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女神》花烛余烬

1、第 1 章 韩城一梦 七月七日，

　　七月七日，宜沐浴祭祀，忌迁徙嫁娶，出门易犯桃花。

　　“他大爷的！”顾旭气呼呼地把手机上的日历关上。

　　这日历越来越不靠谱，明明是七夕节，怎么还忌嫁娶？忌嫁娶也就算了，还出门犯桃花，自相矛盾，不是搞笑吗？

　　顾旭眯着眼，斜窝在通往韩城的高铁上。

　　他刚刚临床医学本科毕业，被分配到县医院。院长要组建康复科，派一个副主任医师和四个年轻大夫来韩城进修。

　　临走的时候，这个副主任魏红岩还笑着对顾旭说，小顾啊，你这么年轻帅气，到了韩城，找个有钱人家的闺女，留在那里，省得跑回来受苦。

　　顾旭摆摆手，他可不想去倒插门。

　　魏红岩笑着说，“傻孩子，少奋斗二十年啊。”

　　韩城是省会城市，是很多人都向往的全国一线城市。今天韩城的天气特别好，风和日丽，像是在欢迎顾旭这些人。

　　一下车，顾旭和几位同事就匆匆去乘计程车。这里人多，熙熙攘攘，叫人喘不过起来。

　　魏主任又抱怨道，“还是小城市好，清静。哪像这里跟开会一样。”

　　在顾旭的印象里，韩城就像是一个女孩，漂亮清秀，像班花、校花一样吸引着大家，却不能够拥有。

　　他曾经来过这里，大概七八年前，他上高中，代表县里篮球队，来韩城打比赛。那个时候，他患有哮喘。为了打篮球，他瞒着所有人。好在症状不重，一直没有发作。

　　谁知道打比赛的第一天，由于过度紧张，开场不到2分钟，他就倒在地上。

　　他剧烈喘息了一阵，忽然就没有了声音。

　　当时的救援队基本就是摆设，来的人都不是专业的医生，全部是大学里的新生，被忽悠过来做医疗服务。基本上就是消个毒，做个包扎，其他的什么都不会。

　　当他出现这种情况后，所有人都乱了阵脚。都喊着送医院，但是毕竟需要时间。这时候，有一个女生，俯下身子，给他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

　　在所有人惊讶和些许尴尬的表情中，顾旭的心脏复跳。

　　经过救护和医院的治疗，终于安然无恙。

　　多少次，顾旭回想起来，都有些后怕。要不是那个女孩，能够勇敢地给自己施救，恐怕自己的生命就会定格在那一刻。

　　在顾旭印象里，他记得那个女孩是个临床医学的学生。其他都没有印象。后来他选择学医，在别人看来是因为有病。但是他经过持续的锻炼，哮喘早就痊愈。在他内心深处，似乎是在寻求某种可能，能与那个女孩有交集的机会。

　　事情过去那么久，本来就少的可怜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但是多少次午夜梦回，顾旭总能感觉到有一个女神一样的人，在自己胸口按压，然后给气……

　　“顾旭，我们去租房那里吧。今天就不去医院了。先休息休息。”下车后，同事何静对他说。

　　“你们去吧，我晚点回去。”

　　从开始出发，他就在心里设想，会不会，在韩城，某个角落，自己和她不期而遇。然后对她说一声，谢谢。这样，就算她认不出自己，也能心满意足。

　　他甚至打算，到了韩城之后，把所有医院转一个遍。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找，总能找到她的身影吧。至于她会不会去其他城市工作，甚至是外省，就不得而知。假如真是这样，一片诚心，只能如此了。

　　他还是抱着希翼，期待她当初留在了韩城。

　　因此他下了车就想来医院看看，这里是不是有那个人。

　　有时候他也会想，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寻觅。即便是找到了那个人，可能也无法辨认。而且，这个时候，七八年过去，那个女孩说不定早就结婚生子。这要是真见了面，多尴尬啊。

　　还有时候，他走在街上，甚至感觉，每个漂亮的女孩，都有是她的可能。

　　也许她跑来找自己呢？

　　幻想过后，特别是午夜时分，他心中全是懊恼与失落。他无比后悔，自己为什么不能在当初的时候，就去找她，当面表示下谢意。现在的错失，让他的内心这么多年都不得安稳。

　　韩城大学第一附属医院，坐落在韩城市西北方向的城郊结合区。这里是新院区。老院区在市中心，已经人满为患。几年前，经上级审议，在这里划了一片地，建立了这个新院区。

　　顾旭站立大门口，门前人流如潮，不远处是十几栋，二十几层的高楼。
　　在这种地方做医生，也许会很有成就感吧。单凭这楼房的气势，就让人望而生畏。

　　顾旭踏进大门，感觉像是选择了信仰，做一世虔诚的医学信徒。但是有时候，他感觉自己信仰的仿佛不是医学，而是那个怀揣着救人使命的圣洁女孩。

　　顾旭随着人流，被挤到电梯门口。几个大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唾沫飞溅到他脸上。

　　顾旭赶紧掏出湿巾擦脸。

　　那些大妈看见这个文绉绉的年轻人，操着浓厚的北方方言说，“孩儿，大妈嘴不脏，刚吃的甘蔗，还是甜得累。”

　　顾旭无言以对，只能说，“阿姨，我出汗了。”

　　“咦，小小年纪，得的什么病啊，这么冷的天，还出虚汗？”

　　“肺结核。”

　　此言一出，旁边的人都下意识的往后退，被挤得透不过气的顾旭，瞬间感觉轻松不少。

　　几个大妈手忙脚乱地带上口罩，“孩，好好看，以后路还长着哩。”

　　一个女大夫看着这边人稍微少点，立即挤了过来。

　　她留着披肩长发，素颜无装，看起来凶巴巴地，但却十分地漂亮。

　　顾旭盯着她看，这是他每次看到漂亮女孩的习惯。他在寻找梦里残存的痕迹。

　　女大夫发现顾旭在看她，没好气的带上口罩，心想，又是个荷尔蒙过剩的小年轻。

　　她讨厌这样的人，或者说，讨厌这样见到女人就两眼放光的人。

　　可是，她越讨厌。顾旭就越看的认真。他不认为这是对女性的亵渎，反而是一种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