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全一章 ...
-
爷爷又在那里吊嗓子了。“咿咿啊啊”也不知道在唱写什么。
“爷爷，你声音轻点，我在赶报告呢。”我朝庭院里喊道。
“嫌弃我啦，还是你以前的女朋友可爱，我记得她还想跟我拜师呢。”
“爷爷！别说了”
爷爷嘀咕了几声，终于噤了声。
中午，偌大的饭厅里，只有筷子不经意碰撞瓷碗的声音间歇地响起。
“爷爷，我吃饱了。”碗一推，我又再次溜进我的小房间。
“唉。”爷爷在我身后叹气。
傍晚时分，爷爷看完新戏，带着他的一帮票友一起涌进客厅。
我照例躲在房间里，避不见面，一个人赶着明天要交的报告。
“老王，”有人在喊我爷爷，“你有没有注意到最近有个小姑娘一直坚持来看戏啊？”
“有，有，怎么没有？”爷爷很得意的声音，“那还用你告诉我。让我算算，一，二，三......对，足足有八天了。天天来，这年头，真不容易。”
“真难得。现在喜欢京剧的年轻人不多了。该不会是戏曲学院的学生吧？”
“想当年我孙子小时候，还肯像模像样的跟我学唱几句来着。现在我平日里难得吊吊嗓子，都要看他的脸色！”爷爷这句喊得特别大声，摆明着是故意让某人听见。
“老王，你别说，那小姑娘我好象在哪里看见过的。在哪里呢？哎，年纪大了，脑袋不中用了。”
“该不会是哪个熟人的孙女吧？”
“不会，不会。我认识的人哪个有福气摊上个那么俊的孙女，就长得像电影明星似的。对，对，就是新闻里的那个主持人，叫什么来着……”
“是不是长得象周依依？”我突然插嘴问道。
“宝宝？”爷爷吃惊地看着我。
“爷，干吗？”懒得纠正他惯用的昵称了。
“哦，哦，没什么。宝宝，你刚才问什么？”
“我是问，那个小姑娘是不是长得很象周依依？”
“周依依？谁？”一帮爷爷们面面相觑，最后十几只眼睛一致望向我。
我急道，“就是七点档新闻主持人啊！”
“可能是吧，我也记不清了……”
我不耐烦，已经冲到玄关处换鞋。
“宝宝，你去哪？”
“我去戏院看看，就回来。”
一气狂奔至戏院，才想起早就散场了，不然爷爷们又怎么会呆在家里呢？
心里这么想，双脚却仍然迈进早已冷清下来的戏院。
最后，在一处角落，我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开场的锣鼓又响起。
仿佛条件反射一般，哈欠也同时从我口中溢出。
绻起身子，把自己努力缩进座椅里，找个最舒服的姿势，甜甜地进入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感觉身子一下腾了空，而后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潜进鼻间，令我安心。
我在某人的怀抱中继续酣睡。
低头望望怀中的小女人，嘴里不自觉地发出的究竟是沉重的叹息，抑或是难以自禁的欣喜？将她搂搂紧，抱出戏院。
晚上的街道有丝凉意，她又开始不安的动弹。
脱下外套，罩在她单薄的身子上，“等到家就暖和了。”
她在梦中似乎也能听见，嘴角浮起熟悉的笑容。
我不知道在她的梦里，会不会出现那两个孩子，还是两小无猜的年纪，曾在永不厌烦的追逐嬉闹中闯进戏院，结果是在百无聊赖中头靠头一直睡到曲终人散……
她在床中央躺着，我凝望着，想象她醒来的样子。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带着小女孩的稚气与迷糊，还是——
“非礼，绑架啊！我要回家啊！”仍是那么淘气，喜欢恶作剧，或者更戏剧性一些——
“你是谁？我又是谁？”
不管她会说什么，我开口的第一句话会是：“你回来了，就好。”
我知道自己现在躺在什么地方，我可以肯定此时有个男人正站在床尾痴痴地看着我，但是请首先让我睡个好觉，然后，我会在明天的清晨，轻轻地吻他的嘴角，直到他醒来，然后听我讲分别以后的故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