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王怜花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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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漂泊七年，王怜花决定回到陆上。
不知为何，他想到了一点旁人的故事，还没有想明白，就听到泊岸的声音。
时值深秋傍晚。
枫叶荻花映得满江红。
江南风景约莫如此，繁华，除了繁华就是繁华，景如此，人亦如此，海琼亦是如此。
海琼这名字落在他唇齿间自有一股缱绻深情，旧时，母亲笑他是个痴情种子，他是什么痴情种子，不过是刚好遇到了海琼。
她有哪里好？
她长得又不漂亮，脾气也大，只有安安静静看书的时候才有点儿江南养出来的娴静温柔。
她哪里都不大好，可她看着他总要笑，总爱耍赖，总能认出他，不管他是何种面目。
这样他也不会喜欢她，她只是有些不同，那样的不同，也还好。
她同他作别时，曾许诺去海上会叫上他，他还嘲笑她，说他可不会同她一道，她那时还生气了。
然后就是永别了。
都说海琼连着海家所有都被顾惊梦的一场大火烧的干干净净。
其实不是，她并没有被烧死，她只是快死了，她被烧得焦黑，唯一算的柔顺的头发全没有了，她已经成了一具干尸，躺在榻上，痛苦的等死。
他站在窗外看到朱七七握着她的手，骗她不会死，拿出一个护身符放在她的心口上，说她会有菩萨保佑，会好起来的。
他知道她不会信的，他也不会信的。
……
最后她死在了朱七七的怀里。
未曾提起过往一人，包括他。
后面他见过许多人，那些人有的很有想法，有的也安于平淡，同她不同，却总让他看到她的影子，然后他就看到了柳珑。
柳珑，她同海琼无一相似，却偶尔让他瞥到一些海琼的影子，多奇怪。
然后某一天，她就整个人成了海琼，行事作风，说话语气，同海琼分毫不差，除了那张脸。
他开始关注她，甚至开始追逐她。
那时候母亲开始沉迷于创造白飞飞，他不喜欢看那些一模一样的面孔，借口离开，朝关外去了。
关外有快活王，他知道。
她的马车被他追上了，她掀开帘子，他下意识道：“海琼？”
她笑着朝他做了个止步的动作。
然后他就停在了原地。
此后很多次，都是如此，她让他止步，他便止步。
死人复活本是禁忌。
这禁忌，本为不该。
就同那些白飞飞们，除了最初的最开始的白飞飞，她们本就是禁忌，她们出现了，就如花朵，一季一季，便会枯萎。
……
禁忌而生的东西本就不该。
如他的母亲，王云梦。
她已经拥有了十世，已经忘却了自己究竟想要什么，她只是不满意，却不知道不满意什么，她已经失去了自己，已是行尸走肉。
关外早已没有快活王。
母亲却还是觉得他在，无关情爱，只是她觉得他该在，就该在。
……
朱七七沈浪同母亲一同没入巨大的光轮之中。
他站在齿轮的一端看着另一端的海琼。
海琼正凝视着那光轮合拢，如一道门关上。
“海琼。”
这次，她没有做出止步的动作。
而是朝他走来。
她说：“我同我哥哥此生不能见面，为了能活下去，我想到一个绝好的主意，不知道你答不答应。”
“什么？”
“去海上吧。”
“哼。”
“你不是很喜欢我吗，不答应？”
“我喜欢你？……对，我喜欢你。”
“去海上吗？”
“哼，那就去吧。”
“那就去吧。”她阴阳怪气的学起他来。
……
对面有人走来，她一身红衣，热烈似火，她目光炯炯，期待又兴奋的朝王怜花招手，“这儿这儿。”
是朱七七，七年未改也未变。
朱七七身边的男子抱着个小女孩，又牵着个小男孩，这是拖儿带女的沈浪。
王怜花不由得笑了一下。
朱七七走过来时，还左顾右盼，大概在找海琼，以为海琼是躲在了哪里，直到看到王怜花抱在怀里的小罐子。
是黑底牡丹花的小罐子。
海琼缠绵病榻时候说过，想要个这样的罐子装骨灰。
朱七七长久凝视着那罐子，忽而抽泣起来。
王怜花道：“她说不用葬在她哥哥身边，我就是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朱七七怒骂：“王怜花你个混蛋！”
“七七。”沈浪安抚道：“王兄不是这个意思。”
王怜花将装着海琼的骨灰递给朱七七，“拿去吧。”
朱七七犹豫了，“为什么给我…你……你呢？”
王怜花道：“我有的已经够了。”
朱七七一时又是泪眼盈盈，说不出话来。
沈浪抱着的小女孩懵懵懂懂问：“爹，娘为什么又哭了。”
沈浪还没有说话，小男孩就抢先说：“我知道我知道，因为姨姨的罐子太小了，不够宽敞。”
王怜花一时五味杂陈，“沈浪，你儿子挺会说的。”
沈浪有点不好意思。
朱七七打了一下小男孩的头，连忙抱着罐子，走在前面。
小女孩告状：“爹，娘又打人。”
沈浪无奈道：“我打不过她的。”
“爹你真没用。”
王怜花看着这一家人往前走着，转过身，又朝船上走去。
“爹，那个叔叔呢？”
沈浪回过头，王怜花的身影早已不见，那艘大船上灯光又亮了起来。
朱七七也反应过来，“他……”话未说完，她便明白过来，神色之间尽是苦涩。
沈浪道：“走吧。”
“嗯。”
“沈浪。”
“怎么了？”
“没什么。”
“我都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王怜花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