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有刺》妖唐惑众

22、我想他了

　　沈飞一进门，看见林天驰和肖清扬视频，上来就没头没脑的喊了一句：“师娘，你和我师父视频呢。”
　　师娘？
　　林天驰噗嗤一乐，肖清扬在电话那边也是瞪圆了眼。沈飞非常有眼力见，主动跑到阳台抽烟去，给他们讲悄悄话的机会。
　　“清扬，你别耍小性子了，好歹沈飞也叫我一声师傅，我总要教他点什么吧。”
　　“白天不能教吗？非要晚上。”肖清扬的这个质疑，也确实是有道理。
　　可沈飞主要是来找林天驰聊天的，自从和肖清扬在一起之后，这个徒弟快被林天驰打入冷宫了。沈飞多次抗议下，才得了今晚秉烛夜谈的机会。但这些话不能和肖清扬讲，不然他又会炸毛。
　　“能不能爷们一点？”林天驰说道。
　　“不能。”肖清扬答的干脆。
　　“是真生气了，还是和我闹着玩的？”林天驰陪着笑脸。
　　“你猜？”
　　还没等林天驰猜，视频就断了。
　　林天驰拿了两罐啤酒，去阳台找沈飞。
　　“视完频了？”沈飞打量下林天驰，“看我师父这眉头紧锁，面露郁闷之情，徒弟掐指一算，应该是被媳妇儿骂了。”
　　“就你话多。”林天驰打开啤酒，递给沈飞一罐。
　　“师父，我觉得你不是找了个男朋友，是找了个祖宗。”沈飞双手作揖，对着林天驰鞠了个躬：“一物降一物，恭喜师父遇到降你的人了。”
　　林天驰伸手给了沈飞肚子一拳：“滚蛋！”
　　肖清扬真是越来越不讲道理，怪谁？还不是自己给惯的。不知道为什么，林天驰就是对他无限度的宠溺，明明自己才是从小缺爱的那一个。可每次看见肖清扬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和如同阳光般灿烂的微笑，林天驰就想对他好，往死里好。肖清扬会发光，只要林天驰走进他，仿佛自己也会被照亮。林天驰就像一株向日葵，情不自禁的追随着肖清扬的目光。
　　沈飞揉揉肚子：“师父，我一直想问你，你是认真的，还是玩一玩的？”
　　林天驰喝了一口啤酒，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透着心凉：“你看我像玩一玩的人吗？”
　　“我没见你谈过恋爱，我也不知道你在感情上什么样。”
　　林天驰抬头看月亮，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小时候他特别喜欢月亮，他妈也最爱给他讲和月亮相关的故事，还总是唱那首“月亮走，我也走”的歌。那时候的梦想是长大后成为一名宇航员，去月球的背面看一看。看看是不是真的有嫦娥抱着兔子，吴刚在砍桂花树。他那时候还想，嫦娥酿不酿酒啊？这桂花香，桂花酒是不是也很好喝？
　　我妈姓什么来着？姓程？对，叫什么？程心。好像是这个名字。这也才八年，居然快把妈妈的名字忘了。
　　家里关于母亲的东西和照片，全被林有家烧了。现在回想起来，他甚至不记得母亲的样子了，只记得她长的很好看。想不起来就算了，反正以后，也不会再相见。早晚都要忘记的，忘了也好。
　　沈飞咕嘟咕嘟喝完了一罐啤酒，自己去冰箱里又拿了两罐。回到阳台，接着和林天驰聊。
　　“还记得咱俩怎么认识的吗？那年我初一你初二，总有一群小混混天天放学堵我，抢我钱，还打我。有一次被你撞见了，出手相助，帮我把那几个人全打跑了，然后对我说挨打就要还回去。我说我打不过，你说打不过也要打。”
　　林天驰轻笑，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的日子。
　　“那时候我特别怂，遇到你就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天天跟着你。你总是去书店，看那些我看不懂的书。我说让你教我功夫，你说你不会功夫，只是不怕死而已。”
　　十三四岁的林天驰，每天晚上放学都跑到书店去看书，书店关门才回去，书店的阿姨都认识他了，见他一学期不变的穿着，都以为他是好读书的穷孩子，也都特别关照，有时候还会给他塞个面包牛奶。可是谁又知道，他只是不敢回家的小孩，怕被父亲打。
