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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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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香啊!浓而不腻,凛而不寒,自鼻腔而入,沁人心脾。除了香气,还有额间的温热,好舒服,王一呢喃:这是当了神仙了吗?
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一股白色的气流,气流那端,是两根修长的手指。顺着手指看过去,原来是博彦。他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温柔。只是那脸色,被双耳下的血渍衬的格外苍白。
“这是哪?”王一默念。
“行洞。”博彦收了手指,那股温热的气流也随之消失。
“洞外呢?”
“根居。”
“铃铛山在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博彦蹙眉,摇头。
“你流血了。”王一指指他的耳朵。
“无妨,调息片刻即可恢复。”
“是我刚刚响铃的原因?”
博彦低眸。
王一的前爪摸到脖子里的红纱,使劲拉了两下,红纱条却似乎更紧了,勒的她咳了两声。
博彦抬眸。
“你帮我一下,解开。”王一默念。
“方才试过了,似有禁令。”
“最多是个死扣。你这有剪刀吗?”
博彦摇头。
“指甲刀,水果刀,菜刀,哎呀随便什么,开过刃儿的就行。”
博彦还是摇头。
汗!不剪指甲不做饭的吗?罢了!王一杠精附体,不信解不开个红布条。没有刀,那就用牙,正好试试她这猫牙。好不容易咬住红纱,还没有发力,那银铃便弹出一道光波,扫向她的脖子。还好博彦挥手挡了一下,光束与那光波在她脸前相撞,震的她牙根一阵钻心的疼,瞬时松了口。
“莫要强行破禁!”
王一嘶了一声,乖乖点头:“好吧。这红纱银铃其实挺好看的。还好这铃铛不是一动就响,只要我不要用力摇晃身子,它还是挺安生的。”
“你方才为何那般躁狂?”博彦问。
王一叹息着耷拉下脑袋,心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这分明是穿越了。别人穿越都是去哪个朝代当个王爷,公主什么的。为何我却是穿到了这么个四面都是墙,有进无出的山洞,还成了别人的宠物?”
博彦见她一直低头出神儿,唤了一声“王一?”
“谁让你好好的踹我。”王一对上博彦的眼睛,愤愤的默念。
“仙榻炼池,乃私属。非发妻,怎可,共榻同浴?”这前一句,博彦说的刚正不阿,后面这句嘛,降低了音量,带着点小娇羞。
“我哪知道你这破洞,有这么浓厚的封建残余思想啊。不就是个石床吗,还私属。”心里嘟囔着,想起身,毕竟不是人家的发妻,不能赖在人家的私属领地。奈何那猫身不再轻盈,只撑起到一半,浑身的剧痛就让她栽了回去。还好博彦眼疾手快,接住了猫身,若是倒在原地,肯定是痛上加痛,毕竟那石榻可是硌人的很。
“莫要逞强。你被洞口的结界碎了骨,稍有不慎,会落下残疾。”
“What?碎骨?我明明能动的啊?”王一伸伸手,前爪抬起来。想抬抬腿,却力不从心。“真碎了?”王一绝望的闭了眼:“要不要这么狠,当猫还不行,还要当一只瘫痪的病猫?老天爷,我服了!我错了!我不应该打小抱怨爹不疼我娘不爱我,不应该上学不用功上班忙入坑,不应该诅咒我老板江道马跳伞的时候伞包坏掉……我发誓,痛改前非,感恩戴德的过王一的生活,能不能,放我回去?”
“不必担忧,稍后为你疗伤。”博彦说着,手微微动了一下。
王一这才意识到,自己身下的温热柔软是他的掌心。
“你把我放地上吧。”王一睁开眼,默念。
博彦眼神闪烁了一下,似在犹豫。
“没关系的,你也没法给我建个猫舍,我也不能占着你的私属石榻,再说了,你这石榻,虽然比地上平滑了点,但还不一样是石头做的,又凉又硬。”王一默念。
“猫舍?”博彦的脸压低了些。
“就是专门给猫搭的窝。其实也不用多大排场,铺个软床,弄个纱帘……”王一还在心里绘图,博彦挥了挥衣袖,石榻旁便多出个白纱帐篷。他将白猫托起,来到那帐篷前,俯身,轻轻拨开白色薄纱,十分小心的将猫放了进去。一抹熟悉的香气随着白色纱帘的起落,飘散开来。王一看着眼下这方粉色花瓣集落而成的软床,心头竟骤然涌来一股热流。可瞬间,这唯美视觉衍生的雀跃就被周身痛麻昭示的绝望取而代之。
她瘫在花床上,透过纱帘,看着恢复一脸清冷的博彦。他回到石榻,手搭膝,端正盘坐,合了双眼。以前总是盼着,一阵清风来,男神降落。如今货真价实的美男在侧,自己却是这幅光景。王一不禁感慨:“难道我的余生,就要一直这样,拖着病猫身,与这古人清冷相伴?天哪,那样没有尊严没有生活质量的活着,有什么意思啊?要不,还是死吧。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到现代,继续当我的小导游。即便回不去,至少也是解脱啊。只是,要怎么死呢?这身子,撞墙上吊是不可能的了。咬舌?”王一的舌头在口中盘旋了几圈,实在是,下不去牙啊!透过纱帘,环视山洞一周,视线终落在那方温池上,他心里有了主意。
再看石榻之上的博彦,脸色已经变回之前的白皙红润,耳下的血渍也消失不见。看来所谓调息片刻即可恢复,所言不虚。
博彦睁眼,望向王一:“你可好些?”
