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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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最终没有对陆嘉弈说“你是有才能的”这样的话。她知道这样根本安慰不到人，何况陆嘉弈并不想要安慰。
她只在临别的时候对陆嘉弈说：“别忘了约定。”
陆嘉弈显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知道，我会做好准备工作的，不过费用你自己承担。”
英格笑着答应，看着陆嘉弈融入人流，进入快轨车站大楼。
快轨车厢里挤满了人，许多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有人和同伴聊天，车子开动的声音像一层布满了灰尘的网，上面沾满了乘客的声音。陆嘉弈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下来，又好像开始灼烧，思绪躁动不安，像灰尘一样飘浮飞舞。
她下了快轨，顺路去看望高月。现在晚上十九点不到，天还挺亮，按摩店应该还没打烊。
按摩店里客人仍然满座，陆嘉弈进来就有些后悔，怕打扰到人。高月趁新客人进来时，对她说：“等下我们一起回去吧。”于是她就坐在前台，帮店长登记客人名单和收银。
到了二十点，客人变少了，店长就让高月先回去。
陆嘉弈送高月回家，两人坐在安静的车厢里，感受着车子晃动的节奏，小城的霓虹灯和路灯时时掠过她们的脸。
“你下次哪天休息？我想去买点东西。”
陆嘉弈惊讶地回头，看向高月：“你要买什么？”
“鞋子。”高月让陆嘉弈看她的双脚，“鞋带好像破了，我穿着不舒服。”
陆嘉弈勉强借着微暗的天色和路灯，隐约看到高月的凉鞋鞋带已经磨损，和鞋底连接处有些松动，看样子撑不了多久。
“你穿好几年了吧，是该换了。”
以前高月买鞋都是爸妈帮买的，她本人压根就不逛街。不过陆嘉弈也没比她好哪里去，平时根本就是一枚宅女。
陆嘉弈答应下来，忽然记起自已把和英格的约定给忘了，思索了一会儿，对高月说：“我答应她下次休息带她到黑鼓景点转转——”
“哦，你和她有约在先，那我的事可以往后放放——”
“不、不是，我是想说，你介不介意我带一个跟屁虫……”陆嘉弈忽然笑了。
高月也笑了：“好啊，带她过来吧，我还挺想见见她的，顺便替你把把关。”
陆嘉弈想了想，说：“我今天好像说错话了。”
“怎么说？”
陆嘉弈把意外见到庄恕，和她在饭桌上的对话种种都讲了。
高月沉思了一会儿，问：“你是对庄恕说的呢，还是对她说的？”
“……”
“她去你家这件事，对你的冲击还是蛮大的。你很在意吧。”
陆嘉弈叹了口气。
“所以你就借此发泄了，庄恕——你怀疑她对陆嘉棋有意思，因此才会借题发挥。”高月忽然笑了一笑，“如果事情真如你猜的那样，你可是维护了一把你妹妹啊，可惜她从头到尾都听不懂，也不会领你的情。”
“我可没有维护她的意思。”
“是是。”
陆嘉弈气闷。
“不过，你要是在意的话，不妨直接问她呗，问她家是不是贵族。”
“我问这干嘛。”
“是我好奇。”
“呃……”
高月又笑了一笑，说：“说了就说了吧，不管庄恕对陆嘉棋是什么态度，你说错话都不会对她们有影响的，无非是她对你印象不好。难道你还希望庄恕对你有好印象？”
“这倒没有。”
“那不就得了。”
陆嘉弈无话可说，总觉得很在意，但又觉得事情确实像高月所说的一样，没必要在意。
第二天下班回到家，陆嘉弈看到陆嘉棋赫然坐在床上，看着徐抱秋收拾脏衣物，皱了皱眉。她问徐抱秋，得知陆嘉棋以后就要住在家里，每天去市里训练，晚上回家休息，眨了眨眼睛，很是怀疑她能不能办到。
徐抱秋抱着脏衣服走了，晚饭还要一会儿才好，陆嘉弈坐在书桌前，思考新开的坑接下来要怎么写。忽然有人戳她的肩膀，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她没理睬。
对方气得大力拍她的肩膀，陆嘉弈没好气地抬起头，瞪向陆嘉棋。
陆嘉棋见她终于有了反应，一边比划一边说：“昨天跟庄姐姐说什么了？”
“我说的话和你没关系。”
“怎么会没有关系！”
陆嘉弈微微皱眉，觉得陆嘉棋无理取闹的样子很难看。
“你是不是说我坏话了！”
陆嘉弈拉下脸，这个没脑子的，她当着大家的面说她坏话有什么好处？她冷冷地凝视着陆嘉棋又气又急的样子，忽然察觉到她似乎非常焦虑。
“你到底对庄姐姐说什么？”
她这么在意庄恕？不像啊——是了，庄恕一定是让陆嘉棋知道她生气了。陆嘉弈恍然大悟，一定是这样，不然陆嘉棋怎么会这么执着于真相，连脑子也没了。她心里不由得一哂，现在才知道庄恕是金主，知道害怕了。
“你惹庄女士生气，是你自己的问题，不要赖我。”陆嘉弈扭过头，懒得再理她。
陆嘉棋大怒，一把抓住陆嘉弈的肩头，大叫出声：“快！说！你——说啥了！”
声音嗡嗡的，非常沉闷，又带着女性天然的尖利，既不甜美，也不圆润。
陆嘉弈没好气地打掉陆嘉棋的手，对她怒目而视，刚要说话，忽然门口打开，徐抱秋的头探了进来。
“你们在吵什么？”
陆嘉棋听到母亲的声音，回过头，扁了扁嘴，眼睛泫然欲泣，朝她飞快打手语，插着凌乱的语音：“——坏话她说，庄姐姐生气我的！”
陆嘉弈怒道：“她胡说八道！”
