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尸魂界生活》蓝大单推人

7、醉酒后的第二天 当清晨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平子真子的脸上，这个在昨天的聚会上发表了出柜宣言，五番队中有且仅有一个的恋爱笨蛋，那番言论说完之后就彻底醉倒了的死神，终于在第二天的早晨醒了过来。

　　平子真子迷迷糊糊地呓语了几句，想睁开眼睛的他，又因为阳光很晃眼于是把眼睛又闭上了——宿醉把他的大脑搅得一团糟。

　　于是他微眯了一会，想缓一下再起来。

　　“……头好痛”

　　他扶着额头，揉了几下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平子真子依稀记得自己昨天喝多了酒的事，但再多的……他一时半会没想起来。

　　平子真子闭着眼睛慢慢地调整自己的身体，他呼吸着早晨的空气，莫名觉得这被子的味道好陌生又好熟悉，不是他平常躺在房间里闻到的味道，倒像是某种清新的皂香混合着淡淡的书墨香。

　　然后他猛地睁开眼睛，原本放松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不对！这不是他的房间！

　　床铺的朝向，窗户的位置，屋梁上的刻痕，还有房间里摆放的书和笔——这是蓝染的房间！

　　平子真子的脑袋“嗡”一声炸开了，他猛地坐起身，掀开被子看了看——衣服完整，死霸装还穿在身上，只是羽织被脱掉了叠在旁边。

　　但他的左手还有点僵硬，似乎是原先维持着攥着什么的姿势，但手指间已经空了。

　　那话又说回来了，他睡的是蓝染的床铺，那蓝染呢？他在哪里睡？还是说他已经起来了？

　　旁边传来细微又平稳的呼吸声吸引了平子真子的注意，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

　　蓝染还在房间里，他此刻正坐在床边的垫子上背对着平子真子趴在矮桌上睡觉，按常理来说，那张桌子本不应该在这里，想来他应该是把矮桌移了个位置，好方便他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没有戴眼镜，那副眼镜被他放在旁边。

　　蓝染闭着眼，呼吸均匀而绵长，身上穿着昨天的和服，背上随便披了一条毯子。

　　晨光从窗户里涌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睫毛染成了浅金色，而嘴角还保持着平和的安详。

　　平子真子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愣愣地盯着蓝染的睡脸，脑子里那些记忆碎片像被风吹起来的纸片一样到处乱飞——居酒屋，酒，还有其他人，他站起来走到蓝染面前，他说了很多话，等等他说了什么来着？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平子真子的内心无声地尖叫着，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马上就要原地去世了。

　　他试图从床上翻起来，动作轻得像做贼，一点一点地挪动着，手撑着身体，以一个扭曲的姿势慢慢站起来——然后他好不容易站起来，结果一迈步，马上就踩到了一块不太平整的木板上，发出了“咯吱”的响声。

　　木板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出，“不要醒，不要醒…”他如此祈祷着——然后他就看见蓝染的睫毛动了一下。

　　平子真子的世界在那一刻仿佛静止了。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像个傻傻的雕像，连呼吸都停止了。

　　平子真子看着蓝染的头动了一下，然后便见他缓缓睁开眼——

　　早晨的光落进那双深棕色的瞳仁里，起先还在焕散，然后聚焦在距离他不到一尺的，姿势僵硬的平子身上。

　　“……队长”蓝染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他眯着眼睛看着站在被褥上的平子真子，但语调依然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调子，“早上好。”

　　看着还维持着刚醒过来姿势的蓝染，平子真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的嘴张张合合，声音干得像在砂纸上磨过似的，“早，早上好…那个，我昨晚……”

　　“…昨晚队长喝多了。”蓝染慢慢地抬起头，扶着桌子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维持压了一整晚而有些僵硬的胳膊和脖子，声音很自然，像是在陈述“昨天下了雨”一样平常，“我送你回来的。”

　　“我知道你送我回来的！”平子真子的声音有些发飘，“我是说我昨晚…昨晚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就好像是犯蠢了之后希望全世界的人马上都给我失忆一样的心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蓝染抬起头看着他，那双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通透的眼睛，里面映着平子那张因为紧张而绷紧的脸。

　　他没有立刻答话，沉吟了一下然后弯了弯嘴角。

　　“说了，而且说了很多。”

　　平子真子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在他的话语透露出的意思中停跳了。

　　“…比如？”

　　平子真子看着蓝染走到窗边拉开窗户，院子里那丛白色野花的气息顺着早晨的风涌进房间，混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味道，他那张没有戴眼镜的侧脸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比如每天去训练场是为了看我，”蓝染的声音从窗边飘进平子真子的耳朵，但是话中的内容却在他的心里掀起巨大浪潮，“送文件是为了见我，在走廊上‘偶遇’都是算好时间等在那里的——”

　　“别说了！！！”平子真子脸红成了番茄，他整个人扑过去，试图捂住蓝染的嘴，但他高估了自己刚唤醒的身体，脚下一绊，整个人向前踉跄了两步，撞在蓝染身上，两个人一起向窗框那边倒了过去。