“啊,好多了。我身上有血吗?”王一默念。
博彦皱眉,“方才未见你身上有血”,说着已经来达到猫舍前,撩开纱帘,仔细查了猫身,确定的口吻道:“未见血迹。”
“那淤青呢,有没有?”
“未见。”
“你有镜子吗?”
“无。”
“那你能不能帮个忙。”
“先疗伤。”说着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就要发功。
“等一下!”王一默念着抬起了前爪。
“何事?”
“你先把我带到那池沿上。”
“为何?”
“借池水照照,我身上是否真的没有血渍和淤青。”
博彦一脸不以为然,抬了食指和中指,又要发功。
“哎哎,你要是不让我照,我就,我就,我就响铃!”好不容易才想到了可以威胁他的筹码,为了证明不是玩笑,王一还特意扬了扬头。
博彦乖乖收了手指,一边拖起白猫,一边吐了两个字:“麻烦!”
“女人,哦,不对,女猫在乎自己的容貌,有什么不对的。”王一看着他的眼睛默念。
博彦脸上满是嫌弃和鄙夷,手上的动作却是极轻柔,将猫放到了池沿之上。王一抬头看他,心语:“你回石榻上吧。我且得照一会儿呢。”
博彦无奈的摇了摇头,一个飞身,瞬时端坐回石榻之上。
王一转回头,望着池水中那对极亮的猫眼,心里一阵酸涩:“再好的视力,当下这境遇里,又有何用?如果结束了这猫身,就能回到我的世界,我一定要好好生活,好好工作,爹妈的冷落,游客的投诉,老板的欺压,实在不算什么。父母养我成人,游客炼化我心智,老板给了我饭碗,以前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王一闭眼定了定心神,猛的睁眼:“臭病猫!你去死吧!”
伴着两声喵叫,只见那白猫前爪蹬地,猫身晃荡一下便落入池中。
王一只觉身体一阵温热,便开始慢慢下沉,再下沉。渐渐地,温热消失,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冷,仿佛是要在那黑暗里结成冰。“原来死了是这样的感觉。难怪人们总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真的好冷啊!老天爷,我能不能不死了 ?当一只被困在山洞的病猫是惨了些,可毕竟有颜值和身材都逆天的博彦相陪,还有美味的朝露,还有3D电影。太冷了,放我回去吧。”
冷极之后,王一眼前突然闪现了亮光,还伴有浓浓花香。这是到天堂了吗?王一心道,“好柔软,好舒服啊。难不成,升仙了?当仙女的感觉还真是奇妙呢。”她忍不住要看看这仙境长成什么样子,不知为何眼皮似有千斤重,使了洪荒之力也只是勉强开了个眼缝,“这是仙床吗?哈,好生柔软,好生光滑,香香的,还弹弹的!真暖和。眼皮好沉……罢了,还是睡会吧。”
那种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的感觉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王一重新感受到了时间的流逝。她酝酿许久,眼皮微颤了几下,几声肠鸣让她恢复了意识:“不是升仙了吗?怎么还会有肚子饿的感觉。”环顾一周,透过那悠悠的白纱,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四面石墙,水雾缭绕,温池里一人侧身独坐。再低头看看身下,粉色的花瓣柔美娇艳。王一心道“我这是,没死成?”看回温池,亮芒下,乌黑的长发,绝美的侧脸,雪白的臂肩,当真是泉中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这情景本如诗如画,又一阵饥肠辘辘,天堂变人间。王一还在庆幸隔了这么远,省了尴尬,那池中人却像触了电,拉过池边的白衣,待她反应过来,那抹亮芒已经落在她跟前。“这也……是飞过来的,还是飘过来的?哎呀,这些倒是无关紧要,关键是,衣服穿得太快了吧!”王一心叹。
“饿了?”博彦拨开白纱帘,问到。
“我死的好好的,你干嘛要救我?”
