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归处》荷花味糖果

2、第 2 章

　　下了飞机，陈若跟在AS娱乐的林姐后头，在宽敞的机场大厅中快步走着。
　　傍晚时分，金色的阳光穿过大片落地窗，撒在行色匆匆的旅人身上，沐浴在夕阳里，陈若在恍惚中想起昨晚的插曲。
　　昨晚她收拾完行李，正在完成班长指派的作业时，家里突然来了电话。
　　爸爸在洗澡，妈妈在看连续剧，陈若很有自觉地接起电话，“你好，请问哪里找？”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半晌，“我是吴书靖。”
　　“……吴同学，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妳签完名了吗？”
　　“啊？还没呢……怎么了吗？”冷静、一定要冷静！陈若反复告诉自己。
　　“如果妳写完了，我想先找妳拿。”吴书靖的语气平淡，“来不及就算了，妳慢慢来。”
　　“等等！”陈若立刻改口，“这样吧，你等我一下，我就剩几张，十分钟后楼下中庭见？”
　　“好。”
　　挂了电话，陈若急匆匆地签完最后几张，稍稍整理下仪容后，抓起外套就跑出家门。
　　小区中庭矗立着一个颇有年代感的喷泉池，陈若从电梯出来时，吴书靖已经站在那了。
　　他双手插着口袋，正抬头欣赏夜色，路灯照在他的白衬衫上，显得格外俊逸。
　　他笑着对她招招手，彷佛两年来的隔阂从来没有存在过，陈若心里嘀咕，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她把手中的纸板递给他，吴书靖眼尖，一眼看见问题所在，“妳的字怎么变丑了？”
　　陈若打哈哈，“就这几张，写得赶了点。”
　　吴书靖没有接话，沉默垄罩在两人之间。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有事想告诉妳。”
　　陈若就知道自己的直觉没错，她转过身，“你说吧。”
　　吴书靖定定地看着她，迟迟没有开口，握着她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也许是因为明天就要离开这座城市了，陈若突然有了不管不顾的冲动，“你是不是欠我一句道歉？”
　　见吴书靖没什么反应，她累积了两年的怨气顿时溃堤，“我知道你不喜欢收陌生人的情书，我耳根软，别人说两句就帮忙转交也的确错了，可你也太较真了吧，初中三年的交情你说忘就忘！”
　　陈若说到气愤处，眼眶微微红了，吴书靖愣愣地瞧着她倔强的双眼，“妳哭了？”
　　陈若别过头，拒绝看他，吴书靖叹气，“对不起，但我……”
　　“再见！”陈若可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软弱的一面，她甩开他的手，扭头往电梯奔去。
　　身后的脚步声响了几下就戛然而止，陈若知道他不会追上来的，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一句对不起已是极限。
　　在电梯里抹泪时，陈若回想刚才吴书靖开口前，唇边似乎有浅浅笑意，不像是要道歉的样子。
　　那他究竟要说什么呢？
　　也无所谓了，陈若想，反正他们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

