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祭龙阳》第一次试试看

12、长门冷宫 宫中一向太

　　宫中一向太平无事，御驾离开长安当日，丁娙娥把留在宫中的所有妃嫔都叫到了自己的寝宫紫薇宫之中。说的都是一些训斥的话语，把平日里不把这个病秧妃子放在眼中的妃嫔挨个儿数落一通。
　　丁娙娥的病是多年积怨所致，若论对皇帝的情谊，整个汉宫之中没有谁比她更深，她是刘欣第一个妃嫔，也曾有过甜蜜的时日，可这日子才仅仅不过半年光景，一场大病就让她丧失了所有。
　　等到丁娙娥的病好不容易痊愈了，定陶王宫已经迎来了一位王后，正是如今的傅皇后。她心中的积怨从那时候就开始了。
　　此刻借着傅皇后给予的一点权力，她肆意的发泄着，一位妃嫔她不记得名姓，看着也有些面生，只因她传唤之下，迟来了一刻，便被责令打了二十下耳光。
　　从这一刻起她觉得自己在这汉宫之中才算是有了半个人样！
　　看着这位妃嫔被抽打耳光，让站在角落之中的楚红玉有些惊恐，平素里看着丁娙娥身体不好，从不过问宫中大小诸事，待人都是和善的，可谁曾想这人一得势，怎会变了个秉性。丁娙娥身旁的露华一言不发，对丁娙娥百般听从，就差拍手叫好了！
　　楚红玉离开紫薇宫之后回到了紫衣筑，青玉也早早的回了紫衣筑，也不知是何缘故，青玉自从领了前往长门宫送膳的差事两个月以来，面色愈发的不好，好似生了病一般。
　　楚红玉问了青玉几次，可都推脱无事，也不多言。
　　炎炎盛夏，巡幸甘泉宫的车驾已然离开长安三日了。
　　楚红玉醒来的时候，已然天色大亮，在青烟的服侍之下起身。这日的天气极好，天色明澈如一潭静水，楚红玉坐在庭院之中的床榻上，手中拿着竹简，随意翻看着。
　　青烟从室内奔了出来，急声说道：“娘娘，姐姐身子不好，好像病了……”
　　楚红玉放下手中的竹简，随着青烟而去，方才到了青玉寝室的门前，老远就听到青玉连声咳嗽的声音，楚红玉推门进去，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青玉，面色惨白，看起来病的着实不轻。
　　青玉看到楚红玉来了，连忙撑着身子，正要起来，楚红玉速步走到榻前，扶着青玉，说道：“快些躺下，你这身子不好，为何不早说呢？”
　　楚红玉说着回头看着青烟，面有责怪之色：“你与她姐妹共处，如何她身子有恙，你也看不出来？”
　　“奴婢没事，只是前些日子淋了雨，自个逞强，怪不得别人……”青玉口中说着，却因病显得有气无力。
　　楚红玉当即叫青烟前去寻太医来，让青玉好生歇息。青玉几次强要起身都被楚红玉劝了下来，这后宫之中楚红玉与青玉青烟二人相依为命，不是姐妹，却也当作了姐妹一般。
　　这会日上三竿，前去请太医的青烟迟迟未归，倒是长乐宫的宦官来到了紫衣筑之中。
　　进了庭院之中，这宦官就开始嚷道：“青玉呢？青玉呢？才只几日就生出了这些惫懒的毛病？”
　　楚红玉在青玉的榻前，听得外面宦官的叫嚷之声，青玉撑起身子，正要下床，她说道：“娘娘，御府那边的差事还是要做，奴婢可没这福分在这里躺着……”
　　楚红玉早就厌烦了这宦官扯高气昂的叫嚷，当即让青玉继续躺着，自己一人走到庭院之中。
　　宦官看到了楚红玉，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亲信，竟不向楚红玉行礼，挺拔的身姿杵在庭院中间，说道：“楚娘娘好！这青玉也真是的，也不知去了哪里，御府那边急不可耐，让奴婢亲自来请，也不知是哪家的道理……”
　　“青玉病了！烦请公公去差遣别家的奴婢去坐那差事吧……”楚红玉面带阴沉神色，冷声说道。
　　宦官咦的一声，面有疑虑神色：“病了？病了也不曾见她去御府告假，更不曾听太后与丁娙娥说过……奴婢巴巴的从长乐宫赶来，总不能让奴婢亲自去做这跑腿送膳的杂役吧？即便是病了也得给御府、太后、还有丁娙娥那边有个交代不是？”
　　楚红玉道：“病来如山倒，还未来得及跟御府告假，公公就上了门了，倒不如让公公稍歇片刻，等青烟回来，让青烟去替代青玉吧！”
　　宦官嘿嘿的笑了一声，说道：“娘娘，若在往日，娘娘想怎么就怎么样，奴婢哪敢多说一个字！这后宫中的主子们一半去了甘泉宫，只剩下咱们这些不中用的，都是沦落人，谁还不帮衬着谁呢？实在是如今执掌后宫的丁娙娥规矩甚多，若是因为这些鸡毛小事传到她的耳朵里，奴婢不死也得脱层皮，就连娘娘只怕也难免祸事！”
