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师》采葛桑田

58、过五关斩六将 后花园，一

　　后花园，一个老人正在打太极拳，精神头十足。院子的草木都被修整的整整齐齐，树上挂着鸟笼，属下摆着茶壶，茶点，扇子，汗巾。葛乐就站在那里看着老人打完一套太极拳。
　　“过来坐。”老人坐在一把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给葛乐倒了一杯。
　　“喝。”老人用手比出请的手势，葛乐乖乖的喝茶，当茶水进嘴的时候葛乐差点没吐出来，老人这是拿酒泡的茶。
　　“不错，没吐。”老人笑了起来。
　　“你是战神？”葛乐觉得这个老人不简单，他说的话每一个字里都带着威严。
　　“哪还有战神，只是好奇是什么人让我的子孙也奈何不了，非要我这一个老头子出面。”
　　“那可是高抬我了。不过就是想要求您放过左旋而已。”
　　“左家那个丫头啊，那你知道为什么我不放？”老人神秘的对葛乐说。
　　“您在意白如练？”葛乐尝试着探探口风。老人摇了摇头。
　　“白家的面子？”葛乐继续猜。老人继续摇头。
　　“还是请您明示。”
　　“你说的都是些平凡之事，那些东西老夫早已放下了。”
　　“那为什么不让小辈带着左旋离开呢？”
　　“本来就是想给姓左的那小子一个教训，他啊，心太重了。什么都想要，舍弃了自己的孙女，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带她走么？那是她爷爷的意思。”老人语重心长的说。
　　“怎会，是他爷爷让我来救他的。”
　　“所以说他心太重，两边都不想得罪，才把那个小丫头拿来当替罪羊。只可惜活了那么大的岁数了，还是放不下这屁大点的利益。他无非就是想能巴结上白家，好给自己捞更多的好处。”老人说的很平淡，就像在说一处见闻而已。
　　“您觉得他认为您是不会伤害到左旋的，所以才放心大胆的把左旋交到了白府。而您最不喜欢的就是被自以为是的人看低。您才要给他这个教训，让左旋与白如练结冥婚。”
　　“不错，小伙子悟性不错。要知道有时候对人对事，咱不主张也轮不上别人擅自主张。”
　　“我认为，您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您肯定还有后手。”
　　老人微微一笑，又给葛乐倒了一杯茶。这回葛乐有了心理准备，但喝到味道与第一口截然不同，香醇的酒味带有淡淡的茶香。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就是这个道理。第一口难以下咽，第二口就能品出其中滋味。”老人慢慢的品着第二杯茶。
　　“小伙子，人我可以让你带走，但你也要遵循我白府的规矩。”老人又说。
　　“什么规矩？”葛乐好奇的问。
　　“你看我这白府不算前面的那个前庭，共有东西厢房，大小偏厅，主厅，后花园。这一共是四处，所以要想带那个丫头走，也必须让这四处主管同意，他们都同意了你便可以带那丫头回去。”
　　“又是打关啊？”葛乐一脸嫌弃，怎么就没有说办就办的事。
　　“这可比当年关云长过五关斩六将要简单多了吧？”老人笑着对葛乐说。
　　“好吧，今天就让我来学学关云长，也过这四关。”葛乐对着老人说，心想白家自古征战，这四关肯定又是要打斗，便活动了下身手。
　　“小子，你要是打坏了我这的花花草草可不饶你。”老人担心自己的花草被葛乐无意撞翻。
　　“我准备好了，哪一关先来？”葛乐已经摆开了架势。
　　“那就从这后花园开始吧。”老人拍了一下手，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了一个黑衣人。黑衣人蒙着面，一副刺客的模样，手中握着短刀向老人行礼。
　　“如果打破我一个花盆，就没得商量了。”老人一挥手，黑衣人就凭空消失在后花园。
　　葛乐感觉胳膊上凉凉的，抬手一看胳膊上已经被划开了一个口子。完全不知道这黑衣人在什么位置，就把葛乐的胳膊划破了。葛乐将盘力外放，把身边的花盆震得乱响，正当其中一个花盆要倒下的时候，黑衣人突然出现将花盆挪走了。葛乐笑了起来，他收起盘力，一手抱一个花盆中间还夹一个。当葛乐准备去拿第四个的时候黑衣人出现在他的面前，葛乐故意掉了一个，黑衣人刚接到就被葛乐一脚踢飞出去。
　　“就知道我不能打破花盆，你也不能。而且就算是我打破的你也要负责！还来不？”葛乐冲着黑衣人叫到。黑衣人连忙摇了摇头，示意自己认输了。
　　“呵呵，你这小家伙，脑子还挺灵。想得出这招，损是损点，但很管用。在战场之上，双方都不想要的东西，就给对方制造一个，从而取胜。只有成王败寇根本没人会追究你用的是什么招，历史是由胜者而写的。你做的不错。走，随我去厢房。”老人赞许道，拉着葛乐往厢房的位置走。白府的院子是很早之前就由前朝赏赐的封地，后来封地国有化了，只留下这一处园林还将前庭开放出来供人参观。
