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叙叙叨叨

1、晨跑初见 嗯，单纯的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第一章初次相遇就牵手？？？

　　还是春寒料峭之际，钱豆豆一出电梯门，手机的6点闹钟正好响起关掉。今天醒的比以往早二十分钟，简单收拾后钱豆豆便一如既往地出门晨跑了。

　　天刚蒙蒙亮，欲破晓。东方还有几颗星星在亮，西边月亮银白清晰可见，天未完全明但可看出甚好。钱豆豆一身灰白运动装从台阶上下来后狠狠地吸了一口隐隐有草木新生气息的冷空气，原地蹦跶了几下，活动活动筋骨开始跑。这路线已经三年了：绕小区中心的雁湖跑五或六圈，最后一圈跑出小区买早餐，再散步回家吃饭，洗澡，然后开始一天的安排。

　　三年下来，一路也没什么新奇的，除了欣赏小区景色，也就是跟遛狗的老头儿老太太们打招呼。跑了三年，即便是点头之交，小区的老头老太太们也都认识了这个早起的姑娘。每天总有坚持不懈的老头老太们笑眯眯地和豆豆打招呼，豆豆即便跑着步也很乐意扯两句。

　　今天遛狗的朋友们不怎么多。豆豆觉得可能是今儿自己起早了。安静的跑到第四圈，此时天已在不知不觉中大亮，湖边垂柳显出身姿微微拂动，湖面的鸭子已经在畅游，湖面传来的水的冷味混着初春特有的草木萌生气息勾住了豆豆的脚步。她突然想停下来，好好看看这初春的景色。于是，脚步放慢，她转向湖边栏杆，看湖面的鸭子，看乍现涟漪，看湖对畔柳树给高楼围出的裙边。

　　她什么都没想，但一颗叫做知足的种子在心尖幸福地破土而出发了芽。这湖边景色给她带来的内心安逸，使她素净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微笑，右边脸上有个小小的酒窝。就这样，不知看了多久，大概也没有很久，她转身准备离去。

　　就是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在斜前方长椅后站着的一个男人。没错，那一刻她想到的是“男人”这个词，不是男生，也不是男孩。这男人脸上并不显老，反而是戴着眼镜，文绉绉的，淡淡的疏离气质。头发微长遮住前额，轻柔的覆盖在镜框上缘。上身白色连帽卫衣，下身黑色的修长运动裤只显露了一部分，其他的跟鞋子隐藏在长椅后边看不清楚。隔着十来步的距离望去，简单大方，不失气度。虽看不清脸上具体细节，但气质很好，肤色白生生的，让人很舒服。他站在长椅后边，右手插兜，左手垂在身侧，右腿微微前屈，整个人的形态慵懒舒适而坚定，并不给人以懒散拖沓之感。

　　豆豆一转身就跟这个男人对上了。并不是这个男人一直在盯着豆豆看，而是在她转身恰好看到这个男人的同时，也看到了这个男人的目光刚从湖面方向收回也正好对上她。当时她的心瞬间一颤。随即觉得这么盯着也不是回事，便匆匆挪开视线，一脸若无其事地跑着向前走了。

　　当她跑过那个男人所在位置时，脸上的窃喜却怎么都藏不住了。不久前那颗因生活安逸祥和而在心尖尖发芽的种子，此时被整个内心巨大的喜悦挟裹着飞速疯长成参天大树。钱豆豆一向深知自己这个天秤座的颜狗属性，所以看见喜欢的男生类型时只要不被人家看见，从不会刻意压制自己那颗花痴的心的跳动的疯狂频率。一跑过那个人，脸上的若无其事瞬间崩掉：白皙的小脸“皱”起来，眼睛弯弯，嘴角弯弯，笑的见牙不见眼。一路傻乐呵的跑出去买了早餐，平时小笼包吃八个，这次心情好，多买了四个。直到回到家吃饭，这种兴奋劲还只增不减，这才觉得自己有些过头了。一边劝诫自己“物极必反”，还是克制点好，一边又不断想起那个男人出现的画面。

　　有一说一，这确实是她从青春期以来唯一沉迷至今的理想型了：不用长得帅如金城武，也不用五官精致如木村拓哉或鹿晗□□，只要舒服顺眼就行。最重要的，是气——质——好——。
　　大学好友毕斯文曾问过钱豆豆，这“气质好”是怎么个好，她支支吾吾想了半天，总结如下:
　　“‘禁欲系’‘盐系’‘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华系’，平易近人但不中央空调，高冷自持又能幽默风趣，嗯，大体就是这些。”

　　毕斯文听完眯起眼睛皱起眉头，啧啧有声：“嗯，大体上‘就’这些。。。要求可真是不多呢。你这完美的还像个人吗？豆啊，你现实点，能有这样的我改名叫毕狗血！”

