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那夜的星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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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9//
军训结束那晚，陈沐真开心地和排里的教官同学一起吃了散伙饭。
她真高兴呀！她终于要开始正式的大学生活，做那些她在高考前就在憧憬的事情了。除了参加社团、结交新朋友这样的开心事，尽早的接触专业学习，也是她的一大期待。
她想象自己穿着白色实验服，像电视上演的科学家一样，精准地往试管里倒入试剂;又想象自己穿着全套登山服，带着测数据要用到的精美仪器，炫酷地开展一天的野外调查工作……想着想着，她就这么甜甜地入睡，嘴角上扬，带着一丝笑意。
……
模糊中，陈沐真似乎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往自己慢慢靠近。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他站在自己面前，陈沐真终于看清了他的轮廓。
“陆……”她欣喜地想要叫他的名字，却看到他的表情似乎不大对劲。
他开口说：“陈沐真，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明白吗？我将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有钱人，而你，在这个冷门专业里学到最好又如何呢？这不过是个又脏又累还赚不到钱的职业罢了。”
陈沐真气急了，眼泪大把大把的掉落，她倔强地开口道：“你胡说，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你以前一直都在鼓励我……”
“那都是我骗你的。”
……
什么？
……
妈呀！！！
陈沐真猛然从床上蹦起来，听到室友均匀的呼吸声，她才意识到刚才只是个梦。
呼……幸好，幸好。她就说嘛，陆霖辰怎么会对她说这种话呢，肯定是假的……
肯定是假的。
伸手不见五指，看来离天亮还有段时间。陈沐真准备躺下去接着睡，突然发觉自己好像有点尿急。
不是吧……她往床下看了眼，乌漆麻黑的，加上刚才又做了让人心情不好的梦，她不敢下去。可是！越想着尿急这事，她好像越急了……
啊！她烦躁地在床上打了几个滚。
忍着吧？她忍不住。下床？她又怕。
思考了一会，她决定用手机的手电筒功能试探性地下床。刚打开屏幕，陈沐真的双眼突然定住了，差点没分清这次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llc·十分钟前
我睡完午觉刚醒。现在是COU时间下午两点，北京时间凌晨三点。我猜，你肯定睡熟了，但是真真，我非常想要和你分享这个好消息（笑脸）】
就没了？陈沐真认真看完这一段，又反复开关手机流量，确定他没有再发消息。
陆霖辰半夜发消息的喜悦冲淡了她的先前的睡意和不开心，但尿意更浓了……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llc·现在
Miller点醒了我，这么晚发消息给你，如果手机开了提示音，我肯定吵醒你了。所以，，，我等了十分钟，你没有回复，我确定你仍在睡梦中，我并没有吵到你（开心）】
【llc·现在
我的好消息是：我的第一篇专业课paper成绩出来了！我拿到了A+，并且是全班第一名。我真的好开心，这个作业很难，我连着三个晚上都熬夜了……】
陈沐真认真的把他发的每条微信认真看完，对话框顶上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她想，陆霖辰现在肯定很开心吧，他之前可从来没有在凌晨给自己发过消息。
但是陈沐真真的很尿急！她等不及陆霖辰发下一段话，飞快地打字道：
【棒！！！（笑脸）】
【llc·现在
……我吵醒你了？】
看到陆霖辰秒回的消息，陈沐真噗呲一声笑了。她又马上说：
【没有呀！我刚好醒了，嘻嘻。】
【llc·现在
现在接着睡吗？】
瞅着“睡”这个字，陈沐真更愁了。她好想去厕所啊，可是她又怕鬼又怕黑……
