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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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到以前的事情，尤望舒不由得臭着一张脸。
直到现在掷玉砸他的是谁，这依旧是未解之谜。
还逛什么街啊，好好的心情就褪了一半。
尤望舒琢磨着不如就买几坛子酒回去，正好现在大事刚定，魏无羡他们以后也要四处游荡隐居，现在吃个散伙饭也合适。指不定以后得到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他们了。
这么一想尤望舒又不禁低落。
他随意停在一处最近的酒肆前面。
店家是位笑眯眯的老爷爷，看到尤望舒过来也不急着哟呵买卖。
反而笑着抚了一把胡子，问道：“公子面相看来颇有不顺。”
尤望舒瞥来一眼，风度翩翩止步于此，笑道“不顺又如何。”
“我倒是愿为公子算上几卦。”老人身着朴素，店前也只有酒肆两笔大字，贸然提出的算卦倒是令人吃惊。
尤望舒不在意这些，静默一会儿。
他走过来，熟练的伸出手腕，露出掌心，笑道：“那便麻烦老伯了。”
他也不提买卖。
倒是想看看老伯能算出什么来。
老伯见他动作上道，皱了皱眉，但是什么也没说。
只是将手覆于尤望舒手掌上，掂量着仔细看来看去。
另外只手则做出些动作，胸口前翻来覆去。
“噗！——”猛得，老伯从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他震惊的抬起头来，对上了年轻公子带着笑意脸上的漠然的眼睛，“你！”
尤望舒笑了一下，像是不经意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老伯抚着长须，面色复杂道：“...我观公子一身血腥，此为一错。”
“窥破天机，此为二错。”
“如今...你逆天改命，此为杀身之祸！”
老人颇为震惊，越说越是激动。
这处酒肆本就诡异。
只有尤望舒和老伯两人立在这里，店里无人，来往行人似乎也都没看见这里。
心下思量了一番，尤望舒对他算出来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
尤望舒神情不改，夸赞道：“没料到老伯竟然有如此大能，竟能叫你观出我这么多的...秘密。”
突然。
他眼睛眯起，周身已动了杀意。
“但是，你说出来这么多，不怕死？”
这时老伯才像是回过神来。
冷静下来后，便道：“我自不会。我来此本就是等你。”
尤望舒无所谓道：“等我？为何？”
老伯笑道：“哈哈哈，你娘宿流姬生下你时，曾为你算过几笔。于是后来找到我，希望他日等乱世尘归尘土归土后，你便修身养性跟我一同学道。”
尤望舒打量了他一番。
的确。虽然老伯看得出年纪大，但是风度礼仪都飘然若世。
并不像单纯做买卖酒粮生意的。
尤望舒这才感兴趣道：“老伯你是个道士？”
老伯点头。
于是尤望舒笑了，原本有些愁眉苦脸的神情变成了由衷露出高兴的笑，在他俊秀的脸上显得诡异非常，他道：“你在等我，好啊。我也正缺个道士呢。”
*
等尤望舒抱着两坛子酒回去的时候，大家人都还没走。
魏无羡老远看到他抱着酒，便动作敏捷的向他跑了过去。
尤望舒挑眉道：“怎么？”
“看这酒香还不错。只不过还是姑苏的天子笑上道。”魏无羡是惯爱饮酒的，闻着坛边儿的味儿就知道酒的好坏。
尤望舒看到后面紧紧盯着这里的蓝忘机，朝魏无羡道：“这还不简单。你以后让蓝忘机带你回他老家不就完了。”
边说边搂着魏无羡往里走。
手里的一酒坛也往魏无羡怀里塞了。然后半途突然捏了一把他的肩膀，拘着头悄声道：“这坛是特意留给你的，你可别分出去。”