　　宦官的声音阴阳怪气，却说的句句实情。紫薇宫的丁娙娥如今的脾性谁也琢摸不透，一个稍有怠慢动辄打罚，根本不听别人的辩解，而长乐宫的丁太后更是丁娙娥的姑母，这层关隘在这，更是让丁娙娥有恃无恐。
　　“娘娘，要不这样，您先随奴婢去一趟吧！就今日一次，明儿再补了告假，再换了青烟去，如何？”宦官的语气渐渐软了下来，有些恳求的音调。
　　青玉走到了门前，靠在门框边上，说道：“娘娘，万万不可……长门宫是冷宫，娘娘万金之躯怎可亲往……”
　　楚红玉低声沉吟片刻，摇头一笑，回过神走到青玉面前，领着青玉到床榻之前，让青玉躺下，口中轻柔说道：“不过是一次罢了，往日你们对我照料有加，今儿替你一次，也不算什么的……”
　　青玉还是要坚持自己去，楚红玉也不多说，她既已经定下了就断然改不得，她走到门前，望着庭院中的宦官，说道：“公公，我随您去吧！”
　　御府的宦官听说楚红玉是永巷紫衣筑的无娟，也不知道该是行礼还是如何，每个人都杵在那里，极为尴尬，听得楚红玉说着青玉重病，不敢耽误太后的差事这才替代青玉而来。
　　宦官们听得这番话，他们进宫时日都是不短了，可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妃嫔能够代替奴婢做这些跑腿送膳的杂役，更何况还是去长门宫这样的冷宫，更是不可思议！每个人又是可笑又是佩服。
　　一名宦官将食盒递给了楚红玉，口中叮嘱道：“娘娘去长门宫只需将膳食送到正殿门前，送了即归，不可多做逗留。切记，切记！”
　　看着这宦官说的话很是神秘，但楚红玉身在御府也不便多有疑问，只得提着食盒，往那被人声称为冷宫的长门宫而去。
　　长门宫与未央宫相距不远，可以说是遥遥相望。楚红玉看着这不知是何年曾经辉煌过的长门宫，想到了汉武帝与陈阿娇的故事。他们甜蜜的时候，是金屋藏娇，是朝夕相处，可后来者居上，这里就成了冷宫了……
　　可楚红玉却想着，武帝爱她的时候，希望她与自己朝夕相对。不爱了，弃了。只是一墙之隔，却有如咫尺天涯。而自己是个下嫔，这一生注定要终老在这个深宫大院之中。有时候觉得楚红玉那个紫衣筑，与这个长门宫也差不离多少。
　　到了长门宫前，楚红玉整理了身上的宫衣，进了宫门之中。
　　院中一群不知道是宫娥还是妃嫔的女人，像个疯妇人一样全无了礼数。在一起嬉笑打骂着，有的抱着枕头，像是哄着孩子睡觉一般，有的像是个孩子一样扯着身旁的女人哭闹着。
　　楚红玉第一次来到冷宫，第一次见过深宫之中居然还有这等令人感到恐惧的居所。院中脏乱，根本没人打扫整理，甚至那金漆的墙壁，也已经成为了断垣残壁。
　　楚红玉立在院中，呆呆的看着面前的情景，却不知所措。她放下食盒，看着这满院的疯妇人，和眼前残破的宫殿，根本看不出哪个才是正殿，她只得对着那群疯妇人轻声叫道：“用膳啦——”
　　仿佛没人听到楚红玉的声音，过了许久，眼前只有一个女人注意到了楚红玉，眼神之中充满了疑惑，她慢慢向楚红玉走来，眼神中从疑惑，慢慢变成了一种恨意，突然间，她伸出双手，掐着楚红玉的脖颈。
　　“赵飞燕！你这个贱女人！！还我孩子！你还我孩子！！”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喊着。
　　楚红玉顿时觉得一阵窒息之感，却又无力呼救。那群在一起嬉笑的妇人也都奔到了楚红玉的面前，冲着她哭闹叫喊着，扯着她的衣裳。刹那间楚红玉有了一种羞愤的绝望之感。
　　“放肆！皇上就在宫外，你们胆敢如此不识体统！”一声男子的高叫。
　　皇上这两个字眼，让面前的宫人突然间停止了，她们像是看到了希望，各自面面相觑，她们整理身上脏乱的衣裳，都在高声的叫着：皇上来了……哈哈……皇上来了……
　　楚红玉这才回应过来，咳嗽了半晌，险些窒息过去。回头看着一身铠甲的男子立在了身后，三十来岁的相貌，高大的身材，面上微微显现出胡须，正是时任未央宫卫尉的海威。
　　楚红玉连忙整理身上被这些疯妇人撕扯乱的衣物，向着海威行礼道：“无娟楚红玉，见过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