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班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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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小姑娘连珠炮弹似的询问了一大堆意味不明的东西，黑死牟不由得陷入沉思。每个音节他都懂，但为什么连在一起就这么难以理解呢？他将自己重新审视一番无果，只能认定这一定是因为前上司把他抓去打工的时候不仅搞得声带受损，说不定连脑细胞都没活几个。
“我…略懂剑技…还会杀人……”
立香点点头：“武器是武-士-刀的六眼人外高马尾无口系Avenger嘛，这个人设虽然要素过多但是我们迦勒底还没有，不会造成定位重复真是太好了。不过宿舍可能会有点吵耶，没关系吗？”
恶鬼没说话，只是盯着地面默默跟上在前面带路的少女。
黑死牟被分配到的房间还挺大的，这个面积就算把室友们加起来平分，虽然远不及无限城，对他来说也足够居住了，只不过确实很吵。恶鬼虽然能忍受前同事们或互相恭维、或吹捧上司，但老实说，他觉得五只磨磨头加起来可能都没有这两个家伙聒噪。
一个是浑身冒着黑火不停库哈哈哈笑还不说人话的西洋伯爵，一个是写完乐谱后会陷入自暴自弃状态然后变身假〇骑士（藤丸是这么说的）四处闹事的指挥家。不管哪个在无限城都是要被无惨大人处以死刑的，他想，能忍耐这些奇奇怪怪的下属，至少说明现代的武家姑娘普遍脾气不错。
向黑死牟告知了房间的所在地、又介绍了两位室友后，藤丸带着他在迦勒底漫无目的地行走，沿途介绍些常有日本从者光顾的设施，男人随意瞟了眼贴在拐角处的示意图，最开始还不觉得这个天文台有多大，实际踏足观察才发现别有洞天。
迦勒底因人理烧却游离于世界之外，无法求得援助，食物和电力虽然储存量大但还是要省着用，为了节约资源，绝大部分耗电量高的房间都被关闭了，少数留下来的“大食量”设施如专门的模拟战训练室等乃是战斗必备，因此只能对英灵们多加嘱咐，能不用就不用，大幅度的热身运动还是去小型特异点耍比较好。
尽管如此，馆内的娱乐设施几乎没有被下令关闭的。天文台原先配备的三个心理咨询师全部卷入爆炸身亡，唯一能为职员们提供精神支持的只有医疗部门的负责人罗马尼·阿基曼，然而他作为迦勒底幸存者中位阶最高的职员如赶鸭子上架般成为了代理所长，承担起监督迦勒底运作的责任，这导致馆内几乎没有能让人排解痛苦的倾诉对象，要不是大家还惦记着厨房负责人卫宫明天的饭，恐怕会出现数量不小的自杀者。刚开始职员们都很有默契地选择避开小型影院这种理应热热闹闹的场所，但是连相对窄小的台球室都显得空空荡荡，难免会让人难过，不过这个问题之后也得到了解决——影院被改造成小型武道馆，专业歌姬玛丽·安托瓦内特、不专业伪娘偶像阿斯托尔福以及因为担心玛丽被狂热粉纠缠不休只好一同参演的花骑士迪昂，三位从者以每周两次的频率在那里展开偶像活动，偶尔还会抽选派发握手券，据说在迦勒底内部论坛灰色交易物榜单上炙手可热，其价位傲视群雄，仅次于红色弓兵的秘密菜单。
基于英灵们的志趣不同，迦勒底内实行了高校社团制度，只要向罗马尼提出要求合理的申请，便能获得相对的活动室，原本因爆炸而废弃的普通房间在Caster阶的从者们帮助下得到了快速修缮，因此正在逐步开放。除此之外还有提供给诸位热衷茶道花道风雅道的成员使用的和室，尽管因为参与者稀少所以基本上被当做个人休息室，但只要向那里的负责人提出请求，就算是一窍不通的入门级新手也能跟着“老师”一同练习。
藤丸立香在前面边走边说，黑死牟也没听进去多少，他想着自己是作为工具来到这里的，御主要他杀人他便杀人，要他护卫他就护卫，四百年来除了挥舞长刀制造死亡，他几乎没有任何可以称之为风雅的娱乐活动，自认是无法融入那些正快乐享受第二人生的从者们的。硬要说的话，其实比起让这颗在罪恶长河里浸泡得破破烂烂的心重新跳动起来，黑死牟更想试着创造新的月之呼吸招式，无限城一役败北于年少的后来者，这让自尊心颇高的上弦之一很不好受，不由得对自己四百年的怠于精进感到羞愧。
