉的气息袭来,她急忙转过身,那一抹白色让她安下心来。
“师父。”
妖神见白子画出现,瞬间慌了神。白子画为何会忽然回来?那金泉一派掌门,竟这样愚笨,连个人都拖不住吗?
“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白子画看也不看幽若,只是不着痕迹的揽过小骨,将她带到身后,轻抚她的脸颊,柔声问道。
“我睡不着,就想跟幽若学她最拿手的桃花羹,师父也知道我不善厨艺,跟幽若练好了,就能做给师父吃了。”
白子画挑眉看了一眼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小徒儿,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好,那师父等着你的桃花羹。”
妖神看着眼前旁若无人相拥的两人,有些发懵。他早已做好了准备,只要白子画一出手,他便捏碎这小丫头的灵魂,花千骨伤心之下,白子画自然顾不得其他,他便可趁机逃脱。可现下花千骨不但什么也没说,白子画也没有丝毫的疑心,他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幽若,你还等什么,拿上这些菜,我们去厨房吧。”
“啊?好………”
那妖神下意识的就要弯腰,忽然察觉不对,赶忙起身,就在这一时半刻之间,白子画骤然已瞬移至他面前,掌风扫过他的眉间,一片紫烟自幽若头顶上飘出,向天边逃去,花千骨急忙上前扶住身子瘫软的幽若,忧心的看向白子画。
“师父,幽若她……”
“她没事,不过是吸了些浊气,你扶她先回房休息,记住,无论如何,不许离开绝情殿,等我回来。”
说完,他落下两层结界,便立刻飞身,向妖神逃窜方向追去。
“师父………”幽若缓缓醒来。
“幽若,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好一些?”
“我挺好的呀,就是头有些晕,师父,发生了什么事啊?”
“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妖神,他刚刚混入长留,附在你身上,打算来绝情殿抓我,幸好师父及时赶了回来,才救了你我,现在他去追那个妖神,也不知怎么样了………”
“什么?!那个妖孽好大的胆子,不但附在我身上,还想抓我师父,真是太可恶了。师父,上次儒尊不是还调侃我没有实战经验吗?您放心,我现在就去帮尊上。”
幽若说完,还没等花千骨反应过来,就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幽若,回来,危险,师父他不让我们离开绝情殿,幽若……”
看着幽若渐行渐远,花千骨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唯恐幽若冲动行事,给师父惹麻烦,更怕她会被妖神伤着。
略一迟疑,她随即御剑赶往长留广场,去找儒尊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