魏无羡闻言笑道:“怎么说？难不成这酒有何玄机？”
想了一下，尤望舒才说：“这酒是我用独家秘方混入酒里特制后成的，我知你现无金丹。它对你金丹再成有好处。”
魏无羡把头扭过来，打量了一番尤望舒，笑道：“那你不如自己留着喝。再者，我现在也不稀罕这些了。自己喝酒太过无趣，如今我只求个痛快！”
“魏无羡！”闻言，尤望舒模样似乎有些不快，他推过魏无羡要将酒坛递过来的动作，认真的看着他，“这坛酒你拿着。我就当咱们散伙前给你的践行。你就当我最后给你点儿的要求，我是认真的。”
知道尤望舒是为自己好。再者，他也不想为这点小事起纠纷，何况现在又是散伙的时候。以后也不会常见面。
魏无羡便接着坛子应了声知道了。
等他们各抱一坛子酒里走时，外头的一堆后辈正聊得好。
金凌站在一群蓝家后辈面前，自得的捧着自家舅舅的两把剑给他们介绍。
“这把，是我小舅舅最常用的剑！”他左手拿着一把剑给他们转着，好让蓝思追他们看得更明白。剑柄上是赤红的纹路，仿佛血光交纵，“月姝剑。”
月姝剑的剑柄和剑身交接处有一菱石，也是赤红。
赤红却是通透的，照着人的脸。
金凌瞧着不自觉想往上摸一摸。
“小心！”尤望舒及时的从后边赶上来，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剑柄。
被这么一吓，金凌愣愣的站在原地。
“尤公子，这是？”蓝思追他们先照礼仪给尤望舒行了一礼，又疑惑的看着行为激动的前辈。
尤望舒将剑收回剑鞘，也没理蓝氏的一群人，只狠狠捶了一把金凌的背，后怕的气道：“你这糊涂小子！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这不能摸！里头大有玄机，你一摸会出事的！”
把金凌先斥了一顿，尤望舒心有余悸。
他的两把剑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万一伤着金凌了也说不准。
后面跟着的魏无羡也调侃道：“金凌你还不知道你小舅舅最宝贝的就是他的剑么？还一个劲儿凑。”
不过嘴巴上倒也没说金凌不对。
他也算是后来才知道的。
金凌这小子被两个舅舅拉扯大。虽然小舅舅尤望舒照顾金凌的日子不多，但也是能怎么娇养就怎么娇养。
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想揍哪家孩子就陪着一起揍。金凌从小被谁欺负了这做长辈的就帮着发狠欺负回去。
比大多数惯出败家孩子的慈母还溺爱。
活脱脱给惯着长大，差点要养成混世魔王。
江澄脾气爆，管教人来也是。不过大舅舅对侄子凶是凶了些，也没什么柔指肠，而小舅舅就反着的宠。
现在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脾性有一半就是尤望舒的功劳。
果然尤望舒看金凌有些气奄奄的，就不忍心多说，只是嘱咐：“拿剑可以，不过我得在旁看着。你万一出什么差错，我可受不得这气。你别老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下次万万不可这般冲动了！”
而一旁蓝氏弟子们看见情况不对，虽被大惊之下的尤望舒忽略，但也都匆匆转身行礼，然后才得到反应回来的尤望舒他们颔首后，立刻静悄悄退了下去。
蓝景仪还略有回味望了几眼。
他跟前的蓝思追低声提醒，又才跟着队伍扬长而去。
等蓝家的人一走完。
金凌这才有些恹恹的给尤望舒诉苦。
“小舅舅！你当着蓝景仪他们的面训我，他们一定背后笑死我了！”他跳下石阶，只要脑海里浮现蓝景仪大笑自己的样子就觉得丢人，心里气得紧。
一点都没有好好反省的模样。
魏无羡站在旁边静静看着。
他打定主意不去插话。
