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24、大白兔奶糖

　　肖清扬笑笑：“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自律而已，我只是觉得我需要非常清醒的头脑，烟和酒会让我思维有偏差。你以为从小做‘别人家的孩子’，被称颂为‘天才少年’，有多轻松吗？”
　　林天驰把烟灰缸放到他面前：“我以为你喜欢这样的身份。”
　　“当一个人始终是100名的时候，突然有一次考了第99名，大家都会鼓励，说你进步了。可当你一直是第一名，偶尔一次拿了第二，所有人都会说，你怎么搞的。我从来不觉得成绩可以评断一个人，但是作为学生，这就是所有人的衡量标准。就像大人的世界里，有没有钱，是成功与否的唯一评判。”肖清扬吐了一口烟，“挺无聊的，但这就是规则。”
　　“清扬，你怎么了？”
　　肖清扬眼神有些落寞，林天驰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
　　“不知道，就是突然想和你说说这些心里话，我觉得我在你眼里太好了，其实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我只是比别人更能伪装而已。小学的时候，我各科成绩都很好，只有语文，总是输给一个人。无论我怎样努力，都超不过她。后来，我就偷偷把她的作文撕掉，让老师以为她没有写作业，几次之后，老师就把她的家长找来了，说孩子不但不写作业还撒谎。听说她回家被父母吊起来打，从此之后看到语文老师就绕道走，也不好好学语文了。”
　　“然后呢，语文成绩一落千丈？”林天驰心里勾画着这个可怜孩子的画面，该是多么悲惨的童年啊。
　　“然后她就偏科越来越严重，潜心研究数学，后来被北理工破格录取了。”
　　林天驰噗嗤一声乐了：“对不起啊，这么悲伤的氛围，我居然没控制住。”以为会是个悲惨的故事，结果结局这样反转。
　　肖清扬瞪了他一眼，本来想演一会抑郁的天才少年，结果被林天驰这一乐就破了功：“天哥，注意情绪。”
　　林天驰收了收：“你还干过什么不要脸的事？”
　　“多了，比如说把女生给我写的情书塞给别人。给年级第一下泻药，让他考试发挥失常。比如说讨厌一遍遍的抄写文言文，就放火把屋子烧了。”
　　“你烧屋子？”林天驰不可思议的看着肖清扬。
　　“初中的时候，我明明已经会背了，老师还让抄写，我觉得那是无用功。不过我事先做好隔离带了，提前测试了氧气浓度和风力，那一片烧完就没事了。”
　　林天驰双手捂着脸，想着自己如果哪一天做了对不起肖清扬的事，他会用什么方法灭掉自己。
　　“你爸妈不知道这些事吗？”
　　“当然，我总是能神不知鬼不觉。”肖清扬眉毛向上扬了扬。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你这个腹黑的不要脸的傻|逼学霸！
　　肖清扬把烟捻灭在烟灰缸里：“对了，我还买了这个。”然后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包奶糖。
　　“大白兔？”
　　“给你。”肖清扬打开包装，拿出一颗。
　　林天驰手里握着糖，静静的站在窗边。眼睛一直看向远方，但瞳孔里没有焦点，好似看的是很遥远的过去。他和妹妹在巷子口玩，看着人来人往。
　　肖清扬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林天驰的腰，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的心。
　　林天驰握住肖清扬环在腰间的手：“我有个妹妹，你知道吧，比我小六岁，那时候她才三四岁吧。我们家里很穷，因为钱都被林有家输光了。我看到别的小孩都有糖吃，我就问我妈要，我妈只买了一颗，就是这个大白兔，我舔了几口，我妈就让我把糖让给我妹吃。我妈还是更疼我妹的吧，所以才只把她带走。我一直想问问她，为什么那么狠心，要抛弃我，她难道不知道把我一个人留下来，我面对的会是什么吗？那年我才十岁，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我妈和我妹都不见了，连句话也没有留给我，从此我再也没见过她们。你知道最残忍的是什么吗？不是林有家打我，也不是我妈抛下我。而是，一夜之间，我被他们逼的变成了大人。”
　　“天哥，别说了。”
　　林天驰看着手里的糖：“小时候吃不到的糖，长大了也不想要了。”
　　“你恨她吗？”
　　林天驰轻笑：“恨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吗？多累啊，反正再也不会见了。”
　　肖清扬把林天驰转过来，面对着自己：“今天过后，我觉得，我们才是真正的在一起了。我很高兴，你能和我说这些。天驰，我会好好爱你的，我说过了，以后换我来照顾你，江湖道总，说一不二。”
　　林天驰摸摸肖清扬的头发，很柔软：“你是想把我吃死了？”
　　“对，你别想逃了。还有，这糖和以前的不一样，这是男朋友给的，你必须吃，以后，我都让你甜甜蜜蜜的。”肖清扬把林天驰手里的糖拿过来，剥开，放进自己嘴里，然后嘴对嘴的，塞进了林天驰口中。
　　二人折腾到天亮才歇着。肖清扬故意把空调调到18度，然后光着身子躲在被子里，紧贴着林天驰，把腿插到林天驰大腿之间，蹭啊蹭的，像是要找一个最舒服的位置。头枕着林天驰手臂，手臂自然的搭了过去。
　　大言不惭的说：“天哥，我好冷。”
　　林天驰侧头撇了他一眼：“怪谁？”
　　“怪你，把我身体都掏空了，能不冷吗？”肖清扬伸手捏了林天驰下巴一下，“叫声老公听听。”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