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62、间歇性精神病

　　肖清扬最近事情不多，毕业答辩和论文都已经通过了，坐等本科毕业。现在每天就是公司和林天驰家两头跑，和梦幻黑团训练完，就来给林天晓当家教。
　　林天晓非常聪明，教起来一点儿不费劲，一点就通。肖清扬甚至觉得自己12岁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智商。
　　吃过晚饭，林天驰就坐到电脑前继续工作。肖清扬洗完碗做完家务，躺在床上，心里感叹，这做家务真特么太累了。
　　林天驰忙完工作，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床上的肖清扬：“不是从来不看游戏直播吗，说他们都是垃圾，今天怎么看了这么久？”
　　“这个不一样，天哥，你看看。”肖清扬把手机拿到林天驰面前。
　　主播名叫天知道，在线粉丝三万多，下面人物小框里，背景很眼熟。
　　粉丝在留言区刷着：甜甜怎么很久没直播了？甜甜还回石林吗？
　　主播说：“最近有点事，没心情直播。石林啊，肯定要回去的，但是短时间应该不会回去。”
　　粉丝留言：甜甜快唱歌，要听甜甜唱歌。
　　主播说话：“干嘛呀？你们想听我唱歌啊。我这是游戏直播，看我玩游戏不就行了。好好，给你们唱，等我退出游戏界面。你们想听什么？我最喜欢的啊，唱首老歌给你们听吧，我小时候，我妈总是坐在月亮下唱。等会啊，我找下伴奏。”
　　主播退出界面后，屏幕显示了人物大框，林天驰看清了这个叫天知道的小姑娘，不是别人，就是他妹妹林天晓。
　　主播清清嗓子，清脆、空灵的声音，好像一个美丽的肥皂泡泡，折射着太阳的光，带着七彩的绚丽向上飞走，飞着飞着，泡泡突然破了，原来一切美好都是假象。
　　“想问天你在哪里？我想问问我自己，一开始我聪明，结束我聪明，聪明的几乎都毁掉了我自己。”
　　“放弃所有，抛下所有，让我飘流在安静的夜夜空里。你也不必牵强再说爱我，反正我的灵魂已片片凋落，慢慢的拼凑，拼凑成一个完全不属于真正的我。”
　　粉丝刷着礼物，留言说道：甜甜唱歌，一如既往的好听。支持甜甜！
　　粉丝问：甜甜现在每顿都有热饭吃了吗？和哥哥相处的好吗？
　　“当然了，现在和哥哥在一起，他的手艺可是米其林级别的。真的，没忽悠你们。我哥长的啊，特别帅。不行，不能给你看，我哥只能我一个人看，就不给你们看，哈哈哈。”
　　粉丝问：甜甜直播两周年快乐，甜甜一定超级热爱电竞吧。
　　“早就和你们说过了，我直播不是因为喜欢电竞，我是因为要赚钱。所以啊，你们多刷点礼物给我啊。”
　　粉丝说：就喜欢甜甜的直白。
　　“好了好了，再唱首歌给你们听吧。”
　　林天驰关了手机，嘴唇微微发白，她说她经常吃冷饭，还说有饭吃就不错了，她十分懂的察言观色，她早熟的性格一点也看不出像个12岁的孩子。
　　“他为什么没有饭吃？她和我妈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天驰似乎是自言自语，“我问她她都只是搪塞我。”
　　“天哥，别着急。不管发生了什么，至少晓晓的性格是乐观坚强的，你看，她可以把这些事当玩笑一样和粉丝讲，说明她的自我修复能力很强，她或许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而已。”
　　林天驰想起晓晓住院的时候，他接到了晓晓手机上的一个电话。对方说是石林康宁医院的，说医院储蓄账户已经欠费了，让她续费。当时林天驰以为是诈骗电话，就挂断了。
　　林天驰拿起肖清扬的手机，在百度里输入：石林康宁医院。看到简介之后，他整个人跌坐在床上，嘴唇更白了，面无血色。