立香七拐八拐，最后硬是循着让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来到了厨房。看着满满当当好几桌子人，她由衷地发出感慨：“不愧是卫宫先生，彻彻底底地掌握了迦勒底的命脉呢。”
黑死牟有点意外，他是个对自身极度严苛死死遵守着上下级制度的人，本来听小姑娘讲迦勒底内的人际关系时，他还以为这是个自由过度人人平等得让他有些难受的职场，最顶头那个代理所长也不过是个平地摔女主角系（藤丸说的）的软脚虾（黑死牟想的），没想到真正的统治者竟在此等候，恶鬼察觉到了餐厅内的严峻气氛，明明不过是在等待开饭，为何人人如临大敌？难道这位卫宫，如同他时不时暴怒裁员的前上司那般令人恐惧么？
“铛铛”，只听到两声像是敲在锅底的响声，本来坐在长椅上安分守己的家伙们竟如同雷之呼吸的使用者们般迅如闪电——不，甚至速度还在那之上——冲向了正缓缓开启的窗口！黑死牟没想到迦勒底竟卧虎藏龙，因为在那些飞奔者中，他还看到了几位穿着职员服、很明显只是普通人的存在。
“咕！为了抢限定菜单竟然用上加速的魔术，也太过卑鄙了吧西尔维亚！”被那高速移动的女性挤到队伍后面的男人发出不满的牢骚，但这并不能将陷入沉思的黑死牟唤醒。
黑死牟不知道什么魔法什么魔术的，他只觉得自己太过弱小，在这小小的天文台不过是一只浮游生物。后世的人类居然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不能再这样怠惰下去了。
就在他要和藤丸道别、离开餐厅独自前往训练室的时候，有个黑色皮肤头发银白身着无袖紧身上衣的男人向他们缓缓走来。
“卫宫！”小姑娘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我要吃蛋包饭！”
卫宫揉了揉立香的头，后者呼呼地傻笑着跑到窗口去找布狄卡了，因此他转而向黑死牟打起招呼：“你是新来的从者吗，我是Emiya，请多指教。”
Emiya向恶鬼伸出手，后者在脑里翻找到了西洋礼仪相关的知识，便同样回以握手礼：“您好…称呼我…黑死牟即可…请多指教……”
这个人就是支配迦勒底的存在…多么结实的手臂肌肉！双腿的爆发力也足够强，虽然比不过缘一，但一定是非常值得一战的对手。黑死牟开着通透把卫宫上下扫视一番，如果是为这种强者献上力量，他并不会觉得反感。
“因为是立香一时兴起想要召唤的，说着‘我预感到哪怕是剧情池也一定能出货’，结果没能准备什么像样的迎新会，”卫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真是抱歉啊，我还以为这家伙这次肯定也会抱着三十把黑键哭哭啼啼地跑过来…嘛这个先不提，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厨房的料还挺足的，他们前不久去鬼岛欺负那边的小鬼们拿了很多物资回来，所以只要不是阿尔托莉雅级的豪华晚宴我都可以为你做哦。”
…奇怪，明明是支配者，为什么想着为属下服务？黑死牟难以理解，迷迷糊糊间仿佛看到三百个鬼因业绩不足被无惨同时碾碎。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困惑，Emiya试探般地询问道：“黑死牟先生过去有什么特定的食谱吗？”
说到鬼的食谱，果然只有那个了吧……
“人类…人的…肉……”
说出口的瞬间，二人便陷入了尴尬的沉默，黑死牟仿佛能看到卫宫周身的狂风暴雨，因此只能乖乖闭上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足袋看。
好像不过三秒，又好像过了一百年，Emiya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人肉…呼，不好意思呐这个可没法提供，但是如同人类肉质的料理…真是令人胆寒的挑战，我就接受了！”
说罢，他便将挂在腰间的长带紧系额头，浑身上下燃起具象化的红色斗气，重新回到了厨房。
