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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医生小姐不能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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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脸气闷地站在大殿前面,看着那个在三个月前刚见过的生魂,不,应该叫他死魂了。
而那个家伙却只是笑嘻嘻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我顿时心里产生了一种无力的挫败感。鬼灯先生向我招了招手,“仟鲤小姐,可以拜托你占卜一下未来的事吗?关于这个家伙的命运轨迹,有些事不太清楚。”
“可以是可以,这孩子的命运有什么问题吗?”我记得那孩子是个医生,只要没有做什么太过分的事,以其救死扶伤的功德是可以去天国的,但现在却在地狱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感到了迷茫。
鬼灯先生微微蹙眉,看上去很苦恼的样子。“他的命运线是没有问题的,作为医生的他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医术是十分不错的...对人类而言。”鬼灯先生在末尾补了一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笼罩着一层怨气,以至于现在审判很难进行。”鬼灯先生露出一副嫌弃的神情,对有人阻挠工作进度怨气很深呢,鬼灯先生。
“那么,请稍等几天。”三天后是地狱为数不多能看到星星的时候,那个时候看看吧。“那,这个孩子我先带回去了。”
不知为什么,大家(除了鬼灯先生)都投来了不赞同的目光。阎魔大王犹犹豫豫地对我说:“仟鲤啊,这...这可是男孩子啊!”
我:?!!
“请大家不要开玩笑,女孩子的名誉可不是能调侃的!”开什么玩笑,他们都没看出来这是个女孩子嘛?我觉得我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因为阎魔大王的样子好像看到了举着狼牙棒的鬼灯先生一样。
牙白,仟鲤好像生气了。不知为什么,我从他们脸上读到了这个意思。原来这就是生气嘛,我觉得我缺失的情感又回来一种,这是好事,但是!拿女孩子开玩笑是一件很过分的事。必须要给个教训呢。
啊,我感觉他们抖得更厉害了。突然有点疑惑,难道我真的有这么可怕吗?我看看鬼灯先生没有任何反应的样子,用眼神询问着。是他们太弱了。我从鬼灯先生嫌弃的表情上读到这样的意思。那我就安心了。
见我舒缓了表情,大家好像松了一口气。说起来我好像还不知道那个孩子的名字?我走过去,牵起那个孩子的手。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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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小姐是怎么死的呢?”我看着她想到了什么,脸突然黑了下去。她突然微笑起来,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笑容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小姐想知道吗?”她见我点了点头,笑容越发灿烂。“那个啊,只不过是一个家伙医闹罢了。”
我:医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我听不懂?
医生小姐收起了那些黑气,转过来对我温和地说。“刚刚谢谢仟鲤小姐了。不过我有点小小的疑问呢...”我歪着头,做出倾听的姿态。她却有些犹豫,“其实...其实仟鲤小姐刚才,并不是很生气吧。”
她清亮的眼瞳里映出我迷茫又慌乱的样子。“虽然这么询问一个美丽的小姐姐这种事很失礼。但是,这确实是一个疑问。因为仟鲤小姐虽然看上去很愤怒,但是实际上...”她顿了一顿。
“仟鲤小姐,你眼中,并没有愤怒的感情。”
她是这么说的,我印象中好像也有别人对我这么说过。啊,是曾经跟我一起同行过的伙伴。那个叫鸟取琴梨的孩子。在书翁把她介绍给我时,曾经这样的询问我。
【椿歌小姐,并没有十分生气的样子啊】那只小小的孩子化成本体在我肩头跳窜着,那时候的我刚教训完骚扰她的妖狐,手上的刀还没有收进去,皱着眉头,歪过头去,疑惑地看着她。
小小的银喉山雀自我肩头扑腾下来,在落地时化成蓝灰色发的少女,蹦跳着回过头笑着跟我说。
【因为啊,椿歌小姐小姐的眼中,并没有愤怒的阴影啊。】
过去的话语和医生小姐的声音重合,一时间我甚至无法辨认我心中的感情。当时我是怎么说的?我突然想起这个问题。
【大概是因为,我不知道该为何愤怒吧。】那个时候的我,是这样说的。
“大概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资格愤怒了吧。”我低着头,像是说给我自己听一样。一事无成的我,已经死去的我,怎么有资格愤怒呢。
然后就被弹了个脑瓜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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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住所在彼岸花海旁边,从窗外望去赤红的晚霞和花海交融着,金色的云雾在其间漫延,医生小姐给我倒了杯茶,坐在了我旁边。“真好看呢。”她抱着茶杯这样说。“没想到地狱里还会有这样的景色。”
“医生小姐为什么要扮成男孩子呢?”我抬起头来,看着医生小姐。她笑了笑,跟我说“要不要听一个故事呢?”