　　厢房已经被檀香熏过，整个厢房之内充满了檀香的味道。老人还是拍了一下手，这回走出来一个手拿拖把的保洁阿姨，保洁阿姨向老人施礼后走到葛乐面前，将拖把递给了葛乐。葛乐将拖把拿在手中，这个拖把比起普通的拖把要重上许多。
　　“这次要你跟阿姨比拖地。”老人说。
　　拖地，在葛乐的印象里很少会去做的事情，小的时候就不爱劳动，现在居然要拖地。葛乐看了下地面，已经刮瓷包浆了，连细小的灰尘都没有。这哪还需要拖地，正当葛玉犹豫的时候，突然从外面跑来了一群小孩，这些小孩见到老人都鞠躬问好，应该是白家的子弟。小孩子开始在厢房里嬉戏打闹，不少熊孩子脚上还带着泥印，葛乐脑袋都被这些小孩的嬉闹声占据，再看保洁阿姨已经开始打扫了。
　　葛乐抓住身边的一个小男孩，小男孩被葛乐这一抓慌了起来。
　　“叔叔，你干啥？”
　　“叔叔问你个事，你们这是从哪过来的呀？”葛乐俯下身，对着小男孩说。
　　“我们刚放学回来。”
　　“那你们谁最厉害？”
　　“是他！有事你去找他吧！”小男孩指了一下最胖的一个小孩，那个小胖子正坐在太师椅上吃着点心，点心渣散落一地。葛乐走到小胖子的跟前，小胖子见有陌生人就把吃点心的小手在身上来回擦了两下，小胖子的身上随处可以见到各种的油污黏在上面。
　　“小胖子，你是这里最厉害的人？”葛乐问道。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小胖子圆嘟嘟的小嘴，嘟囔着。
　　“好好说话，谁教你那么没礼貌的！”葛乐训斥道。
　　“老大，这有个家伙想找事！”葛乐向着不远处叫到。
　　“谁呀？”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葛乐身后传了过来。葛乐转身看去，是一个小不点的男孩，脸上挂着一副眼镜，鼻子里还流出两道鼻涕，应该是刚才在外面玩的缘故，那两道鼻涕已经干掉留下两道黑色的印记。
　　“你是这里的老大？”葛乐笑着问道。
　　“是呀，你有什么事？”小不点学着大人的口吻说话。
　　“我要打扫卫生，能请你带着你的小朋友们出去玩不？”葛乐蹲下来跟小不点商量。
　　“你打扫你的，我们玩我们的。那是你的工作，好好干年轻人。”小不点拍了下葛乐的肩膀就跑开了。保洁阿姨还在那不停的打扫，每次打扫干净会被这些小孩子搞得乱七八糟。
　　这时葛乐注意到在角落站着一个小萝莉，小萝莉嘴里吃着棒棒糖，其他的小孩都在打闹，只有这个小萝莉站在那里幸灾乐祸的看着保洁阿姨。
　　“这糖，好吃不？”葛乐对着小萝莉说道。
　　“大叔，我们不约。您这搭讪的技术就和路边找个女的说好像在哪见过有什么区别？”小萝莉这一开口葛乐都招架不住。
　　“看来你很懂啊？”
　　“大叔，三年起步最高死刑，你自己看着办吧。”小萝莉的眼神一直没有从保洁阿姨身上离开过。
　　“你为什么一直看着那个保洁阿姨呀？”葛乐问道。
　　“大叔我才多大啊，你就看上我了。我的彩礼要的可高，你还是省省吧，拿那些钱在外面随便找个大妈结婚好了，我可是你高攀不起的。别等了，我长大你都成糟老头子了。而且就你这长相也不是我的菜，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着吧。”小萝莉的嘴对着葛乐就是一顿损，葛乐碰了一鼻子灰。现在的孩子都是怎么了，居然这么早熟，迟早活成人精。
　　“你给我站好！”葛乐突然大声的对着小姑娘吼了一声，小姑娘被这一声怔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葛乐，表情慢慢的变得惊恐。女孩大哭起来，其他的小孩都害怕的想往外跑，被葛玉堵住了门口全都出不去。
　　“去把你们弄脏的地方都打扫干净再走！”葛乐训话到，其他的小孩都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去打扫。小萝莉还在那梨花带雨的哭个不停，此时门外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满脸的怒气，就差在脸上写上泼妇两个字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欺负的她？”葛乐有点无奈。
　　“你没有欺负她，她为什么指你不指别人？看你也穿的人模狗样的，怎么还欺负小孩，你家人没教你尊老爱幼啊？”妇女仍在不依不饶的说着。
　　“大姐，你能听我把话说完不？！”葛乐被说的炸了毛，不经意间盘力放了出来。
　　“好，你说。”妇女被葛乐释放出的盘力吓到了，含含糊糊的说。
　　“是你家闺女在欺负人，我才说她的，哪像到这么不经说，刚一说就哭了起来。”葛乐解释道。
　　“什么？我家闺女那么乖，怎么可能干欺负人的事？”妇女有点将信将疑。