　　“陈若！陈若！”
　　陈若一惊，从睡梦中苏醒过来。
　　“我们到了，下车吧。”林姐疑惑，“妳今天怎么那么累？”
　　“没什么，就是昨晚睡得不大好。”陈若含糊带过，短短几秒，已足够让她想起自己在几个小时前飞抵仁川机场，又搭上公司专车一路直奔首尔的事，“我们到了？”
　　“对，来看看妳的宿舍。”林姐在车外对他招手。
　　陈若下了车，眼前陌生的环境让她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他们在一条宽敞的斜坡上，两旁是或大或小的别墅，特别设计过的路灯一路延伸到不远处的山下，那里灯火通明，似乎是个小小的市集区。
　　眼前这栋别墅约是普通住宅的三倍宽，米白色的外墙和精致的黑色大门，看在住惯了大楼的陈若眼里，俨然是一座现代化的城堡。
　　林姐跟对讲机说了几句，一旁的小门“喀拉”一声地开了，他们走过不大不小的庭院，林姐说：“这里就是妳的宿舍，练习室在距离这里十五分钟车程的地方，每天早上会有司机来载妳们。”
　　房子门口处，一位中年妇人站在那里等候，林姐介绍道：“这位就是以后照顾妳们日常起居的阿姨，生活上有任何事都可以请她协助。”
　　陈若羞涩地报上微笑，阿姨和蔼地点点头。
　　走进屋内，林姐没有多做停留，一路直奔三楼，陈若只来得及瞥了一楼的客厅一眼，就对天花板上那座巨大的水晶吊灯留下深刻印象。
　　“喏，这里就是妳的房间。”林姐打勘三楼楼梯旁的一扇门，“一般是两个人住一间，但妳来之前这里正好凑满整数间，所以你得先自己住一间。”
　　她打开灯，黑暗一扫而空，陈若总算见到了自己未来一个月要待的地方，不是想象中粉嫩嫩的公主房，但一应俱全的设施和浅蓝色的床单已经让陈若很满意了。
　　“我该走了，接下来妳自个慢慢逛吧，哦对了，妳的导师今天晚上会来找妳，跟你说明一些这里的规则，在那之前妳可以好好休息。”
　　林姐似乎很忙，前脚刚把陈若带到，后脚就马不停蹄地走了。
　　陈若独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往左边的床上一丢，她需要时间来消化崭新的一切。
　　她懒得收拾行李，刚才下飞机后也给父母打过电话报平安了，接下来的时间，她可以做些什么呢。
　　不用她烦恼，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就给了她解答，陈若从床上跳起，“请进。”
　　敲门声停了，但门外人也没有推门而入，陈若突然想起中文在这里不管用，正想起身，门就打开了，四个女生走了进来。
　　她们各个面容姣好，身材匀称，陈若想起自己微凸的小腹，忍不住暗暗收腹。
　　领头的女生说了一句韩文，陈若摇头，“Sorry, I can’t speak Korean.”
　　四个人交换了眼神，领头的女生清了清喉咙，“Where are you from？”
　　“I am from China.”
　　“China！”那女生惊叹了一声，陈若不动声色，她倒要听听她们怎么说。
　　也许是她多想了，他们几个在多问了几句陈若的背景后就走了，临走前还丢了一句：“We may be friends after you learn Korean well.”看来她们对语言不通的她没什么兴趣。
　　可她们根本没有自我介绍呢，陈若十分怀疑他们最后那句话的真心。
　　陈若坐不住，决定下楼看看，她走到一楼，正巧在楼梯口遇见刚才的那位阿姨。
　　“妳好。”陈若只会这一句韩语，她知道韩国特别注重辈分，担心自己用得不对，还认认真真地鞠了躬。
　　“我会简单的中文，妳可以用中文跟我说话。”阿姨微笑道，陈若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知道妳要问什么，等我一下。”阿姨匆匆走进客厅，从电视柜下翻出一本厚厚的手册，“这个给妳，妳想知道的都在这里。”
　　陈若道谢着接过，一翻开，各种语言立时映入眼帘，她一眼在文字中认出最最优美的中文。
　　原来这是一本工具书，里头都是在这里生活的“攻略”，大至公司的接驳车几点发车，小至洗衣机如何操作，统统介绍的十分详细。
　　陈若坐在沙发上读得津津有味，突然看见“周边饮食地图”几个大字。
　　消失一会儿的阿姨此时也回来了，她递给陈若一把钥匙，“这是妳房间的钥匙，请好好保管，这座别墅的密码则是1597456。”
　　“好的，谢谢您。”陈若接过，“阿姨，我可以出去看看吗？”
　　阿姨想了想，“一般来说这里是没有门禁的，因为每位练习生练习结束的时间都不同，但是最晚还是不要超过十二点。”
　　“我知道了。”陈若阖上手册，倏地站起。
　　“妳要出去吗？”
　　“是的，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若兴冲冲地冲回房间，背上背包，在阿姨担心的眼神里冲出别墅。
　　她老早就想吃韩国鱼板了，掌握了便利店的位置后，她便坚定地朝目的地前进。可纵使她食胆包天，独自走在异国街头对她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高中生来说还是不大容易，陈若一路上紧紧捱着明亮的路灯走，想藉此驱散心头的不安。
　　好在便利店并没有很远，不出几分钟，陌生的便利店商标就出现在陈若的视野中。她花了点时间找到向往已久的鱼板，又在付账那关费了点功夫，经历层层考验，陈若好不容易在便利店外坐下。
　　她珍而重之地把身上为数不多的韩元收好，这是父母在她启程前特意为她换的私房钱，她得好好使用。
　　一切收拾妥当，陈若拿起一串冒着热气的鱼板，正要大快朵颐，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在头上响起，“像妳这样的练习生，我还是第一次见。”

　　＊＊＊

　　陈若这一下吓得不轻，手忙脚乱间差点打翻盛装着鱼板汤的纸杯。
　　眼前的陌生男子居高临下地欣赏她的慌乱，陈若护住自己的宝贝鱼板，警惕地看着他，“你会说中文？”
　　“是。”男子退了几步，拉开陈若对面的塑料椅坐下。
　　陈若暗暗叫苦，怎么来韩国第一天就遇上了怪人！
　　“有什么事吗？”陈若客气地问，脑中转过数个可能的逃脱方案。
　　走回宿舍？不行，要是被跟踪了怎么办……
　　走到警察局？不行，她怎么知道警察局在哪里，何况语言不通，她也没带手机……
　　“这句话应该要问妳。”男子冷冷地说。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若无计可施，只能先见招拆招。
　　男子不说话了，他嘴角微扬，直勾勾地看着她。
　　陈若必须承认，眼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是好看的，比一众男明星更深邃的双眼与更优秀的鼻梁、媲美模特的高挑身材……就这些外在硬件，陈若相信，当个韩剧男主角是没问题的。
　　可谁说帅哥就不是变态呀，帅气的变态更可怕，尤其是在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的时候。
　　陈若坐不住了，丢下一句“再见”就想带着鱼板逃之夭夭，一张小小的纸卡此时被推到陈若眼前。
　　陈若忍不住瞥了一眼，这似曾相识的名片款式，她记得今天早上才在林姐那拿过一张。
　　“你、你是AS娱乐的人？”
　　男子有些不耐，“是，我是妳的导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