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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初次共枕 “囊中之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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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府外,百里偲年和赵岗站在一处,也在谋划今日事。
“太子伤在背部,也不是重要穴位,行刺的人不是要太子命来的吧。”
“确是如此,”赵岚语气不惊答道。
“那你知道派来行刺的人是谁?”
“知道。”
百里偲年看着赵岚,只等她说出来。
太子府外安静诡秘得很,只有檐上两只灯笼挂着有光。
赵岚,告诉了百里偲年三个字。
太子说的是两个字,她说了三个字。
他微微拧眉,眼里思索的神色,想着要将计就计,“长安的一切都逃不过顾雄的眼睛,唯恐他听风是雨,相信很快就会有人给他传消息,我们也赶快写一封信回去。”
“如何写”
“就写……”
不出半月,远在江南的顾雄收到一封飞鸽传书,有人匆匆送来给他,他看完后整个脸都阴沉下来。
一旁送书的人见他脸色如此差,上前询问,“里面是何内容”
顾雄沉着脸将手中纸条给他。
接过一看,那人也震惊大怒,“赵岚不是说去长安助祈王成事的吗?蛰伏太子身边好借力暗中帮助祈王!怎么太子遇刺她还去挡着!"
顾雄眼生厉色,“你问我!我如何知道!“
连着两天,顾雄都在府中坐立不安。
第三日时,长安有一封快马加鞭的信送来,是赵岚所写。
这下他看完后才终于哈哈大笑放下不安,“原来遇刺是祈王安排!赵岚救太子,不过是障眼迷感之计罢了!”
上次送书的人这次又问,“信中写了什么?”
顾雄将信递给他。
他打开一看,上面写到:
五月初七,太子遇刺,赵岚跟随身侧,误救太子。事后乃知,刺太子之事,为祈王贸然行之,赵岚事先不知,故误救。行刺虽败,但救太子一事,博得太子与太博稍许信任,此为意料之外,祈王着吾继续取信于太子太博,以计后事,望顾大人勿忧。祈王,必成事矣。”
一封信决定不了什么,但好歹是缓兵之计。
在此期问,苌欢也干了几番事。
报仇的事她可没忘。
只是接下来这个人,实在难于接触,若接触不了,谈何杀他?
苌欢想借着贾大人之关系,接触到他。
故贾大人次次相邀,苌欢一次都不敢相拒。
而苌欢这下一个目标,苌欢也早打听好了。
此人官职到高,是个中书令,正三品。却有一点令人头疼,这个人,平日都不爱出府,来来去去大抵只有两个地方:皇宫,和自己的宅邸。
这是很让苌欢犯难的,一个不爱出门的人,苌欢实在找不到什么法子能除掉他,若说他也有个好色的儿子,时常将人往府里招,那也可以故技重施。
可惜了,这中书令只有两个女儿,且常年养在闺之中,要接近也是不大可能的。
更加麻烦的是,非得把这人弄出府不可!弄到一个人少僻静的地方,因为苌欢还有好多关于爹爹的问题要问他,定要问个水落石出!
五月二十二,贾大人邀请苌欢去楼里弹琵琶,苌欢也去了。
这次又是贾大人和那玄袍男子在谈事情,一张水晶帘隔开苌欢和他们,苌欢低头奏着自己的琵琶,也无心他们在进什么。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贾大人起身欲走,苌欢知道交谈己结束,停了手中的琵琶,按往常那般,打算先行起身离开。
转过身走了几步,刚到暗门边,一个侍从模样的人伸手拦住了她,“姑娘,我们大人觉得你弹得好听,想留你再弹几首曲子。”
苌欢回头,望见坐在椅里的人正看着她,懒惰姿态。
贾大人举手弯腰在一旁,遮住了他右侧大半身子,他好像一边听着贾大人说话,一边在看她,手肘曲在椅中扶手上,手掌很肆意张开的捂住唇下位置,就那样的姿态撑手看她,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带笑,可看久了,觉得那双厉眼之下的人像是毒蛇一样,一边在暗中吐着信子,一边阴森森瞧着你。
苌欢看着他,又觉得他应该没在听贾大人说话,他好像注意力只在她。
手掌上露出的眼睛,慢慢包含的笑意更多,而苌欢站在暗处里,越发感到背脊发寒。
他那笑,好像是随时能把你生吞活剥了似的。
苌欢恐惧般皱了皱眉头。
贾大人走后,苌欢重新回到位置坐下,在怀中摆好琵琶的位置,纤纤细指靠近琴弦,勾了一下。
琴弦轻震发出乐响,弦身反射着灯火白光,苌欢又弹起来。
四周站满了他的人,房中灯光很亮,把他整个人,什么模样,玄色衣袍上什么花纹,都照的很清楚。
苌欢弹着,心中又疑惑抬着眼皮打量了他一眼,透过那光莹剔透的水晶垂帘。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整个人慵懒的躺坐在那张黑色木椅里,一张椅子正对着她,除了一张帘,没有其他遮挡。所以他一整个人也正对着她,双掌手指交叉在胸前,双肘搭在扶手上,微微仰脖,鄙夷神色,犹如欣赏,犹如占有,一番高高在上王者之感,好像悠然自得巡视着自己的土地,嘴角还生生啜着笑。
苌欢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他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像被人放在开水里滚着一样不舒服。
苌欢将头低下,避开他的目光,只祈求早些离开这里。
他只让苌欢弹了三首曲子,三首之后,他低声贴耳吩咐侍从,侍从又让苌欢退下。
她立马头都不回的离开。
苌欢走,他亦出楼。
站在楼外大门前看苌欢上马车离开的身影,带戾气的眼睛眯一眯,扬唇启道,“啧,沐苌欢,囊中之物……”
这人一直注视着苌欢的马车,在喧嚣又人多的街道消失不见。
他站在楼外伤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衣袍那么张扬,整个人又显得那么那阴郁。别人穿着粗布,他是锦衣华服,别人神色匆匆,他仿佛要藐视着天下苍生一样,不把一切放在眼里,如此自负。
他无意撇过头的之时,看见不远的地方,在人群里,走来走去的人群里,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在望着他。
他确定她是在望着他,他看着她的时候,她也不闪躲,很平静的目光,像平静的海面之下涌着层层剧烈波浪,手里握着一把剑,剑穗在空中摇荡。
他想仔细看清楚的时候,那女子转过身走在人潮里,很快不见。
“来人!”他叫道。
“在。“立马在人弯腰站在他面前。
“看见刚刚有个女子吗?黑衣,带着黑色的面纱,执剑,有看见吗”
“在下看到了,刚刚在人群中。”
“查!去查!把她找出来!“他严声下令。
“是,“身侧的人答完,招了招手,立马几个人跟着走了。
他夜里一双满是戾气的眼,死死盯着方才那黑衣女子站过的地方,甚至微微愤懑咬牙。
于这长安,还敢有监视他的人?
