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火焰之塔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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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和今天一样忙碌的早晨。
剧已经排练了很多遍，在团长终于满意之后，我才得以有时间坐下来喘口气。就坐在舞台下，一个人看着临时灯光下那些简陋的排练用布景，和穿着普通戏服表演的人——也许是这几天太累的关系，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睡意依然朦朦胧胧地挂到眼皮上。
正要失去知觉的时候，似乎有人推动我的肩膀，并且小声呼唤着我的名字。剧务露丝推了推鼻梁上的圆眼镜，满头是汗地告诉我说有人在剧院外等。
在加入剧团以前，我从未到过撒马尔。或者说，除了剧团成员以外，我没有其他朋友。那么又是谁会在剧院外等着呢？
疑惑归疑惑，但我还是在谢过露丝之后披了件围肩走出了排练厅。
城市剧院的舞台正对着大门。从门外投进来的狭长光线中的确模糊地站着一个人影，因为逆光而不看清的那张脸，好像正视着在这条走道上缓缓前行的我。
——那是个留着金发、一身黑衣的年轻人。毫无疑问，我没有见过他，对于他的来意，也更加疑惑起来。
仿佛从目光中窥探出迷惑的年轻人，笑着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他叫索奈特，是来通知我——领取寄到码头的紧急包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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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利提娅的十指紧紧交叉，再回忆起年轻人的笑脸时，她有种不寒而栗的预感。这种不安的感觉蔓延全身，颤抖的手肘打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一声脆响，将她从不安的回忆中拉了出来。
“呃，你没事吧？”
年轻的黑发青年被她发白的脸色吓到，看着一地狼籍，下意识地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杯子。倒映着索利提娅窘迫的表情，正大肆向四周蔓延开的咖啡缓缓爬到青年的脚边。
“喔呀！过来了过来了！快点拿什么擦一下啊！”
“啊，不、不好意思……我刚才在想那个送信来让我去取包裹的人……”
“那些事等一下再想吧？！”他收起双脚，蜷缩在椅子上，“我最讨厌粘糊糊的东西了！”
“哦、我……我马上清理！”
这才匆忙地满房间寻找拖把的索利提娅，却不知道自己粘着咖啡渍的脚印已经遍布整个房间——忙做一团乱的她忽然冲到浴室前，可玻璃门中传来的刷刷水声，又让她想起正在里面淋浴的莉莉丝——情急之中，烦恼而急躁的少妇猛蹬了一下底板，喃喃道：
“都是那个‘索奈特’！……”
“啊？”耳聪目明的黑发青年朝这边探过脑袋，皱着眉头，“……你在叫我？”
一时间都不知对方在说什么的两人，互相以疑惑地目光上下打量。
在索利提娅记忆中的那个‘索奈特’，无论从气质、外形、声音、穿着品味上，都与面前这个脏的像是阴沟里爬出来的老鼠截然相反——可是……世上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两个有着相同名字、和同一件事、同一个人密不可分的关系……真的有可能吗？
再看向黑发男子，虽然轻佻的眼神让他看起来很没教养，可是她能感觉出来，那不是说谎者的眼睛。
她上前一步，小声问道：
“你是……‘索奈特’？”
“哦，你们已经提前开始了吗？”
猛然传来的浴室拉门声、水流停止、干毛巾和头发摩擦的声响从背后传来，穿着向索利提娅借来的白色紧身衬裙，让银发女人看起来更加性感妩媚——虽然这从不是她想要的。
莉莉丝用大毛巾使劲鼓弄了几下湿发，便搭着两腿靠在黑发青年所坐的沙发扶手上。眼见那股火辣辣的视线正牢牢地盯着自己的身体，她才意识到什么，朝同样脸颊通红的索利提娅笑道：
“对了，有没有裤装？什么样的都可以。”
“可、可是我只有裙子……”少妇回报以抱歉地笑容。
“那算了，反正很快就会习惯的……”捋着未干的头发，莉莉丝自嘲地哼哼起来，“好了，不说这个了。呐，索利提娅，你刚才猜的没有错…”
拍拍那个还沉浸在幻想中的青年的肩膀，她煞有介事地介绍道：
“这个是如假包换的‘索奈特’。至于通知你去码头、骗我和安吉路去四区贫民窟的，是另一个冒牌货。”