“先吃东西吧。”博彦袖子一挥,那只小碗缓缓落下,一阵甜蜜的香气扑鼻而来。
“救得了一次,救不了一辈子。我想死,总能死成。”
“死一次,我便救一次。”
“你这是一个人在山洞住久了,一见到活物就杠上了是吧”
“为何要轻生?”
王一轻哼了一声,心里默念:“做一只半身瘫痪的病猫,跟你这个古人一起,被困在这个破洞,沧海桑田,山川美景,再与我无关。除了轻生,我还能怎样?”
博彦锁了眉,久未做声。
“喂!你傻了啊?”不知道为什么,此刻当的王一不希望空气安静下来。
“碎骨,三天便可痊愈。出洞之事……”
“痊愈?你是说我能好,不会瘫?”
“若是灵体,输些灵力便即刻恢复。可你这猫身乃凡体,恐受不住如此灵量。故而需分次输入,循序渐进,配以朝露夕蜜调养,炼池通脉,三天,应足矣。”
“朝露我喝过了,那夕蜜是什么?”
博彦的眼神缓缓看向王一脸庞那小碗。这碗中之物便是那些甜蜜香气的来源,颜色和普通的蜂蜜相差无几,只是干净透亮了许多。
“就这个?”王一看回博彦,问到。
博彦点头。
“朝露是早晨采的,夕蜜就是傍晚采的喽。”
博彦又点了点头:“朝露凝神,夕蜜补元。二者搭配,可助碎骨重生。”
“说的神乎其神的。哎呀,不管了,你这也没有其他吃的,就拿它充充饥吧。”王一默念着投过去无辜求救的眼神。
博彦面无波澜,显然没有领会那琉璃眼眸中的意思。
“你喂我。”这三个字,王一用是命令的口吻默念的。
博彦的瞳孔瞬时放大,一副惊悚的样子,甩袖转身,“从未喂食他人!”
那口气,简直像是要毁了他贞洁似的。
“还真是个古人!”
他背对白猫,王一的这一句,博彦未曾听到。
这时那白猫的腹腔里,又是一阵热闹……
“哎,罢了,当人的时候都没被投喂过,如今就一宠物,哦不,高抬自己了。如今就一病猫,哪里来资本耍傲娇。自己动爪,盼个丰衣足食吧。”王一磨叨着正想发力支起上半身,那抹亮芒却重新回到了眼前。手掌一摊,一只细长的玉色小匙就躺在博彦手心了。只见他端起小碗,拨起一匙膏蜜,送去白猫口边。
“你还能读的出我的腹语啊?”王一默念了一句,张了嘴。这夕蜜和那朝露一样,是人间不曾有的味道。
“因我六根之中,耳根为长。”博彦说着,收回我口中的玉匙,回碗中再拨一匙膏蜜。
“这么说,你是耳力极好,眼力一般。”王一默念着再张嘴。
博彦冷笑,道:“并非一般,而是极差。目之所及,那洞口而已,还不及凡人。”
“哈哈哈哈哈,巧了,我王一一无是处,可唯独这眼力啊,万里挑一。这样吧,以后我罩着你,当你的眼睛!”
博彦嘴角扬了一下,瞬间又恢复一脸漠然。
“不过你这双眼睛,这么清澈透亮,怎么看也不像眼神儿不好的样子啊。”
喂完了最后一口,博彦收了碗和匙,转身。
“ 你干嘛去?”见博彦要走,白猫急的出了声。虽然并不怕黑,可是这会儿,她就是不想一个人在这瘫着。
一声喵,果然换得博彦回身,“何事?”
“我,我怕黑,一个人黑暗里呆着,还不如死了。能不能把我这花床移到你石床上?”
“不能!仙榻炼池,乃私属。非发妻,不可共榻同浴。”
“汗!这封建残余思想还真是浓厚,难怪资本主义革了你们的命!罢了罢了,你走吧,我自生自灭!”白猫嘀咕完便垂下头,不再看他。
博彦先是原地站了一会,见那白猫当真不再理他,一个飞身,落在石榻之上。
眼力太好,也是麻烦。白猫干脆闭了眼。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眼不见心不烦。
又是漫漫长夜,王一突然想追剧刷抖音。“爱豆主演的新剧,今天该更新了吧。”正专心梳理接下来的剧情脉络,王一身上突的传来一下轻轻的触感,她睁开眼,便见一条红纱。
“你若是害怕,便握紧这红纱。”博彦低声道。
那红纱还带着些温热,王一凑前嗅了嗅,上面有博彦身上的花香。这香味让她安心了许多,于是她在手腕,哦不,是前腿上,缠了几圈,直到感觉那端有了力道,轻轻拽了两下。
红纱那头立马有了回应:“莫要胡闹。亥时了,休息。”
翻了个白眼,白猫不再动弹。别说,这红纱上的温度和香味,除了安心还有助眠的功效。很快,那猫就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