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半滴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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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晖真人长的怎么样？”听完事情经过，林悦首先抛出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眼睛闪闪发亮。
“你应该早就看过照片吧？”不同于代溪，林悦消息灵通，J大当然也有大大小小的聊天群，炫富撕逼出轨反转，精彩纷呈，林悦甚至是其中几个大群的群主。
“我都懒得吐槽以前的渣像素，全身图一放大就全是马赛克，根本看不清楚，莫晖又没有公开的社交账号，想舔屏都没地方去。”一提起这个林悦就怨念颇深。
“长的确实是很好。”代溪不会否认这一点，有的人是可以打破个人审美的藩篱的，她对莫晖人品道德的看法不会影响对他颜值的客观评价，他要是表情没这么凶的话，不比现在当红的鲜肉差，没有作品都可以圈一圈颜粉，为他哭为他笑为他疯狂氪金。
林悦的心里像被猫尾巴扫过一样痒痒的，不禁后悔自己没有出门，虽然能看不能吃，但饱饱眼睛总是好的，“真是羡慕你，你们以后朝夕相对很容易培养出感情的，你别笑呀，我说真的呢。”
代溪正在手机上查夜间执勤的相关消息，越查脸色越难看，社交媒体上不乏从业人员的抱怨，官方新闻也经常提及伤亡情况，虽然很多管理中心的高层都是从夜间执勤一步步往上爬，但是这段经历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镀金，通常很快就被调任，而没有背景的人可能到退休都还在这个岗位上，这还是运气好的，运气不好的就熬不到退休了。
虽然有过一些预想，但真实更加触目惊心，代溪漫不经心的回答，心思还在那些图片和文字上，“我是夜间执勤，每晚都要在分派的区域巡逻，莫晖专门处理重要事件，更多的是在办公室办公，我们工作地点都不重合的。”她把有参考价值的信息复制粘贴到便签上，心里还是不安的，就像是整个人悬在空中，脚踩不到地，未知是最可怕的，因为会带来无尽的想象：夜间执勤会有多少等待着她的难关？她能坚持下去吗？她……还有机会接触到事实真相吗？
林悦只知道代溪出乎大家意料的进了管理中心，具体岗位一直都没有机会问起，听到这吃惊的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怎么能安排刚毕业的女孩子去做夜间执勤呢？”
代溪能从她的脸上轻易解读出潜台词：就算是被招过去当花瓶，也不能放在易碎的地方吧？代溪有点无奈，天底下哪有她这么倒霉的花瓶呢，倒霉到已经不敢奢望有一天好运会降临在自己头上。
话题就这样搁置在这里，林悦帮代溪热了牛奶，还加了满满一勺蜂蜜，搅一搅，整个屋子都飘着甜丝丝的奶香，林悦看向她的目光惴惴不安，仿佛她喝一次就少一次。
就算是有一肚子的忧愁，代溪还是被林悦逗笑了，她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拿去洗。J大的宿舍里没有独立卫生间，都是一个楼层共用几个大卫生间，外间是两排冷水和热水的水龙头，里间是一个个小隔间。
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走廊上没有什么人走动，灯光明亮，更把墙面衬的惨白，月亮不知什么时候藏在了云层后面，窗户里透出的天色是深不见底的黑，一扇扇宿舍门紧闭着，期末考试月刚刚结束，老师们仁慈的没有布置新作业，更何况这一楼层大多数都是大四的学生，只剩下打包行李这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大家普遍睡的早。
只有卫生间里的水龙头还在滴答作响，像是多愁善感的女孩子在啜泣，代溪走到尽头找到有问题的水龙头，可能是零件有点老化，她用了很大力气才拧紧，放松的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洗脸刷牙涮杯子，为了避免夜里再起床跑过来，哪怕现在没有什么感觉，还是先去一下厕所。
蹲厕所和玩手机是年轻人的标配套餐，代溪把热搜榜从头看到尾，感兴趣的就点进去看看大家的评论，隔间的门板是薄薄一层，挡不住声音，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又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代溪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定住，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她仔细的又听了一会，确认就是刚刚那个水龙头的方位，这就奇怪了，自己当时拧的明明很结实。
无数的猜测飞快的从脑海中掠过，代溪来不及抓住什么，她给林悦发了消息一直没有回复，腿都要蹲麻了，她龇牙咧嘴的扶墙站起来，尽量不发出声响，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说不定就是水龙头坏掉了，没必要自己吓唬自己。