徐抱秋看罢小女儿的哭诉，大吃一惊，说：“嘉弈，你妹说的是真的吗？”
“妈！她自己听不懂，就胡说一气，非要认为是我陷害的她。明明是她自己不争气，惹庄女士生气，和我有什么关系？”
陆嘉棋继续打手语。
徐抱秋好不容易才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叫小女儿先别插话，问陆嘉弈：“你先跟妈说，你到底说没说妹妹的坏话？”
陆嘉弈冷下脸来：“在妈的眼里，我是一个会说别人坏话的人？”
徐抱秋这才反应过来，讪讪地说：“妈这不是着急吗，并不是说你说她的坏话，哎呀，这都是顺着嘉棋的话说的，说走嘴了。你先跟妈说，到底是咋回事？”
“当时有很多人在场，英格，许店长和周团长都在，我傻啊，当着大家的面说她的坏话？妈不信的话，可以问周团长。顺便问问庄女士为什么生陆嘉棋的气。”
徐抱秋听了，是这个理，便对小女儿说：“你姐说得有道理，她没道理当着别人的面说你坏话呀。你想想，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惹庄女士生气？”
陆嘉棋急了，手语打了一通，叫了起来：“明明就是——为什么庄姐姐——要我姐姐、医生、观察！”
陆嘉弈在旁看到，愣住了。忽然，她意识到这就是庄恕给陆嘉棋支的招，细细一想，原来庄恕也在观察她和英格的关系，心里顿时生出说不尽的羞恼。
徐抱秋好生莫名其妙：“叫你观察她们干啥呀？”
陆嘉棋连打带说：“小人鱼！庄姐说的！”
徐抱秋求助地看向大女儿。
陆嘉弈冷冷地笑着说：“她自己不敢说，我跟你说吧，庄女士前些天看过她的练习了，发现她没好好揣摩演小人鱼，这才生气了。她害怕是自己的原因，非要赖到我身上，就为了求个心安。”
徐抱秋皱紧眉头：“妈之前不是让你们交流了吗？怎么，你没告诉嘉棋怎么演小人鱼吗？”
陆嘉弈愣了一愣，慢慢抿起嘴。
“可不能让庄女士生气啊，这是大事啊，你没告诉她？”
“她没找我。”
“你可以主动找她呀，妹妹不懂事，你是姐姐，主动点呀。”
“我可没说我没告诉她，是她自己不看！”陆嘉弈拍桌站起来，叽——地拉开椅子，气冲冲地走到陆嘉棋的桌子前，左右一看，又打开抽屉，翻出一沓纸，一把塞到徐抱秋怀里，“这是我收集的资料！陆嘉棋没空找我，总该有空看吧！她不看，关我什么事！”
“嘿，你这孩子，就不能好声好气说话吗？”徐抱秋拿起那叠纸，发现上面打印了密密麻麻的字，第一页标题就是《海的女儿》，下面是正文，再翻翻，后面还有——《读《海的女儿》有感》，《《海的女儿》的多种解读》，《试论《海的女儿》中的自我象征性》……
徐抱秋翻了翻，抬头对大女儿说：“是妈错怪你了，可是你也知道的，陆嘉棋从小学习就不行，哪儿看得懂这些玩意儿哟，她看都看不进去啊，你不能再想想，跟她说说怎么演吗？”
陆嘉弈气结，眼圈变红了，死死地盯着徐抱秋，一字一句地问：“你觉得她会听我的话？”
徐抱秋嘿然无语，眼睛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半晌，她说：“这可是你妹妹的终身大事啊，关系到她的前途啊，你总不能忍心看到她失去这么好的机会吧？没了庄女士，你妹妹还能不能继续跳舞，都是个问题……唉！”
“那你怎么不问她，为什么不用心跳？问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惹庄女士生气。”
徐抱秋睁大眼睛，气顿时就上来了：“我跟你好好说话，你还夹枪带棒！有这么跟妈说话的吗！嘉棋惹庄女士生气是一回事！你不帮妹妹又是另一回事！这你都分不清！”
“我难道没帮吗！”
“你这叫帮吗！我看你这是敷衍差事！”
陆嘉棋站在一旁，看着徐抱秋气势汹汹朝着陆嘉弈咆哮，心情顿时松快了许多，她知道，家里没人能吵得过妈，陆嘉弈被气哭是迟早的事。
把大女儿披头盖脸骂了一通后，徐抱秋看到陆嘉弈一副眼泪要落不落倔强的模样，感到头疼，“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净生不省心的女儿。”
说完，她就流下了眼泪。
陆嘉棋急忙上前，挽住徐抱秋的胳臂：“妈败哭……”
徐抱秋一把甩开，气道：“我生气还不是因为你们，你别以为自己就没事了！你也给我好好反省反省！”
她一边抹泪一边扭头走了。
陆嘉棋虽然听不大顺，但气氛还是能看出来的，看口型，再结合经验也能知道徐抱秋都说了什么，脸色变得不好看了。她垂下双手，缓缓地看向陆嘉弈，对上一双冷冷的刺人的眼睛，不由得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床，躺了下去。
陆嘉弈没有情绪继续思考小说了，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个任性自我的妹妹同处一室，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时还要遭到无理的骚扰和指责，就无比烦躁。
要是她能挣到钱，就能出去租房住了，可是——
陆嘉弈不知不觉地咬紧牙，要是她能有足以换取金钱的才能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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