　　“那你问问她为什么要带这些小孩来厢房捣乱，你自然就知晓答案了。”
　　妇女走到小萝莉面前，问是否带着小朋友到这里捣乱。小萝莉把事情全都告诉了妇女，起因是一个花瓶被小萝莉玩的时候打碎，保洁阿姨将此事上报，换来的就是惩罚，受到了惩罚的小萝莉不甘心才想出这个主意来报复保洁阿姨的。那群小孩子都是小萝莉找来给保洁阿姨制造麻烦的。最后妇女很不好意思的带着小萝莉离开了，其他的小孩子们也将整间厢房的环境打扫的干干净净。
　　老人一直在旁边观察着这里的情况，待到小孩子都离开了，老人才又一次出现在这里，保洁阿姨很高兴的认同了葛乐。
　　“小伙子，不错。你又赢了。”老人对着葛乐说。
　　“还好熊孩子没有个熊家长，那个大姐还算是明事理的。”葛乐回答道。
　　“相遇不急于攻，探知虚实而后勇。知其所攻，明其所守，不战而屈人之兵。正所谓上兵伐谋，看来你也明白这个道理。该吃饭了，走，陪老夫一起进餐去。”老人拉着葛乐去到偏厅入座，简单的四菜一汤，葛乐坐在老人的跟前。进餐的时候老人只是单纯的在吃饭，葛乐已是饥肠辘辘，对这个老人也不太熟就也没有多说话，只管填饱自己的五脏庙。待到进餐结束，老人放下手中的筷子。
　　“小伙子，你不怕这饭菜里有毒么？”老人笑盈盈的看着葛乐。
　　“您要是想毒死我，在第一杯茶的时候就已经下毒了，何必等到现在。”葛乐笑着喝了一口摆在手边的茶。
　　“老夫经历了上千次的大小战役，才发现只要有战争就没有赢家。都说成王败寇，那个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所谓的战争就是政治家们手里的工具。以前有张子在，可做到凭三寸不烂之舌城池易主，那都是吓出来，弱国无外交。”
　　“你弱就被欺负，不想被人欺负就要强大。亘古不变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小伙子，你会下棋么？”
　　“象棋知道怎么下，围棋不懂。五子棋还好，小时候经常玩。”葛乐挠挠头。
　　“五子棋就行了。你和他下，赢了他第三关就过关了。”老人指着在门外玩耍的一个小孩。
　　“那我要执黑子。”
　　“呵呵，好。你可比泥鳅还滑，要是在长平你我对峙，胜负两说。”
　　“您太抬举了。”葛乐笑着说。
　　老人招手招来外面正在玩耍的孩童，下人已经桌面的残羹冷炙收拾干净。很快就将一副榉木棋盘摆了上来。葛乐与孩童对坐，葛乐执黑，首子落在天元位上。老人说既然下棋何不来点音律，话音刚落，不知何处便传出了古琴悠扬的琴音。葛乐觉得老人能在这偏厅招来孩童与自己对弈，不会没有理由。落子声此起彼伏，孩童下这五子棋多有疏漏，葛乐有几次杀招都让了过去，孩童竟也没发现。葛乐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老人会让这么一个孩子来和自己下棋，一分神竟然让孩童赢了，孩童兴高采烈地的欢呼着。老人在旁边笑的前仰后合，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哈哈，真难为你了。”老人笑着说。
　　“您这是何意？”葛乐疑惑的问，自己输了等于丧失了带左旋回去的机会。
　　“是你想的太多了，小心是没有错，但是若是连自己都不信任，你还能信任何人？”
　　“您教训的是。”
　　“嘿，小子，你明明有很多机会赢得，为什么不落子呢？”
　　“因为不知道您真正的用意，是要我赢还是要我输。”
　　“既然有机会就要上，不然再好的一盘棋也会被你下输。明白了么？”
　　“嗯，明白了。那后面该怎么办？”
　　“唉，先不说后面该如何，这三关你都懂了？”
　　“似懂非懂。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您帮我纠正一下。第一关是两人对峙，要了解对方的弱点，不计手段攻其薄弱。第二关，寻找到关键，不战而屈人之兵。第三关，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葛乐觉得这个老人很奇怪，明明是叫自己闯关，可反过来又在教自己，这些都是兵书里的东西。
　　“还不错，差不多就是这样。那么第四关就要看你的硬实力了，不管你学的这些对你日后是否有用，记住老夫一句话，真理往往存在于微末。”老人笑着对葛乐说。
　　“我不是第三关败了么？”
　　“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也不敢说自己每每都能大胜仗。但是有一种仗只许胜不许败，就是生死存亡之战，这一仗你要是输了就再无回天之力了。走吧，饭也吃好了，跟我去主厅吧，让老夫看看你的实力够不够。”老人说着便起身往外走，葛乐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