她猛地把门打开，先冲到走廊上，再往回看——一个穿着睡裙的姑娘正蹲在地上盯着水龙头，估计也是在研究哪里出了问题，代溪松了口气，轻轻哼着滴答的旋律往宿舍走。
没办法，听了半天滴水声，她满脑子都是滴答这首歌。
林悦快睡着了，听见她进来，只低低的问一声，代溪看看时间差不多，关灯锁门爬到床上，年轻人永远是缺觉的，一碰到枕头马上就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枕头和被子都是她熟悉的味道，被阳光暴晒过，还残留着洗衣粉的清香，柔软温暖。深市多雨，大家对于晒被子这件事都有执念了，天气预报都会提醒当日是否适合晾晒，只要是好天气，无论是常规的晾衣绳、栏杆，还是啼笑皆非的健身双杠、灌木丛，都被花花绿绿的被子占据。
哪怕是想起来洗漱用品和杯子忘在了卫生间没有拿回来，代溪还是往被窝深处蹭了蹭，发出满意的叹息，这一天发生了很多事，她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大不了明天早点起来，一定来得及，她迷迷糊糊的想着。
不定闹钟的结果是可以想象的，代溪和林悦一个比一个睡的香，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陆续醒过来，代溪一边下床一边给林悦讲，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不知道是被同学还是宿管阿姨拿走的，之前别人落在卫生间的东西几乎都找不回来，零零碎碎的大张旗鼓找不值得，只能在卫生间恶狠狠的骂上几句。
代溪打开门愣了一下，她的东西就干净整齐的放在门口，底下还垫了纸巾。
还真是人间有真情，人间有真爱啊。
虽然困惑于是哪个好心人做好事不留名，默默把东西送回来，毕竟她和别的同学交集不多，但是能省下重新买洗漱用品的钱当然是值得庆祝的，毕业季就是这样，随便一件事情都值得庆祝，本质上都是大家一起聚餐的幌子。
正好今天两人都没有什么重要的安排，商量好一起出去逛逛，先去图书馆，代溪要借几本专业书，林悦也要借几本高甜的小说缓解找工作的辛酸，然后去超市买食材，她们打算好晚上在宿舍煮火锅，底料是川渝地区的同学带给大家的特产，香飘十里，绝对正宗。
“代溪你慢点走，袋子好沉啊。”买的时候只顾着兴冲冲的往购物车里放，在超市门口把袋子提起来才发现不对，水果和酸奶促销，两人难免放肆了一些，现在自食恶果，超市到学校没有直达的公交，走路将近一个小时，林悦一想到这一点，手上更是没有力气。
代溪把几件重的东西挪到自己拎的袋子里，心里知道林悦压根没有提出来的另一个选择，其实她们是可以打车的，打车软件在深市发展繁荣，白天从超市到学校的一路上绝对不愁打不到车。这笔意外的支出对林悦算不上什么，可代溪一向过的紧巴巴，马上就要毕业了，宿舍没办法继续住，少不得在工作的地方周围租房，深市的房租是全国知名的不友好，代溪一直在攒钱，都快要变成守财奴了，还是觉得喘不过气气来，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实习期的工资不过是杯水车薪。
贫穷往往伴随着焦虑，不仅仅是别人有自己无的心理落差，还有糟糕的抵御风险的能力，她控制不住自己为了明天的温饱担忧，厄运就像深不见底的旋涡一样，她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失去平衡一脚踏进去。
“姑娘，你们是要去J大吗，我顺路，可以带你们过去。”有一辆私家车放慢速度，司机摇下车窗搭讪，代溪和林悦对视一眼，一起笑着拒绝。
“我自己出门的时候从来没遇到过这种好事，真是个看脸的世界呢。”林悦调侃。
代溪脸上的笑容慢慢消散，她其实不喜欢笑，只是相信笑一笑运气会变好的玄学，“这哪里是好事，说不定对方是变态杀人狂，每天开着车在街上游荡，物色下一个目标。”
明明是大太阳晒着，林悦还是抖一抖，“代溪你什么时候学坏了，一本正经的乱吓唬人。”
筋疲力尽的回到学校，林悦瘫倒在床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语气虚弱的和代溪约定好：“洗菜切菜归你，下菜看火候还有洗碗归我，锅比较难刷，我们一起来。”
代溪拿着盆和菜去卫生间，有零星几个姑娘起来晚了正在洗漱，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此时和晚上的阴森寂静完全不同，代溪把洗好的菜整齐的放到盆里，忽然想起什么，往尽头的水龙头瞥了一眼。
它和旁边每个水龙头一样完好无损，没有在滴水，正反射出崭新的金属光泽。
是了，这座宿舍楼算得上是J大校园里的小萌新，刚建好没几年，设施完备，是大家争抢的香饽饽，宿管阿姨也用心，估计是昨天的小姑娘报修了水龙头的问题，很好就维修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半滴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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