这种“羞耻”的事情，她并不想和陆霖辰说，但是，她又希望陆霖辰可以在线上陪她聊天，这样她也不会那么害怕。
纠结了好一阵，最后她还是决定说出来：
【我想下床上厕所，可是我有点害怕。。】
对方正在输入……
【llc·现在
方便接电话吗？（记得开静音）】
陈沐真睁大眼睛，以为自己不认识字了，接电话？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手机上已经收到了来电提醒，陈沐真一阵兵荒马乱，又怕吵醒室友，赶紧按下了接听键。
——把手机靠在耳边时，她的大脑突然一片空白。因为，这是陆霖辰去美国后给她打的第一通电话。
她屏住呼吸，把手机听筒调到靠近耳朵的最佳位置，然后把声音键调到最大。
几秒钟后，她终于听到听筒里传来久违而熟悉的声音：“——真真？”
陈沐真的心脏快跳了出来，嘴角不受控制地持续上扬。她捂住自己微微发烫的脸，很小声地说：
“嗯。”
位于大洋彼岸的陆霖辰似乎轻笑了声，他温柔的声线再次传入陈沐真的耳朵：“你去厕所了吗？如果没去的话，现在快去吧。我在电话里陪你，你别怕。”
“我在电话里陪你”这句话，让陈沐真的脸唰的瞬间变红，也神奇地给了她勇气。她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床边的围栏，慢慢下床到了自己的课桌前，打开了台灯。
有了微弱的灯光，陈沐真没有那么害怕了。她走到宿舍的阳台上，悄悄地把阳台的门关上，然后小声对陆霖辰说：“我已经下来了，我把手机放洗漱台上，你等我一会啊，我上完厕所就出来。”
没办法，实在是太尿急了！不然她肯定要和陆霖辰再多说会话的，呜呜。
……
从厕所出来，陈沐真的手机静静躺在洗漱台上微微亮着。解决了尿急的问题后，她的心里满满的全是陆霖辰给的暖意。
又走到阳台上，她很小声地问道：“喂——陆霖辰，你还在吗？”
“我在。”对方像是一直在等她的回复。
“我回来了。”陈沐真笑着，“你下午要不要上课？”
“今天下午刚好没课，” 陆霖辰略带磁性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你那边能看到星星吗？”
星星？
陈沐真抬起头，果真看到暗色的夜空中，有许许多多明亮的小圆点。它们不规则的分布在整片天空的各处，却构成让世人惊叹无比的景象。
“嗯呢。”陈沐真点点头，“我看到天上有很多很多的星星，明天肯定是个大晴天。”
“是么？我的房间现在刚好能看见太阳，”陆霖辰也笑了，他的笑声总是能让陈沐真想到他那张充满阳光的脸，“真真，睡一觉起来，你就能看到我现在看到的太阳了。”
……
我们在每天的不同时刻，能看到同一个太阳、同一轮月亮和同样的星星，这也是一件让我感到幸福的事。
陈沐真希望，这一时刻永远不要过去。
——
USA COU
4. 23 PM
Albert今天的心情很好。
Miller右手托着下巴，看着厨房里的室友乐此不疲的忙来忙去，得出了这一结论。
他狐疑地坐在餐桌上转着刀叉，看着陆霖辰时而严肃、时而笑得灿烂的那张脸，陷入了沉思。
Miller不相信他会被“感情”影响心情，从认识陆霖辰开始，Miller就觉得他是个学习狂魔，白白浪费这么好看的脸蛋。
今天笑得这么开心，八成是因为作业拿了A+。不对，Miller转念一想，刚出成绩时他说要给谁分享来着？他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中国现在是午夜时分，对方会被吵醒的。
Miller的种种猜想，全在陆霖辰端上那盘口味鸡后消失殆尽。
“左宗棠鸡？”Miller的眼睛里突然光彩夺目，“你居然给我做纽约中餐厅里最好吃的左宗棠鸡！Albert你对我太好了！”
一脸疑惑的陆霖辰：“左宗棠鸡是什么……”
“就是左宗棠鸡啊！你不知道吗？是我最爱吃的一道中国菜了！”
陆霖辰：“抱歉，在我的记忆里，中国貌似没有这道菜。”
“什么！？”Miller感到不可思议，“你在中国没有听说过这道菜么？”
陆霖辰想了想，“我记得，之前请欧姚仪吃饭的中餐厅里有这道菜，但我在中国时并没有听说过。”
他把盘子往Miller那边推了推，又说：“这是正宗的中国菜，也是我很喜欢吃的口味鸡，今天请你尝尝。”
还未等Miller回话，他又说，“谢谢你提醒我时差的事情，不过，”陆霖辰突然低头一笑，Miller确信自己之前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笑容。
