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他的气息 “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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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偲年几乎下意识的很快就转头看了过去。
没看到人之前，心中震惊之后，居然还有一丝小小的期待。
看到后，是左侧跪着个女子，戴白面纱，穿轻薄的粉色衣裳，整个人都漂亮的难言，眼里落着各色灯火和他微微惊讶的容颜，乖巧对他笑着。
“偲年。”
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苌欢摘下面纱又叫了他一声，“偲年。”眼睛弯得像河中摇晃的小船一样跟他笑。
船下涌着江水，轻轻拍在船身上，而他们相望，潋艳的光把他们照出好看的轮廓，而背景就是江水和快要虚无掉的人群灯火，很圆的月落在河里宛若一层银霜。
苌欢，原来想你时，你真的会出现的。
她来，他当然再开心不过了。
他笑。
“偲年，”苌欢欺身过来，明亮眼眸靠近，“他们好无趣，干嘛把你留在船上奏琴，岸上两处都是好玩的，我们也去玩吧。”
苌欢不等他说什么，扯了他就走了，到了来时的船上，跟船夫说，“去岸上。”
待女们和乐师看着苌欢把百里偲年带走了，而这艘船的船夫还把船停在河中间，船夫冲着乐师说道，“再吹一次凤求凰吧！长安也许久没热闹过了！”
乐师笑着点头，又站到原来位置去了，笛声扬起。
下了船后，苌欢扯着百里偲年的衣袖子往人群里赶，苌欢说来时看到有个卖糖画的，她想吃糖画。
街上人好多，苌欢跑在前面拉着他穿梭在人海里面，发丝飘扬起，手肘有时会碰到别人的衣裳。
苌欢拿着糖画走时，自然还是他付的银子。
老板给苌欢画了只蝴蝶。
苌欢现在就咬着蝴蝶的翅膀，还拉着他的衣袖子走在人潮里。
四周太过吵闹，还好她就在他身边。
百里偲年问她，“你怎么会来。”似乎像求证一点什么东西，比如……她是不是专程来找他的。
“来找你呀，”苌欢马上答道，“我昨日问你，你不是说你会在吗。”
这下子他没有什么要问的了。
苌欢继续咬着糖画，还说，“好甜。”
他低下头去看苌欢，苌欢又说一声，“你吃吗？”
他望着她，笑眼里泛起温暖的光，他摇摇头。
苌欢仍在咬着蝴蝶脆弱的翅膀，只听小小“咔嗒”一声，苌欢咬断了一小块糖画下来。
周围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光影匆匆，苌欢踮着脚飞快凑了上去，唇碰到他的唇时他如此惊讶。
虽然，可不是故意要碰到他的唇的。
只是想告诉他，这个糖真的很甜嘛。
现在她齿间咬着那半块糖，有一半是在他唇瓣之间。
舌尖一抵，另半块糖差不多也在他嘴里了，他愕然睁大眼。
周遭都是来往的行人。
他看到苌欢好像轻轻笑了笑，并不是做了什么事之后有些得意的小狡黠，而是真心实意的轻快的微笑。
等苌欢退回身。
他还愣愣咬着半块金盈透明橙色的糖画。
苌欢说，“你尝尝，真的好甜。”
苌欢笑着，那么柔那么软，只对他笑着。
他似乎慢悠悠才回过神来，像春天枝上的花慢悠悠把花瓣打开。他动着唇瓣，把那半块糖慢慢送入嘴里，然后牙齿咬着，咬碎了，嘴里咔嚓咔嚓糖碎的声音，他自己听得见。
不知为何又想笑，小时候他便觉得，喜欢吃糖的女孩子，都很甜。
他将头向一旁撇了几分过去，没对着苌欢，又微微低头，有几分抑制不住的暖暖笑着。
果。
真。
如。
此。
喜欢吃糖的女孩子，很甜。
哎，他又觉得好烦恼呀。