　　确实找不出一个具体的形象来举例，钱豆豆想，大概是从小看小说看多了，就把所有喜欢的点凑一块了。总之，她的历任男友没一个符合这个标准。

　　某种程度上可以说，这不是“理想型”，是“理想”了。

　　课现如今，居然在这么一个平静的早上，隔着十来步的距离，看到湖边长椅后赫然站着“理想”二字的实体化！她怎能不开心，激动，雀跃呢？她抑制不住地想三想四：刚才那个人笑起来会是什么样子呢？肯定差不到哪里去吧，会不会是那种括号笑容呢？。。。。。。一会又觉得后悔，好歹是不经意对上眼了，也不多看一会，就这么走了，可惜----可惜，手里的小笼包瞬间就不香了。

　　但毕竟也不是20出头的小姑娘了。如今即将29，钱豆豆觉得自己搁这儿一个人瞎琢磨也是挺傻的，实际再想想，多看一会又如何呢？自己也不是主动跟人打招呼的那种。这样也就挺好了，毕竟理想型这种珍奇生物，自己活了快三十年，，这么多年，不也才偶然发现这一次吗？而且，已经足够幸运得跟对方对上了视线。

　　想到这里她一口吞下最后一个小笼包，收拾好包装袋子，嘴里啧啧有声地准备去洗澡了。上午十点半还有场会议要去翻译，虽然现在时间还早，但她要去早早会场。这倒也不是客户要求早去，毕竟现在才不到八点，她只是习惯做事赶早，“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嘛。

　　身为一名同声传译工作者，钱豆豆的收入是可观的。虽说在寸土寸金的江城买房压力大点，但租个好房子不成问题。研究生刚毕业时她也差点过上北漂生活，虽然家里条件好，但是豆豆不想依靠家里。幸得导师照顾，自家房子出租给她租费减半。房子距离市区稍远，但对于刚毕业的她已经非常好了。如今研究生时代的经验加熬了三年的社会实践，再加上导师，前辈的引路，她已经可以独立拿下不多不少的资源去养活自己了。

　　九点多，钱豆豆已到达金茂大厦，拿着通行证直奔20楼会议大厅。今天这场会议钱豆豆是随身翻译，没有同传压力那么大。客户也是老客户，国内能源界巨头中茂公司。总体来说，心情还是可以放松点的。这次会议主要是中日两国的几大公司参与，资料显示相关政府部门也派人参与。不过钱豆豆看完资料后判断这跟她工作内容没什么大牵扯。

　　十点半，钱豆豆跟着中茂王总进了会议室。俩人见过多次。王总人不高，人过中年肚子渐长，但走路昂首阔步，精神得很。钱豆豆大跨步紧跟其后。会议室很长但不怎么宽，围着厚重的会议桌，里面对坐着两列人，靠门这边空出来中间位置。王总进门后直奔而去，刚入座助理过来向王总低头耳语，说是政府那边的人员还未到。王总听完微一点头，开始向日方简单寒暄致歉。政府不来，这会议也不便开始。钱豆豆则坐在一旁，神情端庄又不失微笑地将王总的话转达给日方。几年的时间，钱豆豆已经完美娴熟的掌握了这种场合的得体应对模式。

　　大概过了五分钟，这边的闲聊寒暄即将结束之时，那边的门微微一响，助理探头进来示意政府那边的人到了，随即侧身将其请进来。王总等人起身迎接，日方也纷纷站起来。围到前边的人都有点高，钱豆豆一时间还未看清来者何人，就听见一道非常温润的声音传来，微微有些低沉：
　　“非常抱歉，同行人员中有人突发疾病，路上送医院耽搁了时间，望海涵。”
　　“江处哪里的话，事出有因，理解。现在人没事了吧？”王总关切回道。

　　这男声如此悦耳好听，钱豆豆情不自禁探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围者众多，钱豆豆子先是见到一双修长宽大的手伸出，正要同王总那堪比黄轩的小胖手相握。那手四指并拢，拇指朝天，但手掌并没有过分笔直，显示出来人情绪放松。

　　大概是手手对比太过明显，钱豆豆对这握手画面印象十分深刻，在握住的那一刻，画面好似放慢了一秒，让她觉得，那修长大手在握时，给人以隐隐的坚定之感。顺着手上的白衬衫黑西装袖看过去，钱豆豆不禁喉咙嘴巴一紧，瞳孔开始地震：

　　居然是湖边那个人！

　　钱豆豆十分很惊讶，但还记得场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心中生出一些些忐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认出自己。