他以前以逗尤望舒为乐趣，倒是想看看尤望舒溺爱侄子到了什么地步。
到底怎么教孩子的，能让金凌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嚣张得要紧。
果然，尤望舒一听就是怒道：“谁敢笑话你？敢笑话你的就是在讨打！”
金凌最吃这套。
他从小就是这样。
每次自己觉得受了气，气不住就会找两个舅舅。
大舅舅虽然也是说谁敢笑话他就打他，但大舅舅也会觉得他不争气，从小就是铁血管教。
不过他如果找小舅舅的话，情况大不一样。小舅舅二话不说就会偏袒自己，无论自己有没有错都会惯着自己。
于是一听尤望舒的回答就说：“那舅舅你刚还给我下面子了呢！他们可都看着！心里指不定怎么笑我！”
那一副嚣张委屈的模样。
尤望舒听了又是不忍心，他道：“行行行，等会儿席间吃饭时我把剑给你，你慢慢琢磨，不过你绝对不能离开席位。你得让我看着。”
金凌大喜过望：“真的？！”
尤望舒最见不得他这副高兴得到了贺礼般的神情，忙道：“真的真的，你舅舅我哪次骗过你？你要的东西舅舅哪次没给过你？要真谁还敢说你，你给我直说，我去帮你收拾他！”
“我就知道小舅舅对我最好了！”金凌典型的蹬鼻子上眼，立马接嘴道“那魏无羡手里抱着的酒我能不能喝几口？”
原来他早就盯上了魏无羡抱着的酒。
在他小舅舅训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肯定又是当着众人的面嘴巴上说几句。其实尤望舒还是心疼自己，私底下从不说自己的。
他在那时就胡乱瞅着，看到了魏无羡抱着的大坛子。
没想到尤望舒却果断拒绝了他：“不成。”
突然被提到的魏无羡：...？
而金凌也是疑惑：“为什么啊？”
“你才多大。这酒不是普通的酒，你吃了这酒是遭不住的，你撑不起。金凌你听我的，你别和魏无羡抢。”尤望舒不假思索的回道。
金凌一听就不高兴了：“我现在能喝酒了！我之前都还和蓝思追蓝景仪拼酒呢！”
这话听得尤望舒一怔。
他目光有些迟疑的落在金凌的眉目。
眉间一粒血红，脱去了以前的稚气。
倒也有些长成的样子。
和他父亲金子轩越发有几分相似。
这孩子...
尤望舒轻声道：“你这小孩也敢拼酒了？”
“什么叫小孩！”金凌不满回道，“都怪舅舅你之前去什么鬼地方修行，一声不吭就走掉！你都不知道我现在能喝酒敢拼酒划算了！”
他一直都记得前几年尤望舒背着两把剑突然就走人的，他当时还哭了好久。
而大舅舅那几天虽然嘴巴上不说什么，但情绪也不高涨，管自己也更加严厉。
然而这都没有尤望舒就突然离开更令他气愤的。
金凌咬牙切齿的望着尤望舒。
直直的看着，眉目有委屈，眼神倔强，也不知道像谁。明明爹娘都十分明事理，偏生他这般倔。
“... ...”没有答话。
尤望舒有些恍惚。
他觉得自己好像什么都刚好在错过。
魏无羡艰难的时候，他不在。
江晚吟的江氏，他也陪着到中途就无奈走人。
金凌长成一个少年，他也是半吊子的陪着长大。
他还停留在金凌用他筷子蘸酒水偷吃的回忆里。
把小孩抱着坐在怀里搂着自己脖颈，小孩很顽皮，脚上的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还黏黏糊糊懵懂的给自己说也想吃酒。
“啾啾...啾...”口里一个劲儿叫舅舅，吐字不清楚，但是唤得圆润，尤望舒疼他，不忍心叫他失望。就借着自己的筷子，蘸了些酒水让他舔。
怕这孩子真吃了酒，又怕这孩子舔多了上瘾，又担心舔少了他会闹。
只能抱着他，一点点的看着他用嘴巴抿。
胖乎乎的小脸上稚气的笑容。
如今。
取而代之的却是如今金凌责问他不知道自己能拼酒的事。
这孩子...
几层何时，金凌这孩子也这么大了。
他这一生，都在错过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