　　蓝染被撞得后腰抵在窗沿上，下意识地伸手拽住了平子真子的衣服——温热的温度隔着薄薄的死霸装传过来，平子的额头撞在蓝染的头上，双手扶着窗框，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势要趴不趴的悬在蓝染身上，姿势零分，心跳满分。

　　平子真子和蓝染一抬眼就能双目相视，呼吸几乎交融，要是有人经过看到这一场景，估计马上就能传出平子队长和新任的蓝染副队长的桃色新闻。

　　窗外那丛白色野花在晨风中轻轻晃着，叶片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在笑。

　　平子真子的心脏仿佛要从身体里跳出来，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僵了两秒，下意识的想低头又在看到蓝染惊讶的表情时猛地弹开，后退了三大步，差点又要踩到被褥摔倒。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就是想让你别说——”

　　“已经说完了，队长。”蓝染靠着窗框，表情从方才的慌乱中恢复过来，重新变得从容。他歪了歪头看着平子，平子真子的目光落在他被撞松了的衣领上，那一截锁骨在光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队长昨晚还说了别的…”蓝染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领，轻声说道，“想知道吗？”

　　平子真子整个人僵住了，感觉自己像被压上了断头台，经历了审讯之后就等着刀片落下给他个痛快了。

　　他咽了一口唾沫，干巴巴地问：“……还有啊？”

　　“嗯。”蓝染向前走了一步，平子真子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然后看着他又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平子真子能闻到他身上皂香和晨风混合的气息。

　　蓝染看着他——那种微微抬眼的姿势，无形的目光仿佛化为实物，炙烤着平子真子的脸和心。

　　“队长说，”蓝染的声音轻到像风吹过耳边的絮语，但是平子真子听得真切，“能不能多看他一眼，跟看别人不一样的那种。”

　　平子真子的脑子彻底宕机了，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嘴张着发不出声音，只有脸在以一种极其不争气的速度持续升温。

　　蓝染看着他这个样子，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他伸手，在平子真子昨晚睡得乱糟糟的头发上轻轻压了一下——力道很轻，像是安抚一只受到了过度惊吓的大狗。

　　“队长，”蓝染说，“我答应你。”

　　听到蓝染的话，平子真子的大脑仿佛又开机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

　　“多看你一眼。”蓝染收回手，退后了半步，眼睛垂下，重新恢复那副得体的姿态，“跟看别人不一样的。”

　　他绕过平子真子走向桌边，拿起那副被他摘下的眼镜戴上了，开始整理凌乱的床铺，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说的寻常话。

　　但平子真子站在原地，脑子里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然后整个人开始慢慢像融化般坐在地上，融到一半又猛地弹起来。

　　“你认真的？！”平子真子的声音高了八度，“你刚才说——你说你答应——”

　　“嗯。”蓝染头也不回，“队长今天还有晨会，建议先回去换件衣服，外褂就在这边叠好了。”

　　平子真子低头看了一眼床铺旁边叠得整整齐齐的外褂，又抬头看了一眼蓝染的背影——那人正弯着腰叠着平子真子盖过的被子，动作熟练又流畅，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慢慢地走过去拿起外褂，随便套在身上。慢悠悠地走到门口，还沉浸在蓝染答应他的狂喜之中的平子真子忽然想到了什么，站在门外的光线里停住了。

　　“……惣右介。”

　　“嗯？”

　　“你刚才说的‘多看一眼’——我想知道具体的内容？”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蓝染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平子真子熟悉的笑意：“队长想知道的话，今天晚上我可以来找你，再跟你好好解释。”

　　“晚上，找我，好好解释，那不就是二人世界吗？”平子真子在心里想到。

　　“…好的！那么就说定了，我，我今天晚上等你！”他毫不掩饰自己期待的心情，语气雀跃。

　　平子真子的嘴角疯狂上扬，他抬腿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跑回去补充了一句，“我也有其他的话想说给你听”，没等到蓝染回答，他又继续迈开步子走了，步伐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走廊里，一个路过的队员看见他们的队长从副队长宿舍里走出来，头发乱着，外褂有点歪，脸是红的，嘴角翘得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快乐气场。

　　那个队员站在走廊中间，看着他走过去，然后转头看了看副队长宿舍，又转头看了看队长的背影，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之后，嘴慢慢张大了。

　　当天午休时间的记录本上多了一行字：“今天早上队长从副队长宿舍出来，外褂是歪的，表情很傻。结论：有进展。”

　　下面有人用小字写：“什么进展？说清楚啊！”

　　有人接着写：“不知道，反正队长今天都没来训练场，可能不需要看了。”

　　又有人回复：“废话！都被看了一整夜了还来看什么看！”

　　本子被合上，撮合小团体的队员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同时笑出了声。

　　远处，队长办公室里，平子真子趴在桌上，手里攥着昨晚蓝染叠过的外褂，脑子里装满了他想对蓝染说的话，也期待着夜晚的降临。

　　今天依旧是个好天气，晴朗的天空下，院子里有着阳光、草丛和那丛绽开了几朵白花的野花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