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第一剑》槐枝与槐

1、认罪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带着一丝寒意漫无边际地飘洒在昆仑的山头。昔日人声鼎沸的昆仑像是被时光静止了一般，安静得出奇。
　　“踏……踏……”突如其来的声音打破了昆仑的宁静，一白衣女修踏着雨水执剑而立。随着她的出现，雨越发大了起来，似有实质的打在她的身上。似乎再也受不住这风雨的摧残，她摇晃着身子屈膝跪下。她的头微微垂下，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有剑知道，她哭了。也只有剑知道，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冷情冷心的大师姐的眼泪是如此炙热。
　　“弟子卫瑜，特来请罪！”她嘶哑的声音埋没在雨声里，又随着风飘向远方，飘进了每一个昆仑弟子的耳中。
　　“唉”不知从何处传来了一声叹息，似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有何罪？”
　　卫瑜抬头看着山门前的昆仑这两个大字，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道：“昆仑战堂弟子去36人，归1人。弟子身为大师姐，未能护他们周全，甚至……连尸首都未能带回。”
　　那声音过了许久才道：“无罪。”
　　“她有罪。”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卫瑜有些迟钝的看着来人，是刑罚堂的堂主，季时。凡是落到季时手里的人，都是罪大恶极之人，这样很好了。她微微扯动嘴角，像是在笑。
　　季时饶有兴致的盯着卫瑜，懒懒道：“你的确有罪，罪无可恕。眼下本尊给你个机会，打倒本尊便免你一切罪责，如何？”
　　卫瑜面无表情道：“弟子不敢。”
　　“是不敢？还是不能？”说着，季时拔出手中的剑，指向卫瑜，季时道：“现在的你，还能拔出问情么？身为剑修，却失了剑心。你说，该当何罪？”
　　此话一出，正在洞府内看似打坐静心实则在听墙角的昆仑弟子们不淡定了。剑心是身为一个剑修最宝贵的东西。剑修可以没有剑，但不能失了剑心。剑心极难悟得，即便是昆仑这样有着上万剑修弟子的剑派大宗，能悟得剑心的也不足一成。卫瑜是昆仑剑派的大师姐，六岁修剑，十四岁筑基，十八岁悟得剑心，三十岁金丹，如今不过四十岁，便已修得三成剑心成为昆仑同辈弟子中说一不二的大师姐。
　　卫瑜回山请罪的事昆仑弟子早已知晓，按昆仑的门规，犯了错的弟子需跪在宗门前接受刑罚堂的审罚。也正是如此，昆仑的那些修炼狂魔们才会早早回到洞府打坐，不忍看师姐狼狈的样子。即便是有好事者想去看热闹，也在几位内门弟子的剑下发怵。
　　卫瑜面色惨白，凄笑道：“弟子的剑心找不回了。那颗剑心曾斩妖除魔，如今也杀得了那个不可一世的我。”
　　季时嫌弃的挑开她的剑，却发现没能问情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季时挑眉一笑：“不是说剑心丢了么？没剑心的你，还配执问情？”
　　“问情是弟子的剑。”
　　卫瑜看着季时，手不由自主的将问情握得紧紧的。
　　季时好心提醒道：“你连剑都拔不出来了。”
　　卫瑜执着道：“问情是弟子的剑，即便弟子已不能拔剑。”
　　季时满是失望的看着卫瑜，挥手召出三道剑影，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形的威严道：“卫瑜，你可知罪？”
　　卫瑜眸色黯淡：“弟子知罪。”
　　季时招手朝卫瑜打出一道剑影刺向胸口，却见少女面色无常，只是固执的看着他。季时不由得有些头疼，对于卫瑜的处罚长老们和掌门商议了数十个时辰，现如今都还在争论。卫瑜有什么罪？无罪。只是这个人太过固执，责任心太强了。所谓的惩罚，都只是宗门商议下来以安她的心。她固执的认为自己有罪。
　　“卫瑜，拔剑。”季时道。
　　“弟子不敢。”
　　话音未落，又一道剑影飞速刺在卫瑜左肩上，瞬时一大片鲜血便染红了她的衣裳。卫瑜面色又苍白了几分。
　　“第三剑……”季时慢吞吞道：“失了剑心还有剑，卫瑜你是昆仑最锋利的一把剑，如今却折了。本尊很失望。”
　　“弟子愧对昆仑。”
　　季时摇摇头：“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卫瑜惨白一笑：“未能与师弟们战死在魔域便已是错了，如今弟子怎配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