　　“怎么了？天哥，你看到什么了？”肖清扬看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拿起手机看到上面写着，石林康宁医院，是石林市一家综合性精神病治疗机构。
　　林天驰咬着嘴唇：“如果我没猜错，程心应该住在这里。”
　　这就解释的通了，为什么林天晓在石林的时候总是没有饭吃，为什么她痛恨别人骂她妈是神经病，为什么她说要当主播去赚钱。
　　“清扬，根本不是程心欠了高利贷被追债，是因为她有精神病，所以她没有办法继续抚养晓晓。”
　　“天哥，你别着急，事情可能不是这样的。”
　　肖清扬从床上起来，打开林天驰的电脑。
　　“清扬你干嘛？”
　　“我黑进去看一下这家医院的病例。”肖清扬在电脑上敲着代码，过了一会对林天驰说道，“天哥，是这个吗？程心，爱心的心，今年42岁。”
　　林天驰看到病例上的照片，海绵体开始膨胀翻滚，那些沟沟壑壑渐渐被抚平，深藏在脑海里的记忆，跳跃出来。
　　“小驰，妈妈下班了，抱抱。”
　　“小驰，今天乖不乖啊？”
　　“小驰，你最喜欢的大白兔奶糖。”
　　“小驰，小驰，小驰。”
　　病历上写着，程心于六年前发病，间歇性精神病。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无异，行为、思维均正常，可自理。发病时大声喊叫，有迫害妄想症，有暴力倾向。起初，发病时间短，可自行恢复。随着病程发展，发病时长增加，需要用药物控制其情绪，辅助恢复。
　　最短发病周期，一天，最长发病周期，一周。最短发病时间，2小时，最长发病时间23小时。
　　发病原因：据病人清醒时口述，曾受前夫家暴，也不排除家族性病史。
　　……
　　林天驰坐到床上，用力的揉着太阳穴，头疼的快要裂开了。这怎么跟演电视连续剧似的，人生悲苦都浓缩到他一个人身上。林天驰抬头看向天花板，仔细的看着每一个角落，摄像机在哪？这是真人秀吗？他从一出生就被标记，这是《楚门的世界》吗？
　　“天哥。”肖清扬握着他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天驰拿起桌上的烟：“我去阳台抽支烟。”
　　深夜，外面特别安静，万家灯火已经熄灭的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盏，看过去就是几处昏黄的光亮。林天驰趴在阳台上，这座他生活了18年的城市，却在每次夜深人静细细品味的时候，冒出一种黯然的陌生感。他觉得自己是被时间遗忘的生物体，没人记得他来过，也没人在乎他死去。
　　上帝在捏造他的时候，忘记把美好注入，所以他从出生就过着苦涩的日子，他从混乱到一无所有，到……
　　林天驰转头看了看房间，晓晓房间的门缝里透出一团暖暖的光线，客厅的沙发上，清扬开着一盏台灯。
　　林天驰在阳台待了很久，肖清扬坐在客厅里等着他，数着他这是第十一支烟了，再抽下去，怕是明天嗓子都要不了了。
　　肖清扬起身去了阳台。
　　“天哥，抽完这支别抽了。我知道你心里乱，但是你这种抽法，还没解决问题呢，你自己先挂了。”肖清扬拿过烟盒数了数，“每天四支烟，我算下啊，你这三天都别抽了啊。这烟先放我这，没收了。”
　　林天驰挤出一丝笑容，摸摸肖清扬头发：“对不起啊，男朋友。”
　　“天哥，等晓晓考完试，你再问她吧，先让她安心考试，我今天给她测试，我觉得她考个学年前三应该是没问题的。等暑假，我们和晓晓一起去石林看看。”
　　“好。”
　　无论人生有多么悲苦，无论命运有多么不怀好意，林天驰觉得可以拥有这样一个爱人，不离不弃，是何其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