苌欢不在他身边，他会觉得不好，苌欢在他身边，他也会觉得不好。
不好在于，他降不住她。
风冷冷起，心浅浅动，此情无可消除去，不在眉头，便在心头，花开万里，愿为身旁人。
清清如水的年华里。
最好是。
耳鬓厮磨。
依偎缠绻。
但羡鸳鸯，不羡仙。
他们一边走。
苌欢的手一边开始像只小兔子一样没安分起来，她捏着他的衣袖子慢慢放开了另一边的，只抓着靠近她自己那一处衣沿，这衣服料子很光滑，她的手顺着那缝合的很好的衣沿一直往前移。
移一分，便靠近他手掌心一分。
他们走在夜晚长安大街上的人群里。
人群淹没他们，让他们变得简单又平凡。
“偲年……”
女子没抬头拿着糖画在嘴边，叫了身侧男子一声，轻轻的声音绵长，本来就是两个轻声的字，这下从女子嘴里咬出来，意外带着软软的糯，像大晴天咬了一口云朵一样叫人惬意。
被叫名字的男子缓缓去看身旁的人。
但是女子什么也没有说了，于是柔柔柳丝一样的发垂在双颈间，瘦弱的蝴蝶骨勾勒光影。
她穿的是齐胸襦裙，粉色的裙纱薄薄，里里外外两三层罩着她身形，轻飘飘的好像走快点，衣纱就要浮起在空中一样。
但他们走得很慢，他们走在熙攘的人群里，四处都是尘间的烟火气。
苌欢的手，终于只离他最后一分了，指尖再近一点，就可以轻易碰到他手掌。
他还是看着她，等她要说的话，可她依旧没什么要再说了。
但是他马上感觉到。
感觉到。
感觉到衣袖下那只柔软的手，有点带凉意的触碰他，惊异间便又心跳如鼓了。
直到苌欢的手完全贴合他掌心，轻轻握住。
他没办法不垂头看去。
也没办法不忽然停住脚步。
脚边的影子摇着便突然也停住。
他心里是什么感觉？
不管什么词语，都难以去形容，她握住他手瞬间的那种感觉。
仿佛差一点就要以为，这是你恋上我证据。
他望着苌欢。
苌欢却装做不明白他感受一样，照旧拿无邪目光看他。
而他所有心间的表达。
只在于抑制不住的低头给了苌欢一个吻。
飞快又迅速。
碰一下便离开。
受惊吓的却是苌欢。
现在他们的目光不过是几寸的距离，呼吸不敢太大，一个怕惊扰对方离开，一个却怕惊扰对方靠近。
长明灯火就在他们脸庞。
你来，我就爱你。
你不来，我大概会一直等你。
他感觉到人间俗世的快乐，就是每个人都绕不了的，情爱的快乐。
情爱的滕在他心里缓缓伸展出来。
他看着她，感受着她指间的感觉，她指节是纤瘦，缠绕在他指缝间没有多少肉感，还有一些硌，或许也不是硌，只是那微微脆硬的骨掐在他指缝，给他一种真实的感觉，还有她手心传来的阵阵温度，那是她的温度。
她眉眼静默，在他身旁静悄悄的，很俏丽的，现在还有些懵懂的。
他望着她的眼里便泛起柔软眷恋的情意。
这世上，除了她，没有哪一个女子，能叫他再生出一丝情意。
此生此世。
问情之一字如何写
写了千千万万遍。
都会是那两个字。
苌欢。
苌欢。
苌欢……
苌欢，爱你。
我真的爱你。
我要疯了一样爱你。
他忍不住。
他真的忍不住。
他也稳不住他的呼吸。
他又去吻了苌欢。
苌欢只在他温热贴近时候，下意识眨着眼退缩了一下。
但他马上又带着绵薄呼吸贴过来了。
不管这周围是不是有很多人。
不，那些人来来去去都是晃影，只有他们是真实的。
他温暖的唇混着他的气息不断离开又回来，一声细微的轻喘不过是心里的颤动引起。
分明是，很动情。
她听见了。
苌欢在他深刻的吻里面思绪混乱，举着糖不敢动，他太温柔了，主动的亲吻都这么小心。
而当街的吻，当然一定要从高空俯瞰才美好，裹身人群和街道，裹身五光十色灯火迷人意。
这一切渺小又覆盖温温暖色。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他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