　　母亲走后，衣食住行全靠自己，奶奶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太多。林天驰被逼着学会了做饭，缝衣服，做家务。好像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大人。
　　沈飞接着说：“那时候，我就认定你是我大哥了，虽然咱没血缘关系，但是你就是我老大。那段时间我看你天天身上都是伤，我还觉得特酷，后来才知道，那都是你爸……我真的很心疼你，男人之间讲这些有点矫情，但是刺哥，我真的希望你好，希望你能幸福。我不知道，肖清扬是不是那个良人。他和你真的是两个世界的人，你可以不管不顾的和他在一起，可是他行吗？他父母那关怎么过？师傅你想过这些吗？我说这些话可能不合适，你如果只是玩一玩，我也不说什么，但我感觉，师傅你认真了。我不想你陷的太深，到时候受伤的只有你，没人能替你受着。”
　　林天驰喝了口啤酒，对沈飞笑笑：“想那么多干什么，白头偕老，能不能活到白头都不一定，今早有酒今朝醉吧。”
　　沈飞拿起酒，冲着林天驰碰了一下：“好，那就莫使金樽空对月。”
　　回到客厅，林天驰见手机上有一条肖清扬的微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他居然和沈飞在阳台上喝酒聊天两个小时了。
　　肖清扬微信说：我想你了。
　　林天驰的心绪被这四个字瞬间扰乱，对沈飞说：“为师今晚不能教你编程了，你自学成才吧。”
　　“师傅，你要去哪？”
　　“我想他了。”
　　林天驰非常感谢这个时代，有这么方便的交通，也非常感谢中国国际航空，在凌晨还有末班机，他真的等不到明天早上了，他现在就要飞过去去见他的男朋友。
　　肖清扬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的看看手机，看到了他家媳妇儿的微信。
　　凌晨两点到北京，你家在哪？我去找你。
　　肖清扬一个激灵坐起来，看下时间，已经一点一刻了。电话打过去，关机，应该还在飞机上。肖清扬穿上衣服，轻手轻脚的出了家门，叫了个车就直奔机场。
　　司机问：“是去大兴机场，还是首都机场？”
　　操，北京现在两个机场。肖清扬用APP查航班信息，凌晨从长安飞来的，一个在首都机场，两个在大兴机场。肖清扬想黑航空公司网站，查林天驰航班信息，奈何手边没有电脑。这个时候，什么概率学、微积分、Java、C++，都派不上用场。所以，这位少年天才当机立断决定，仍硬币。
　　“师傅，首都机场。”
　　凌晨不堵车，司机开的又快，两点刚过就到了机场。肖清扬不断的给林天驰打电话，一直关机。两点半的样子，电话终于接通。
　　“天驰，你在哪？”
　　“飞机刚落地。”
　　“哪个机场？”
　　“首都机场。”
　　肖清扬如释重负，看，上天都是眷顾他的：“我在出口等你。”
　　林天驰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一会说道：“嗯，很快出来。”
　　林天驰没有托运的行李，就一个背包，在机场里一路小跑，快到出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平缓一下自己的呼吸，用正常的步伐走了出来。
　　虽然是末班机，但机场里来接亲友的人还是很多，可肖清扬一眼就认出了林天驰。二人面对面的站着，林天驰真想把肖清扬揽在怀里，但两个大男人在公共场合拥抱，也有点太吸引眼球了。肖清扬没想那么多，一下子就扑了林天驰满怀。林天驰往后踉跄了半步，差点没接住这个热情。
　　“你能忍到回酒店吗？”肖清扬在林天驰耳边问。
　　“我怕你不能。”
　　肖清扬拉着林天驰的手：“走吧，我订好酒店了。”
　　两个长腿大帅哥，刚拥抱完，现在又手拉手，就这样大摇大摆，不惧众人眼光的走在机场里，引来了周围人潮的窃窃私语。
　　路人甲：“好帅的两个男的啊，可惜了。”
　　路人乙：“你丫可惜啥，就算人俩不是一对，你也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