五月底的时候,百里偲年又来探望过太子伤势,太子伤势好了大半,很快要痊愈了。
走时赵岚又找到百里偲年,跟他说顾雄回信了。
不过闲聊了几句,太子却出来了,直直跟赵岚吩咐道,“赵岚,过来,换纱布。”
自上次赵岚替太子缠纱布,这日后替换纱布都成了赵岚的事,甚至换药,也慢慢从许筝变成了赵岚。
百里偲年看了眼太子,又看赵岚,最后面向太子道,“臣告退。”
走出太子府,左一些在百里偲年旁侧,悄声讲,“公子,我看你以后还是少跟赵姑娘说话得好。”
他问,“怎么?”
左一又悄声道,“我刚刚在一旁,瞧太子看你的眼神不太对。”
他笑了笑,不作言语。
左一猜测道,“我觉得,太子跟赵姑娘,有点戏。”
这下子他又笑了笑,笑意更浓,边走边说,“我很早就这么觉得了。”
上午在满风楼,下午苌欢了回府,看见园子里在晾合欢花。
一娄一娄的,用架子摆开,合欢花匀均的铺在上面。
没一会儿百里偲年也回来了,要去书房才路过园子里,恰巧见到苌欢。
“为什么要晒这个?“苌欢问他。
他伸手拔了拔花,“府里的人收的,说萱草忘忧,合欢蠲忿,晒干放在枕里,可以解郁安神,府里有些人想要,就收起来晒着了。“
“这样啊,”苌欢抓了一捧在手心闻,“好香。”
他站在她右侧,苌欢把手心里的花递给他,“你闻,是不是很香”
他闻了一会儿,微微含笑,温声说,“是……”
苌欢慢慢的抬眼看他,玩心又上来了,“既然这样……我让你变得香香的!“苌欢说完将手中一捧花洒到他身上了。
“苌欢!”他看着身上凌乱的粉色绒花,然后故作生气叫她。
苌欢绕了半个圈跑到他对面,嬉笑看他,又抓了一把花向他丢去,他别过脸,那些花就落在他头发上。
“苌欢,别闹。“他说别闹,但还是在笑。
“我让你变得香香的呀,“苌欢嬉笑回他,又朝他扔了一捧花。
“那……”他暗暗抓了一把花,“我也让你变得香香的好不好!”说完就朝苌欢扔了过去。
苌欢笑着躲开,但还是有些在她头发上。
“苌欢,你别躲!”他追上去。
笑语欢声漫过园子里,不知道两人怎么就玩闹起来了,一捧一棒的花都落在对方身上,衣裳上全是琐碎的粉色,还有些粘在头发上。
他笑得很是恣意不拘,眉眼都弯起来,一边用手挡着头,一力用手扔花,但苌欢怎么都不肯放过他。
“偲年,你叫我不要躲,你自己还在躲呢!”
扔出去的花撞在一起,好像能撞出什么沁甜的香气,全世界都是柔软又可爱的粉色。白云晴朗,日光不烈,花扬在空中有美丽的光影,地上也上只星两个影子嬉笑在一起,一个穿着青衫,一个穿着浅蓝色的衣。
你说他们像小孩一样幼稚么。
可里,再大的人,有人给疼着,还有人肯买糖给你,你能不开心么,你愿不愿意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呢。
丘管家躲在远处看着这一幕,简直要热泪盈眶了。
“以前总怕公子太过正人君子,守着礼数不和少夫人怎样。现在一看,值得值得,等多少年都值得,咱们少夫人跟旁的女子不一样。”
左一答道,“那是不一样啊,太不一样了,丘叔你都不知道,有一次啊,少夫人半夜让我爬公子的窗!让我给公子……”
左一话到一半,看着丘管家突然反过来的脸,说不出了,因为他记起来要保密的,尤其对丘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