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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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抗一点都不困，睁着眼睛在床上一直挺到外面的天色逐渐变亮，才瞥见那个小孩子弓身窜进了门，他奔跑的动作像是只矫健的豹子，身体压得很低，却极有爆发力。
他的步子很大，腿部作为发力支点，维持着身体的平衡，每一步几乎都是用力蹬出去的。
就算是不太了解体育运动的宋抗也觉得这小孩的身姿十分优美，而且将身体的潜力发挥到极致。
怪不得他追不上这小子，他之所以还能勉强看到这小孩的背影，还是因为占了对方是个小孩子腿短的便宜。
他简直不敢想这要是个和自己一样高的大人，那窜出一步得有多大。
到时候已经不能用跑步来形容他的移动速度了，只能说是飞得太低。
他的动作很轻，即使踏在地上的每一步都很用力，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整个行为过程中宋抗能听到的声音只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甚至如果他住的地方并不是缺乏保养的塔楼，那么保养得当，按季维修的主人房间的门，甚至连这一点点“吱呀”的声音都不会有。
宋抗平静地躺在床上，听着门被轻轻打开，倾斜出一点烛火的光芒，又很快被关上。
他是彻底没睡着。
天色变化得很快，刚刚就有些变亮了，太阳慢慢从地平线爬了起来，露出个小小的顶端，将充斥着这个世界的浓郁黑暗赶跑。
远处逐渐传过来了喧哗声，这座沉睡的城堡在逐渐亮起的天光中缓缓苏醒。
他已经听到了塔楼的另一边传来的少女年纪的女仆们嬉戏的声音，为了给予贵族们更便利更完善的服务，佣人们每天都要早早起床确认一切准备妥当才行。
当然了，宋抗和夏川川这种被管家安排的特殊人员除外，只要海林不吭声去找管家告状给他们找麻烦，那么他两人就不必那么讲究地和其余人一样遵守城堡里传统的规矩。
他们因为跟了个没什么前途的私生子，所以被默认不具有威胁，只要不出来妨碍别人做事，也没什么人愿意搭理他们。
但宋抗长了一张足以让陌生人生出好感度的美丽脸蛋。
就连狠心的老管家都会为之动容起了心思的漂亮长相，正直青春年少的姑娘们更是抗拒不了。
索性也睡不着，宋抗从床上起身，将自己仔细收拾了一下。
不只沾了水擦了身子，还学着大街上看到的样子把穿在最外面的那层衣服洗了，挂在院子里。
他看着在风中飘摇的那件麻布衣服，心里有些微妙。
在干了之后，这件衣服会被他贴身穿回去。
几层衣服就这么轮换着浆洗，身上永远不会有彻底干净的一天。
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找个时间给自己再买身衣服吧，不必太奢侈，至少也要有一身换洗衣服。
他怀里还揣着六个金币呢，采买一点生活用品也足够了。
宋抗之前是晚上来的城堡，当时一路除了厨房的佣人也没见到别人，今天走出来这才算是真正在佣人里露了面。
拖管家的福，几乎城堡里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商人是他的朋友，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得罪不起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也没几个愿意冒着得罪管家的风险上来搭话的。
佣人们的早餐时间，不少人都赶向厨房，原本就阴暗狭窄的屋里挤了不少人。
在城堡里做工的下人并没有之前街上人们的谦让心里，虽然抱着不想得罪管家的心理不会主动给宋抗找麻烦，但也没人愿意让着这个新来的家伙。
天知道他们可是在公爵城堡里做活的人，说出去还不是会羡慕倒一大批人，虽然是个见多识广的商人，他们也不觉得自己会比一个商人地位低到哪里去。
她们没有谦让精神，但宋抗还是下意识地躲避了挤过来的女士们，自觉后退半步让出一个人的身位。
大量的人顺着这个缺口涌到了他的前面。
宋抗苦恼地又向后方退了退，人群拥挤在一起，散发出人身体带着热气的哄臭，潮湿的空气不知道带了多少从这些人嘴里喷溅出的口水飞沫。
也不知道这些下人们平时多长时间会洗一次澡换一身衣服。
他发誓他刚刚在一位女士的盘发里看到了发霉面包的残渣。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可能会沾上别人的体臭，宋抗又后退几步，远离了人群。
等到人都差不多拿着自己那份食物离开了，宋抗才上前去，大锅里只残留下了一层锅底，粘粘乎乎的汤汁让他看着就没胃口。
上层的清汤几乎已经被盛走，成块的蔬菜也被舀走，只剩下一滩稀泥样的东西糊在锅底。
宋抗是不会吃这个的，但是想到昨天那少年给自己带了两次吃食，愣是硬着头皮盛了盘黏糊糊的泥状物扣在了托盘里。
好在城堡的面包还算不错，每天做的分量大，倒也有不少剩余。
宋抗看得明白，看来不管是在哪里厨房都是个捞油水填自己腰包的好地方。
每天都要做面包的厨房怎么可能会算不准要准备多少面才能正巧提供一天需要的面包数量，如果算不准，那他就要怀疑那位管家先生是不是像他的外表一样精明了。
这里平均每天提供两餐，晚餐又有贵族的大量剩菜做加餐，消耗的面包数量其实远远小于早上，而此时面前的大篮子里却还剩下远远不止于消耗面包的一倍数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部分多出来的面包最后会流向哪里。
应该会被偷偷运出城堡卖掉，获得的钱厨房里这些人平分吧。
想到约翰管家不痛不痒以一个伙计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攒下的工钱从自己手里买走了巧克力，宋抗明白了他的钱都是从哪来的了。
对方管理着这么大的城堡，来钱的手段肯定不止一种，就像是偷卖大量面包这事，多用的鸡蛋和面粉从账务上就不可能瞒得过管家的眼睛，而且城堡后厨距离大门还有很长一段路，没有管家的默许根本不可能运送得出去。
只是不清楚这些人到底要给管家上多少的“税”才能满足老管家的胃口了。
宋抗一只手拖着托盘，一只手拿着面包咬着。
在这个时代里应当是制作水准很出色的美味了，但和现代松软香甜的面包相比还是差太多。
嚼着面包往回走，宋抗看到了窗外不远处的树木后面，露出半个裙角。
那是城堡女仆们统一穿在最外面的套裙，裙子上面还算干净，没有那么多污渍。
看来这还是一位稍微有些清洁意识的女士。
她的哭声很小，断断续续的但是却抽泣得厉害，肩膀不断抖动着，努力压制住哭泣，却控制不住地打着哭嗝。
宋抗将手里盛着早餐的托盘放到一边的窗台上，一只手撑着窗框从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