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48、春节

　　从深圳回去长安，没几天就过年了。
　　这是肖清扬和林天驰一起过的第一个春节，是肖清扬第一个没有回家的春节，也是林天驰10岁以后第一个有人陪的春节。
　　今天除夕，城市里不让放鞭炮，林天驰跑了半个长安城才买回来几小把烟花棒，陪着肖清扬在阳台上放了一会，烟花棒太小，没几下就燃光了。
　　林天驰说道：“留着点，等12点以后放。进屋，包饺子。”
　　林天驰洗了手，面已经醒的差不多了，馅儿也是肖清扬喜欢的玉米虾仁。
　　“天哥，我和你一起包。”肖清扬跃跃欲试的，也去洗了个手。
　　“你会吗？”
　　“会呀，中国人哪有不会包饺子的，就是包的好不好看而已。反正都是吃，不会变成面片汤的，放心吧。”
　　肖清扬包了几个，林天驰实在是不忍直视，嫌弃的说道：“你把那边捏紧点，馅少放点，不然你包不下。”
　　“多紧算紧啊？”肖清扬包着饺子，露出一脸坏笑，“和下面一样紧吗？”
　　林天驰手里的擀面杖差点没丢过去：“这包饺子呢，说什么呢？一会还吃不吃了？”
　　“嫌恶心啊？饺子和我你哪样没吃过，现在装什么正经！”
　　林天驰憋不住乐，这个古灵精怪蛮不讲理的小兔崽子又回来了。
　　二人边吃着饺子，边点评着春晚，吐槽春晚已经变成春晚的最大乐趣了。
　　肖清扬的手机响个不停，都是群发的春节祝福微信，群发的消息他从来不回，他也从不群发，他觉得群发就是无用功，除了浪费自己和对方的内存和流量没有任何意义。
　　肖清扬拿出手机给重要的一些人逐一发送祝福消息，其中包括亲戚和客户。每条必定署上对方的姓名，比如：
　　三姨，祝您新年快乐，漂亮健康。
　　张总，祝您和家人新年快乐，万事顺意。
　　肖清扬和何川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对方的微信。
　　川哥，新年快乐！
　　清扬，新年快乐！
　　川哥，你新的一年有什么打算？还在家乡做导游？继续大隐隐于市？
　　何川回复：有明朗的消息了，但范围太大，不过我打算去找找看。
　　川哥，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诚则灵，祝好运。
　　林天驰的社交圈非常简单，手机上除了10086，就是沈飞发来的祝福。可是这会儿手机居然连着响了三次，点开一看，是肖清择的消息。林天驰用余光扫了一眼肖清扬，见他正热火朝天的和别人聊天。
　　肖清择说：
　　大帅哥，干什么呢？
　　新年快乐呀！我在莫斯科玩雪呢，太冷了。
　　然后发来一张正在玩雪的照片。
　　林天驰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玩的开心。
　　很快肖清择又发来一张自拍照，照片上的他非常英俊：我是不是比我们家弟弟长的好看？大眼睛长睫毛，我也有哦。
　　林天驰赶紧把聊天记录删了，抬头去看肖清扬，正巧与他眼神撞上。
　　“天哥。”
　　“啊？”林天驰表情有细微的惊措。
　　“要敲钟了，我要许愿，快点过来。”肖清扬放下筷子，坐到沙发上，对着电视，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一幅很虔诚的样子。
　　林天驰看着他嘴角挂着的笑，想起三个月前的肖清扬，一个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少年，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孩子，在经历过那件事情之后，真怕他会就此倒下去。这三个月林天驰的心一直悬着，小心翼翼的怕说错话刺激到他，时刻观察他的情绪变化，好在他都挺过来了。
　　清扬，我希望你以后的人生里，都能够顺顺利利，希望你遇到的人，都是真心待你好的人。如果命运偏要给你加些波折，希望你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挫折，都有迎难而上的强大勇气。
　　“新年快乐！男朋友。”肖清扬抱住林天驰，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发出很大的一声响，“天哥，学霸不会一直钻在牛角尖里不出来,学霸做什么事都是有规划的，连伤心都会给自己一个期限。天哥，谢谢你陪着我。”
　　林天驰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你永远是我心里最厉害的崽。考研顺利，男朋友。”
　　肖清扬摸了一下，很厚的红包：“男朋友这么大方啊，都说了以后转账给我，现在谁还带现金。”
　　“压岁钱，转账就没感觉了。”
　　肖清扬眼睛眨了眨，冲着林天驰抛了个眉眼：“怎么办啊，我没有给你准备压岁钱，要不，就直接把我送给你吧。”
　　“你本来就是我的。” 林天驰伸手捏起他的下巴，吻了一会，“对了，还有礼物给你。”
　　林天驰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蓝色的V领毛背心：“这本来是你18岁的生日礼物，可是我手笨，一直织不好，老是返工，最近又发生挺多事的，就想着当个新年礼物送给你，讨个好彩头吧。”
　　“你亲手织的？”肖清扬拿过背心细细摸着，毛线好软啊，针脚真密啊，他仿佛脑补出了林天驰和这件毛背心斗争的日日夜夜。
　　“天哥，你对我怎么这么好啊，我实在是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肖清扬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表情极具魅惑，舔着嘴唇拿眼就票林天驰。