“哎？！你是说那个金发的……”
“果然是金发……”莉莉丝若有所思地站起来，“那么我更能确定，那个家伙就是莫里斯。”
“喂、什么金发的莫里斯啊？我说你差不多也该告诉我，那家伙那到底是谁了吧？雅妮在他手上，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腾地跳起来插嘴，索奈特极不耐心地打断她的话。他努力地压制着自己的声音——虽然无法克制心中的焦虑，但他也不想给莉莉丝再留下什么奇怪的印象。
“在贫民窟就说要去找那个人……现在却在这里浪费时间……”
“不是浪费时间。只是我必须确认一下——你和索利提娅所看到的是否是同一人。换句话说就是要证明你的清白……难道你想在糊里糊涂的情况下，独自背负抢劫工厂和恐怖袭击的罪名吗？”
“……那个莫里斯，究竟想干什么？”他无力瘫坐在沙发中，“我从没见过他，更加不认识他……那家伙，为什么要劫走雅妮呢？”
“这个大概是我连累了你们……多半是他想要找到我，所以把与我有过接触的人全部牵连了进来……”
“……什……”
话音未落，察觉到一丝危险的莉莉丝忽然飞身向两人扑去——几乎是瞬间，面对大街、拉着窗帘的窗户发出一阵爆响，随之而来如雨的碎片便呈喷射状飞散开来，在尖叫声中淅沥地洒落在地。
只听见一声巨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的索利提娅下意识地紧抓着莉莉丝胸前的衣服——直到她抖落零星的玻璃碎片想要站起来时，才红着脸窘迫地放开手。
“抱、抱歉…我…”
“你这个家伙……”耳边传来莉莉丝恼怒的嗓音，“现在才敢出现！”
少妇诧异地抬头。眼见只剩下破烂的纱帘飘舞的床边，除了早已起身和莉莉丝一同怒视同一方向的索奈特外，竟然还站着另一个漆黑的身影—— 一手吊着上窗沿、被逆光所包围的金发男人；以及唤醒起记忆的那抹淡笑——那个在剧院门前欺骗了自己的年轻男人，正是莫里斯！
伴随着爆炸声和晶莹碎片出现的金发男人轻蔑地扬了扬嘴角，发出清悦的口哨声。
“谁叫你们动作这么慢……”他尖锐地眼神刺探过莉莉丝的面庞，“哟，自己的宠物尚且下落不明，你倒还有闲情逸致带着男人洗澡？”
“你、胡说什么！”
就差被指名道姓的索奈特忍不住吼了起来，虽然口气中充满愤怒，但他那张背对着所有人——只有莫里斯才能看见的、涨的通红的脸，已经把心中所想诚实地表达在脸上。
抓住他单纯的把柄，狡黠的猎人轻哼一声，继续道：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用铁剑切开负离子炮的怪物啊。啧啧，失去了左右臂膀的我……要同时对付虚伪的骑士、与长生种有渊源的猎人、还有你这头脑进化不完全的怪物……真是很麻烦呀。”
“废……废话少说！你把雅妮带去了哪里？！”
“你说那个罗嗦的小女孩吗？”伸出拇指和食指，莫里斯做出缝上嘴巴的动作，“在不能说话之前，她还在大喊大叫‘索奈特哥哥’呢。”
“混蛋！”
本就怒不可遏的黑发青年看到他的动作和无所谓的口气，终于抑制不住长时间的郁结，利落的抓过木质靠椅朝莫里斯砸去。可是丝毫没有闪避之意的猎人，仿佛就是在等待这一击般，从容地举起手臂挡在身前——随着闷响砸落到他肉体上的木椅，居然四分五裂地散架并飞向房间各处。
除了冒烟的白气，被当做盾来防御的臂膀，甚至连一小块红斑都没有。
隐藏在手臂缝隙中的金眸，得意地笑起来：
“就这样？”
“为、为什么？”
被出人意料的坚实体魄震惊到说不出话来的索奈特，竟没有注意到已经反攻而来、正对自己的银色枪口。随着猎杀的枪声响起，飞速射出枪口的子弹迎面而来——连直线的弹道轨迹都抓不住，更无法招架在眼前爆裂开之后，分裂成六小块的铁弹。呈桃心的形状从中间分散开又汇拢的散弹们，朝着黑发青年毫无防备的各个身体部位飞去——
然而在即将得手的瞬间，却被几发快速连击的弹头一 一截落，举枪站在索奈特身后的银发猎人，已在电光火石的瞬间逆转局势，将枪头指向莫里斯。
“哦~莉莉丝，和莱茵尔时候的你判若两人呢。”嘲讽般拍手赞赏着那对正隐隐透露出浅蓝色光泽的眼眸，他收起武器，双手把住上窗沿，“没有吸血鬼护驾，只能依靠‘那东西’了，是吧？”
“别再浪费时间了，莫里斯。你能当上S级的赏金猎人，并不是靠实力这么简单吧？……从莱茵尔逃走之后就千方百计找我出来……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也对，在这种地方聊天未免太煞风景了。我这次来，也只想告诉你接回猫咪和小女孩的地点，免得你们像是无头苍蝇一样继续乱找……”
“快说吧，我会去的。”
他最后笑了笑，声音同身形一起消失在飞舞的纱帘后。
“来火焰之塔吧。”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火焰之塔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