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路》雪小桃

11、第 11 章

　　“博彦哥哥，你去哪了？”

　　王一伸了个懒筋，叹气道：“这紫荆妹妹怎么总是扰我清梦。”她睁眼，博彦的床上没有人。

　　“博彦哥哥，昨日明仙堂之上，金师仙给大家分了仙家门。赤烟去了东境，橙瑀和黄渊去了西境，墨瓷去了南境，蓝蛰则去了北境。博彦哥哥！博彦哥哥！让我进去吧……”院里传来紫荆委屈的哀求声。

　　虚室门轻开，“醒了。”博彦说着走到猫舍前。

　　“你拿的什么？”白猫穿过白纱帘，盯着博彦手里的一碗一瓶问到。

　　“枣子”，博彦抬抬左手的玉碗，“朝露”，再抬抬右手的瓷瓶。

　　王一一喜，窜到他床边，乖巧的坐好。

　　博彦取下藤笛，三下五除二，碗里的枣子统统空了心。

　　“紫荆在外面整夜啊？”为了不影响嘴里的嘎嘣脆，白猫这一句，是心语。

　　博彦的眉条稍稍扬了一下，亏得这非凡视力，才捕捉的到那样不明显的微表情，白猫秒解读，博彦脸上分明是四个大字“与我何干？”

　　“绿殇！农挚！你们来这里作甚？他是谁？”

　　“紫荆！天尊亲临，休得造次！”这明显是那绿衣班长的声音。

　　“啊！？天……天尊？拜见天尊！”

　　接下来伴着一声闷响，一阵冲击波袭来，小碗儿里的朝露明显晃荡了几下。白猫抬头看博彦，他一脸淡然，道：“无事。”白猫喵了一声，心里顿觉安稳许多，继续享受舌尖的甘甜。

　　“天尊，小仙破不开这结界。”

　　“虚室的结界，自然不是你破的开的。”这人说话的语调，咋听，温柔至极，细品，却有阴狠的余味，谦逊之中却又满是不容亵渎的庄严。

　　吃饱喝足！白猫起身转了俩圈圈，伸个懒筋。

　　博彦嘴角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

　　“博彦，大门外说话的就是那位至天尊吗？”

　　博彦点头。

　　“至天尊来你家，不得接待一下吗？再怎么着，人家也是你们仙界最大的官不是？况且，我也想瞻仰一下……啊！”话还没说完，颈间的银铃突然闪了光，那红纱条像要取王一性命似的开始收紧。白猫倒地，四爪集中颈下，顾不上躁动的响个不停的银铃，只想扯断那卡住她喉咙的红纱条。

　　博彦几乎是在银铃闪光的同时就飞落在白猫身旁，他俯身，小心探查那红纱和银铃。

　　挣扎间，王一心绪也乱了，莫非是触动了什么穿越时空的契机？当初被银铃带来这里，现在是又要被带回去了吗？喂她夕蜜，替她疗伤，揽她沐浴，烤鱼，摘枣，剔核，落连心花，看星星……一个个画面交替的在王一脑海里出现。她是很希望回到原本的世界，恢复原本的样子，可一想到那个世界里没有博彦，她心里开始泛起难以言表的疼。说来也是奇怪，心里疼的时候，身体好像就感受不到疼了。王一睁开眼，见眉头紧锁的博彦，不知道是因为着急还是愤怒，此刻他双拳紧握，双眼猩红。

　　“博彦，如果我消失了，你会忘了我吗？”王一望着他，一字一句在心里默念。

　　“应了与我同行，便不能食言！”博彦的眼睛像要着火，有些吓人，说话间他冲门口挥挥宽袖，闭了眼睛，似是吐了口浊气。

　　“天尊，结界消失了！”

　　绿殇的声音传来，王一颈间银铃已然安静下来，喉咙也没有被扼紧的感觉了。她不由心头一喜，看向博彦，“我还在！”

　　喵声还未散尽，白猫已被移到博彦怀中，这幸福来的，当真是猝不及防。博彦抱猫坐到床边，显然是等待院外人进来。

　　屋门被推开，跨过门槛的那靴子，像是镶嵌了天上的星星，在晨光里闪着银色的光芒。柔粉色轻纱袍子随着悠然的脚步轻轻飞扬，腰间的银色锦带上绣着几朵白色山茶花。右手背在身后，端在胸前的左臂上伏着一只毛色油亮的小狐狸。乌发浓眉，面容俊朗，一双桃花眼，清净柔美，自带笑意。这传说中的至天尊，竟然是如此的风度翩翩呢！他身后一左一右的两位，绿殇王一在石壁上见过，另外那位剑眉青年，应该就是农挚了。紫荆跟在绿殇后面，一副大气都不敢喘的谨小慎微模样。

　　来人驻足在离博彦约莫两米的地方，至天尊与博彦对视，而他左臂上的小狐狸则是盯住了王一。

　　“大胆博彦！见了天尊，为何不行礼？！”农挚大喊着向前一步，手中的剑出鞘一半。

　　“不得无礼！”至天尊语调依旧温柔，然而话一出，收剑、俯首、弯腰、退后，农挚的动作一气呵成，天尊威仪，果然不一般。

　　“师弟莫要见怪。这些小的呀，总是搞不清楚辈分。”

　　师弟？我勒个去，博彦竟然是至天尊的师弟？王一抬头看看一脸漠然的博彦，心道难怪连金袍老头儿都敬他三分。

　　“一千年了，呵，没想到，师弟你，还是喜欢猫啊？”至天尊说着勾起嘴角，打量了那白猫一番。
　　这位仙界大佬，明明生的一副脱俗俊雅相，却莫名的有些讨人厌。小狐狸用那尖尖的鼻子碰碰它主人的手背，至天尊垂眸，接着怔了一下，再看向王一的时候，眼神变得凌厉，嘴角那抹冷笑让王一不禁头皮发麻，下意识的贴紧博彦。

　　“原来如此。这猫，还没签生死契吧？”至天尊说着往前两步。

　　博彦宽袖护住猫身，道：“至天尊大费周章进来虚室，莫非就为探查我的猫签没签生死契？”

　　至天尊一阵轻笑，“师弟说笑了。我来本只是想提个醒，那可不是一般的升幻之笔。如今见了你怀里的，就不得不再多说一句，只有护住自己方可护得住她啊！好自为之。哦，你，叫……”

　　“小仙名唤紫荆！”

　　“紫荆，博——，哼，博彦这虚室啊着实冷清了些，你便留在他这一门吧！”说罢，那双亮晶晶的靴子踩着轻巧的调子出了虚室。

　　紫荆大喜，边行礼边喊到：“是，多谢天尊！”

　　博彦放下衣袖，起身将王一放回猫舍的花床。

　　“生死契是什么意思？”

　　“博彦哥哥！”

　　喵声和紫荆的“博彦哥哥”重合在空气里，显得有些聒噪。

　　博彦回床上盘坐，合了双眼，看样子谁也不想搭理。
　　紫荆撇撇嘴，倚着墙角坐在了地上。
　　王一嗅嗅身下的蔷薇花瓣，犹疑了一下下，要不要也学紫荆，识趣的闭上嘴。可是这一肚子的问号，焦灼着她的五脏六腑，不即刻弄个明白的话，生不如死啊！跳下花床，冲出猫舍，跃到博彦床上，前爪拍拍他大腿，行云流水的这一套动作，让白猫禁不住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那化了连心花的水当真只有祛疤的功效吗？

　　博彦叹了口气，睁开眼，“随我去境居后山走走吧。”不待白猫细琢磨，猫身已然落在他腰边的红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