带有一丝羞涩和腼腆的喜悦，让Miller这个大男孩也看呆了。
“不过，她还是被我吵醒了。”
“谁？你的女朋友吗？”听到陆霖辰的话中提到“She”，Miller彻底不淡定了。
原来Albert不是佛系学神，而是痴情男孩？
“目前还不是。”陆霖辰捂住脸，像是不好意思一般，“是对我很重要的女孩。”
“那你喜欢她吗？”Miller穷追不舍。
“当然。”
陆霖辰的原话是“Of course”。
在英文的语境里，这一短语通常用于理所当然、答案显而易见、甚至于常识类问题的回答。
所以，这是个百分百甜掉牙的答案。
——
The Next Day 11.31 AM
经过半个多月的英语语境熏陶，陆霖辰惊奇的发现，他现在差不多能听懂老师上课讲的内容。那些英语单词被他的大脑自动接收，连成通俗易懂的一串串句子。
Excellent！
不过，他从昨天下午开始的好心情，在经过楼道的大门口时，突然有了一丝破裂。
“嘿，Albert，”Miller拍了拍他的肩膀，指着他早就看到的场景说，“那是欧吗？她在和一个漂亮女孩讲话。”
是欧姚仪，站在她面前的“漂亮女孩”陆霖辰认识，这也是他皱眉的原因。
女孩穿着很典型的美式高中校服，留着披肩的黑色长发，脚踩一双纯白色帆布鞋，很有日剧里清纯女高中生的模样。
Miller似乎很喜欢女孩的长相，此刻正焦急地催促陆霖辰，希望他能陪自己一起过去。他想要女孩的社交账号。
陆霖辰持续从他的嘴里听到“oh my goodness”“gorgeous”“sooo beautiful”等带有惊叹和夸奖人的词汇，没想到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生。
陆霖辰内心是不愿意过去的，尽管双方只隔了几十米的距离。虽然心底充斥着抗拒，但良好的教养和习惯于妥协的性格还是让他没法拒绝Miller的请求。
欧姚仪早就看见了他们，等陆霖辰走过去，她毫不意外的用中文打招呼道：“嗨！陆霖辰，你来得正好，这位是我上次和你说过的汪芙琴。”
“陆霖辰哥哥！你好！”
……
很突兀，很尴尬的插话。
“你好。”陆霖辰面不改色的回答。
实际上，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汪芙琴看自己的眼神，不太正常。
她的眼神与另一张陆霖辰朝思暮想的脸短暂重合，陆霖辰意识到不对劲在哪了。
她看自己的眼神，真的很像高三时陈沐真偶尔“花痴”自己时的神态……
他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汪芙琴，喜欢我？
陆霖辰的心里瞬间警钟大响，他连忙把Miller拉到自己面前，用英语流利地说：“这是我的好朋友Miller，他想找你要下ins账号。”
……
突然被拉到汪芙琴面前的Miller有些不知所措，结结巴巴地说：“你好，我是Miller，也是Albert的室友。你能……能告诉我你的ins账号吗？WhatsApp的也行……”
“你是陆霖辰的室友？”汪芙琴的英语发音和母语发音者没什么两样，她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可以，我最近在申请COU大学的offer，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你吗？”
听到肯定的回答，Miller高兴坏了，“能！我24小时都在线！随问随答！”
Miller幽默的回答暂时缓和了尴尬，欧姚仪提议四人可以一起去吃午餐，但陆霖辰回绝了。
虽然并不知道她的目的是什么，但远离总是对的。
——（时空的分割线）——
【回忆·自述·初中倒计时】
2014.3.14
周五第六节课，还是和五班一起上体育课。我没去后山，林若初也不见踪影。
上午听班上几个女生说，五班的篮球队队长在厕所门口偶遇陆霖辰，气不过班上女生每次体育课给一个外班的人加油，放话要和我们九班打一场，输的人就认对方当大哥。
这太让人激动了。我早早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旺仔牛奶，选了一个极佳的观球位置，就等着五班的人输。
我知道，陆霖辰那个家伙是不可能输的。