　　林天驰轻笑：“你这小浪货。”
　　俩人刚想干点不可描述的事情，就被一阵敲门声打断了。
　　“大过年的谁啊？”肖清扬没好气的说道。
　　林天驰想了想，没有人会在这个时候想起他的。
　　“我去看看。”
　　打开房门，肖清扬愣住了，门外的人也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样子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但个子挺高的，大长腿，穿着黑色羽绒服，带着一对兔子耳朵的耳暖，手里还拖着一个行李箱。
　　两人对视。
　　女孩先开口：“你是谁？”
　　我操，林天驰不是招了个未成年的妹子吧？他这个撩拨人的体质愈加张狂了，这大过年的提着箱子就来了，是要私奔吗？
　　女孩见他不开口，又问：“你是林天驰吗？不科学啊，为什么你眼睛那么大？”
　　“你找谁？”肖清扬越听越迷惑，看不清这剧情走向了。
　　林天驰在屋里喊了一声：“清扬，谁啊？”起身朝门口走过去，看到女孩的瞬间，愣住了，似曾相识的眼眸。
　　女孩仔细打量着他：“你是林天驰吧？我是林天晓。”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耳朵嗡的一声，突然耳鸣，似真似幻，不知道自己是否听的真切。
　　“啊。”林天驰面无表情的啊了一声，算是对这句话的回复，脑子还在晕眩。
　　林天晓拖着行李走进屋：“我妈让我来找你，她，现在养不了我，他算着你成年了，就让我来投奔你。我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你和小时候长的不太一样，但那种拽拽的烦人样，还挺像的，跟谁都欠你一百块钱似的。”
　　我去，八年多没见，一见面说话这么难听的吗？肖清扬偏头看着林天驰，见他脸上的血色退了不少。
　　林天驰咬着牙，没有说话。
　　林天晓看着桌上的饺子，直接拿手塞了一个到嘴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包的还挺好吃的，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火车，饿了。”说话的功夫林天晓又拿了一个塞进嘴巴里。
　　林天驰去厨房拿了碗筷给她：“有点凉了，我帮你重新煮一锅吧。”
　　“不用，我经常吃冷饭，有的吃就不错了。”
　　林天晓拿起筷子，看了看林天驰：“你至少给我弄碟醋吧。”
　　林天驰又去厨房倒了一碟醋，又把弄好的蒜泥舀了一些出来。
　　肖清扬心里再次吐槽，这矫情程度和我有一拼啊。
　　林天驰坐下来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去找林有家了，他告诉我你住这里。他还在那个老房子里，我妈说我在那生活了三年，但我一丁点印象都没有了。”
　　“你怎么不跟着他？他是你爸。”
　　林天晓拿眼横了横林天驰：“我三岁前虽然不记事，但我妈也全告诉我了。林天驰你是不是人？我好歹是你亲妹妹，跟着他？你想让我被打死吗？我才12岁，就要永垂不朽啊。”
　　肖清扬心里感叹道：这嘴巴跟机关枪似的，突突的。
　　林天晓把最后一颗饺子塞进嘴里，抬头扫了眼肖清扬：“林天驰你可以啊，够赶时髦的。”
　　“什么意思？”林天驰不解。
　　“找了个男票，还长的挺漂亮的。”
　　肖清扬一口老血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林天晓四下看看：“就一个房间？那我睡沙发吧。”然后从箱子里拿出一套睡衣和洗漱包，“我先去洗个澡，身上臭死了，浴室在哪？”
　　林天驰指了指：“在这。”
　　林天晓进去倒腾半天：“哎，林天驰，你家这热水怎么开啊？和我之前用的不一样。”
　　林天驰走过去，帮她把热水打开。
　　直到林天晓洗好澡，吹好头发，从浴室出来，林天驰一直都是懵的。消失了快九年的妹妹突然出现了，在大年初一，拖着行李箱，说来投奔他，讲话毒舌就算了，也不叫声哥，还自来熟的自己安排了起来。
　　“哎，林天驰你拿被子给我啊，大冬天的，是想冻死我吗？”
　　林天驰眉头皱的都拧出花了，帮她铺好被子。
　　“哦，对了。”林天晓从包里拿出来一包大白兔奶糖，“差点忘了，这个给你，妈给你买的，她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种奶糖了。”
　　林天驰接过来，一大包沉甸甸的奶糖，好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说了句：睡觉吧。然后和肖清扬进了房间，把门反锁上。
　　“天哥，这真是你妹妹？”
　　“应该是吧，她被我妈带走的时候，才三岁。小时候的她挺好玩的，天天缠着我要我抱，怎么长大了变得这么……”
　　“毒舌。”肖清扬把林天驰没说出来的话讲了出来。
　　“不知道她是怎么长大的？”林天驰微微垂眸，看着手里的大白兔，“但至少不会挨揍。”
　　林天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想些什么。
　　肖清扬叫了一声：“哎呀，这被窝里真冷，我忘记开电热毯了。”肖清扬故意转移他的注意力，“天哥，你快来抱着我。农历新年第一天，让你在上面，看我多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