　　政府那边一共就来了两个人。此时，那位男士–––湖边理想型，正在跟王总说话。黑色西装笔挺合身，肩宽头小，身材高挑。一副黑框眼镜戴在高耸的鼻梁上，精致而风度翩翩。

　　随行的另一位则是女生，年纪看上去有个二十五六的样子，但神情严肃，略显紧张，紧跟在江十安后边自我介绍着，叫方龄。

　　两人说话过程中，中茂这边的人已暗中依照资历站好，等着跟这位“江处”握手介绍自己。一个接一个，“江处”都是微笑点头握手即止，并不多话。

　　当他来到最末位的钱豆豆面前时，一直不变的神色突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露出微笑，并伸出手自我介绍到：”“您好，我是江十安。”王总听到后看了这边一眼。

　　听到这不同待遇的打招呼后，钱豆豆自然知道这是认出来了的意思。江十安的手就这样清清楚楚地伸着，她报以相同微笑，也伸出手略微一握接着松开：“您好，我是这次的陪同翻译，”说到这心里暗自一尬，嘴上却毫无迟疑地大方说出:“钱豆豆。”

　　摸到了小手的钱豆豆内心被喜悦冲击的荡漾不已，“早上才见面。现在就牵到。。。啊不对，是握到手了！”她恨不得原地蹦两下才能足够抒发心中喜悦。

　　但公事公办是她一向的原则，随后，不等王总指示，便业务熟练的转身伸手，向江十安介绍桌对面的日方人员。

　　会议在打过所有招呼后迅速开始。钱豆豆顾不得回味两次偶遇的震惊，也来不及再仔细看看江十安的样貌，甚至连刚才握手时的余温都还没体会到，便强行压住所有内心情绪，迅速进入工作状态，全程聚精会神，哪怕是江十安发言，也绷着脸，眼神正直坦荡地随大家一起望去，一副认真工作的嘴脸。

　　上午12点，会议顺利结束，虽然此次会议涉及利益相关，甚至还有政府的人一旁监督，但全程平和，几次谈笑风生，锋机都被这些见过大世面的老狐狸藏的十分隐蔽。钱豆豆出了会议室后也终于松了口气。接下来，三方人员将转至中茂旗下的高级餐厅用餐，钱豆豆继续陪同。

　　在把日方人员送上车后，人顿时少了一半。钱豆豆原地活动了几步，突然发现江十安不知怎么地，就在自己左边站着。

　　本来出了会议室后，钱豆豆还沉浸在脱离了“饭桌会议”的解放心情中。此时这一发现顿时让她放松的心铃声大作，王总一张口又推波助澜:
　　“江处，不如您跟我们同行，您开来的车我找人开回去”。
　　江十安笑的十分温和，“不必了，我开车带方龄过去就好。”

　　钱豆豆神色平静地听着，内心却开始有点紧张，说实话，“理想型”这东西，跟粉丝追星是一样的:越看越完美，越想越荡漾，越近越紧张。

　　几个回合的推扯后，王总如愿地将江十安请到了奔驰迈特斯第二排，钱豆豆也“荣幸”地跟着，和方龄坐到了最后面。

　　一路上，钱豆豆并未说话，安静坐在后面听王总跟江十安讲这次项目的后续事宜。据说这次能源开发在鹿角山里，生态良好，未被过多开发。政府一直有景区开发计划，而此次能源开发项目必然会影响景区计划的开展。再加上最近生态问题全国瞩目，因此受到了政府和民间的高度重视。

　　钱豆豆听得并不仔细。虽然王总让她随行，表明了不避嫌的态度。但这谈话也不需她翻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安静着，好像在听，心思却飘到江十安那边去，想“江处”这个官到底有多大？明明看上去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但大家都很尊敬，年少有为？想不久前会议室内的介绍，想早上的相遇。。。。。。

　　心思百转千回，可眼神却控制的极好，一次也没望向江十安那边，敛眉低目，好似只是在安静听。

　　毕竟，有快三十年的经历撑起她整个人的言谈举止，再怎么欢喜好奇也不会同小女孩一般表现得那么明显。再说了，她明白，“理想型”也不完全等于“喜欢的人”，只是一眼望上去，刚好是喜欢的“形状”而已，赏心悦目可以，但一旦真的接近了解后，未必能像外表看起来的那样称心如意，说不定还会生出厌恶，所谓“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毕竟，这世界上的很多好东西，都只能看看，不能摸。一旦摸了，轻则打破距离毁灭幻想，重则不可修复，覆水难收。

　　“悄悄欣赏就好，有男色当前，不欣赏，非人哉，但可千万收敛，别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人，都是领导，顺其自然，公事公办。”

　　她不断在脑海中重复起自己对自己的理想设定，使劲洗脑：我是高冷理智钱豆豆，我要挣钱逛街当吃货，游山玩水看帅哥，不熬夜不结婚不当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