因为这场“放狠话”的比赛，其他上体育课的班级也都围过来看热闹，一同见证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体育老师兴致勃勃的来为他们做裁判，随着口哨声响，我看到那道白影在球场里奔跑起来。
“陈沐真，谢了。”
手上的另一瓶旺仔牛奶突然被夺走，我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站在我面前的林若初。
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她真是毫不客气的拿了就喝。
“真真，你怎么知道我要来看球赛啊？还特意给我买了旺仔牛奶。”
“因为这不是给你买的。”我实话实说，这是给陆霖辰准备的。
从林若初“校花”的形象在我眼中突然崩塌。我想不到，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居然会抢我手里的牛奶。
“啊，”林若初又喝了几口，没有意识到她的行为有多么恶劣，“那我待会去小卖部买一瓶还你。”
上半场比赛很快结束，比分是7：8，我们班略领先一分。局势危险。
而在休息时间，一个穿着校服的身影穿梭在球场里，我眯了眯眼，别过头。
眼不见为净。
可林若初这个不看眼色的，拽着我的手，还大声的问：“陈沐真，球场上那个女的是谁啊？”
谁啊？还能是谁啊？除了叶唯薇，我找不到第二个人有这样的勇气。
她提着一大袋矿泉水，见人就发一瓶，五班和九班的都发。等到最后，才走到陆霖辰的面前，递出最后一瓶。
陆霖辰接过，口型像是在说谢谢。
不过，他没有急着喝，而是走到篮球架下，和自己的矿泉水瓶调换。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他喝的是叶唯薇给的那瓶，但我知道，他不是。
路霖辰永远是这样，以温文尔雅的贵公子形象示人，待人温和，教养好的让人无可挑剔。相处起来，会让人觉得自己离他很近。
但实际上，相隔千里。
——
球赛最终是赢了。16：17，以一分的优势险胜。我们班这群吃瓜群众也如愿听到了那声：“大哥~~~”
算是初三枯燥生活的一点小乐趣吧。
回家的路上，我把林若初“赔偿”的旺仔牛奶递给陆霖辰。
“恭喜你，比赛赢了。”
他惊讶的看了我一眼，合上那本看了几个星期的《月亮与六便士》，开始“一本正经”的喝牛奶。
我顺势提出要求：“陆霖辰，今天我还想去电玩城。”
“啊？”他没反应过来，差点被牛奶呛住，“你还要去？”
我点点头。
今天出门前问过爸妈，他们今天不加班，能在家陪天天。而我“手痒”得不行。
“你不用陪我一起，把我送到电玩城门口就行了。”
陆霖辰没有回答我，而是对司机蔡叔叔说：“蔡叔，去上周那个电玩城。”
等到了电玩城，他又跟着我一起下车了。
“……”
我不太高兴：“我想一个人玩。”
“那你待会怎么回去？”
“搭公交呗。”
“不行，不安全。”
“……随你。”
我气鼓鼓的进去，买了游戏币，发现陆霖辰站在电玩城的门口，像个哨兵似的盯着我。
“略！”我朝他做了个鬼脸后，跑去捕鱼机前。令我意外的是，上周偶遇的许锦程也在。
我对许锦程的印象停留在小时候。他从小就高，又白白胖胖的，看上去就是一个很温暖的“小胖子”。加上上周他还送给我三个毛绒娃娃，让我对他印象不错。就算现在他又瘦又黑，还是不能消磨掉那些好感。
“嗨，锦程哥哥！”我热切的和他打招呼。他愣了下，抬头看到是我，才露出一个笑容：“真真，你又来玩？”
“对啊！”我雀跃的点头。
他看了眼我的身后，问道：“陆霖辰呢，没和你一起来吗？”
我指着门口：“他陪我来的，在门口玩手机。”
“嗯。”他转头看了眼，没说什么，又投身于“捕鱼”事业中去了。
我也拿出一碟游戏币，坐在他对面的空位上。
我见他的技术一直很好，忍不住问：“你每周五都会来吗？”
“不出意外，会。”他又投入一叠硬币，像是在自言自语：“这里能让我很放松。”说话间，透露着一股不符合年龄的沧桑感，让我摸不着头脑。
当然，如果我知道他的经历，就不会有这样的疑惑了。
直到我离开电玩城，许锦程也没离开捕鱼机去和陆霖辰打招呼。
和上周的热情态度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觉得很奇怪，也只能把这些奇怪埋在心里。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那夜的星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