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话》江秋辞

2、鲸鱼岛 你听说

　　你听说过鲸鱼岛吗在那里，只有三种颜色。蓝色的大地，白色的灯火和漆黑的一切。

　　鲸鱼岛还有一座很高很高的塔，叫星之塔。明明叫塔，却只是一块高高的石头。大家每天从上面磨下白色粉末，用来照明，多余的就送给出海的人，撒进海里。

　　鲸鱼岛，黑水湾，星之塔，照归船。我从小就会唱这首歌谣。妈妈出海的时候唱，爸爸研磨粉末的时候唱。连奶奶低头缝补衣裳的时候，也在轻轻地哼唱着这首歌谣。

　　“鲸鱼岛是我们的家吗？出海的人会去哪里呢？星之塔为什么会发光呢？归来的船，为什么越来越少了呢？”我一次又一次的询问着大家。可他们都只是摇摇头，告诉我，等我以后出海了，就什么都明白了。于是一岁接着一岁 我盼望着能够出海的那天。

　　在我第一百零八次问奶奶，出海的人会去哪里的时候。我终于被允许带上装着白色粉末的瓶子，随着大伙儿划船出海了。和我同行的妈妈告诉我，远处的白线是不可以跨过的。我们一同行进到可以看见白线的地方，将粉末撒进海里。白色的粉末漂浮在海面上，变幻了一种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色彩。后来，我知道，那是金色——而在那个时候，我只是痴痴得看着它们，慢慢在纯黑色的海水中漂散开来。

　　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痴迷与将白色的粉末倒入海水中，看着它变幻出奇艺的色彩。远处的白线后，似乎有什么东西，更加瑰丽，正在加倍的吸引我。于是、有一天，趁着大家都在休息的时候，我划船出海，越过了那条白线。

　　我看见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看见。

　　跨越白线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失重感，载着我的小船消失在半空中，我从高处飘落，落在了一片很柔软的地方。

　　这是什么？我问自己。这是色彩。有什么在我耳边回荡。身下绿色的，是草地，远处黄色的，是萤火虫，手边紫色的，是可爱的花朵。头顶的黑色遍布金色的亮点，是星空。

　　原来我曾经在星海里游荡，亲手撒下过星星的种子。

　　“后来呢？”孩童趴在老人的腿上，好奇地问到。

　　“没有什么后来了。”老人笑着揉了揉小孩的脑袋，缓声说。

　　“那——真的有鲸鱼岛吗？”小孩挠挠脑袋，又问到。

　　老人没有回答，混浊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点微弱的星芒。有缕调皮的风从窗外溜了进来，老人半起身，将窗户合紧。她的指甲缝有粉末泄出，在空中泛着好看的金色。

　　小孩没有得到回答，也没有再问。屋内暖洋洋的，她靠在奶奶的脚边，头一点一点，渐渐睡着了。炉火还在噼啪作响，窗外，云朵投下鲸鱼状的阴影，远处有轻声哼唱的歌谣传来。

　　“鲸鱼岛，黑水湾，星之塔，照归船。”

　　星空，似乎更加繁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