在过去曾有一户人家一生学医,以救死扶伤为己任。在某一天,他们捡到了一个女孩,他们对女孩很好,但是,随着女孩的长大,她的医术越来越精进了,但因为女子的身份而不被世人接受。
说到这里,医生小姐笑了笑,她看着暗红色的花海。自此,女孩便抛弃了性别,改头换面,来到了一个谁都不知道她的地方,做了一个受人尊敬的医生。
“很无聊的故事,不是吗?”医生小姐笑着,她的眼睛被红色晕染。我笑了笑,“这是一个好故事。一个幸福的故事。”但实际是这样吗?我对自己说,这个故事真的如医生小姐所说的这般美好嘛?在医生小姐的眼睛里,我看到了一个女孩,不停哭泣的女孩。
那个女孩永远记得那个晚上,她曾经的家就如同这花海一般,入眼全是赤红色。仅仅只是因为一张脸,就可以毫无慈悲的任生命流逝吗?那如铁锈斑斑驳驳的红色与生命流逝的腥气仿佛扼住了女孩的喉咙。连哭叫都不敢发出声音,眼泪和着嘴角伤口的血从下颌划过,最后也只能无力地坠落地面,砖积成一摊小小的水洼。她亲眼看着他们被杀,但是软弱的她却什么都做不到。为什么,我这么没用。后来,那个女孩学会了用爽朗遮掩自己的心情,把属于过去的自己全部扫地出门。
这便是故事的另一面,如明月的背面,盛满了坑洼与黑暗。而医生小姐只是微笑着,活下去。“医生小姐叫什么呢?”我也微笑着,把所有不好与悲伤都抛之脑后。
我叫医生,只叫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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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医生小姐恢复了初见时大大咧咧的样子,在占卜前的三天逛完了附近一圈。她总是笑着,仿佛那黄昏时的哀伤与寂寞都是虚幻,在她身上我没有看出一丝负面的情绪,就好像她眸子深处那个不停哭泣的孩子,是如泡沫一般的幻影。我很好奇,也清楚地明白,医生小姐眼中的血色是不会被抹去的。但是发生了什么,让她做出这样的姿态,躲在伪装的假象后面。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通过占卜,总算了解医生小姐发生了什么。由于医生小姐曾经来过地狱,因此带走了不属于常世的东西而遭来祸患。当说起带走的东西时,医生小姐的表情有些尴尬。
“所以说,你到底带了什么东西走啊!”急着给鬼灯先生赶报告的我在一旁紧紧逼问。医生小姐挠了挠头,目光四处游离,见我实在逼得太紧,最后只能不情不愿地从牙缝挤出来了一个词——药方。
药方啊,还真是符合医生小姐的做法呢。“但是,医生小姐,你知不知道...地狱的药方虽然能治病...但是,这个药方只针对地狱的居民使用啊。”医生小姐愣了一下,但是很骄傲地说:“这我当然知道啊!关于医术方面我可是很有自信的!而且啊,要不是那个家伙真的病入膏肓时日不多,我才不会给他用这个方子呢。”她在说起那个家伙的时候语气突然变得咬牙切齿起来。“本来想这次来地狱的时候把最后一味药带回去的,没想到他这么暴躁。”随即又愤怒地锤了一下旁边的树。“他居然敢质疑我的医术!!!有本事别来地狱!否则呵呵呵...呵呵...呵”
我看着被锤倒的树和表情扭曲的医生小姐,默默在心里的社交小本上面记下:医生的医术不可侮辱(加黑加重)这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