…本来的话，黑死牟是打算拒绝卫宫的厚待，然后直接去训练室的，毕竟从者只要有稳定的魔力提供就足够了，进食根本多此一举。奈何Archer看起来充满热情，恶鬼只好仓促地找了个小角落坐着，侧着身避开人群，避免有职员因和他对上眼而被那狰狞六目吓晕过去。藤丸远远看到黑死牟老老实实地接受安排，觉得卫宫不愧是妈妈力A++从者，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便和新人达成了支援C，端着自己的餐盘跑到黑死牟身边落座，一大一小六眼对两眼，默默等着卫宫端出什么新奇料理。
卫宫的速度很快，迦勒底食物链顶端的男人就是非同寻常，他抱着一大盘像牛排一样的东西出来了：“我没尝过人肉，不过倒是听说味道像是被炖烂的小牛肉。嘛，像你这样贵族做派的武士老爷，吃的应该都是些精致伙食…总之要是有不够味的地方尽管和我提。”
黑死牟带上敬语郑重地向卫宫道了谢，而后有些笨拙地依循脑内的刀叉姿势开始了进食。
Emiya很欣慰，迦勒底基本上就是个问题儿童感化院，虽然新人的主食比较另类，但他是个会老老实实道谢、喜怒不形于色的优等生，至少他以后去那些降智活动特异点应该不会随随便便被传染变成搞笑角色了。不过一想到这位新同伴过去的食谱，Archer还是有点不安，他当然不担心对方重操旧业在天文台大肆屠戮，毕竟和立香结下契约的诸位哪个都不是吃素的，和自己一样绝对称不上一流从者的黑死牟在面板数值爆炸的英灵们面前很难得手——他担心的是对方会不会真心实意地为迦勒底工作。
对于立香来说，和不同物种且仇视人类的从者们交涉本就是如履薄冰，纵使是APP17的玛塔·哈丽也无法精准避开每个人的雷点全身而退，要不是小姑娘有着奇迹般99的话术和85的幸运，搞不好已经在招募到酒吞他们的时候被杀掉了。
（立香太不设防了，我刚到迦勒底的时候居然和我说‘因为令咒会每日恢复一划所以相对的效力低下，几乎不具有强制命令的功能’…哈，这种事情要是告诉危险系数高的从者，她就死定了吧。）
卫宫庆幸自己是除玛修外第一位到访的从者，而且还狠狠地教训了她一番让她不要到处乱说，红色弓兵还没能完全了解新人，因此对他的警惕工作是必要的，至少要让他确信黑死牟是足以信赖的伙伴才行。
愉快的用餐时间结束了，被魔力重新编织的肉-体竟意外地可以吸收进食这些鬼本无法下咽的食材，并将鲜度和酱汁的滋味通过味蕾传达给大脑，这让四百年没碰过人肉外的食物的黑死牟产生了一丝惊喜，不过他本来就不是沉溺于美食中的类型，因此再次向卫宫道谢后，便照着墙边的地图去了训练室。
黑死牟选择的目的地并不是耗电量高的模拟对战室——尽管他很想试试看与小姑娘在进餐时间和他说过的种种怪物对决，但迦勒底的职员们好像并不是很喜欢动用那边，忠诚服从指示的上弦之一完美地将这种特性从生前贯彻到死后，因此决定优先在普通的训练室复习他的月之呼吸。
恶鬼打开门，在里面看到了刚刚在餐厅风卷残云地解决大量食物的女性，对方似乎是为了消化那过剩的进食而来。女性手中握着的是通体漆黑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剑，生前的黑死牟见过几次那种武器，不过他对同为从者的对方的实力很感兴趣，因此默默靠着墙根站定，想要看看对方的剑术。
黑死牟回想起被自己杀掉的西洋男人，对方拎着重剑想要将他拦腰斩断，然而男人的力气还是太小了，不过是剑身轻触皮肤便震伤了对方的虎口，原本锋利的剑也被轻松折断，西洋人没能熬到天亮，他在月亮升起到头顶的时候便死掉了。
女人所用的，恐怕是和那家伙一样的剑吧，黑死牟想，二者使用的武器大小是差不多的，他对西洋这些剑没什么研究，只觉得大都密度大且颇重，但是能成为英灵，想必是在千锤百炼之后将剑技提升到极致，他在脑内悄悄演示着种种，想象着女人的动作，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也曾在哪里见识过对方的招式。
梳着漂亮的英式古典发型的女人瞟了黑死牟一眼，而后单臂将魔剑举起，她以剑身为媒介，纯黑掺杂着些许赤红炎火的魔力缠绕其上，接着她又双手握住剑柄，将黑炎朝对面的墙壁以并非释放宝具的力度狠狠挥出，咆哮着向前猛冲的光柱险些将附着着魔力隔离素材的墙壁震碎！
…黑死牟觉得自己四百年白活了，这场景，他真没见过。
——就算是缘一也不会用光炮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班第一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