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Solitia

19、沉默的骑士⑴

　　【持我已给你的剑，上帝已制定和指令最高的秩序：骑士制度的秩序，它应没有污点。】
　　《不列颠国王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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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喝点酒吗？巴伦少校？”
　　身着军装的美女拿着两只盛有红酒的高脚杯，依靠在甲板的护栏边。她柔顺且泛着海洋色泽的长发在胸前舞动着，让人不经意间就能看见被紧紧包裹在束胸中丰满的肌肤。

　　隶属于瓦伦赛尔教会的军舰‘黄金骑士’号正在临近撒玛尔的海域缓慢航行。劈打开泡沫的纯金十字架徽随着被船头推开的海浪一波波上下涌动，隐约能听见沉没在水底的螺旋桨发出轰鸣——当属于这海洋的美女出现在甲板上时，水面更剧烈波动起来，仿佛在取悦她的欢心似的。

　　“你迎风站立的英姿真让人着迷。”

　　“谢谢夸奖。”挺立在甲板上的男人看了酒杯一眼，“那种从酒保那里骗来的廉价酒，我可没有兴趣。”

　　“你的口气真是讨厌。”女人皱着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在这个大铁笼上颠簸了好几天，我都快无聊死了。你们既然都不肯陪我玩，那我找酒保聊天，顺便要杯红酒做交换总可以吧？——看，我还特意要了你的那份。”

　　名叫巴伦的年轻少校看着她，有些发暗的厚唇边抹过一丝笑意。
　　他拖下紫黑的军帽，露出一头略带卷曲的褐色短发。

　　“赛拉，有时候我觉得……你加入军部简直是浪费。”

　　“怎么会呢？因为这份工作，我才能对教皇陛下忠心不二啊。” 浅蓝头发的美女撸了撸额前渐变色的发丝，举起另一只酒杯豪爽地灌进肚子。信子一般的舌头快速舔去了残留在唇上的酒红。 “叉子骑士的工作刺激又高薪……即使是我原来的领主殿下，也很乐意地把我‘借’给你们了，不是吗？“

　　“什么叉子骑士……”巴伦眺望着被巨舰劈开成两拨浪潮不断后退的海面，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帽子，“每次都与同类为敌，你好像也没什么罪恶感。”

　　“叉子叉子~为什么都是叉子？”
　　珊瑚色的长指甲在通透的天空中画着回旋的‘×’字符，伴着袅袅飘出的声音：
　　“罪恶感完全不必要吧？没有爵位的家伙，怎么能称之为是同胞呢？更何况……这次的目标并不是长生种吧？……反而是你的同类呢，巴伦少校。”

　　“与通缉的吸血鬼为伍的人类，也没有被怜悯的资格。”

　　夜幕中的漫天紫光；由吸血鬼召唤来的恶魔；陷入深夜的黑暗与惊恐的街道；同时出现在莱茵尔花园、与吸血鬼站在一起的少女——那个莱茵尔的码头抱着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赏金猎人，此刻正如回转的胶片在巴伦少校的眼线快速闪过。

　　“可惜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虽然是人类，却不是‘她’呢——你朝思暮想的那个莉、莉、丝。”
　　赛拉支着下巴，故意拖长了尾音。

　　“再继续胡说下去，我可要请你回船舱了。”

　　“哎呀，别这么无情嘛。‘莉莉丝’在我们那里很有名啊。她的事情从君主到宠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呢。”用手指夹住两个杯脚，让它们发出碰撞在一起的铛铛声，“你不是见过她吗？……感觉如何？”

　　巴伦看着自己的黑靴，回想起那张脸——满头奇异的银发，眉目分明面庞以及从那对琥珀色瞳仁里散发出不可侵犯的高贵气质——可这一切又同她轻佻的口气格格不入。
　　与出没在黑夜的血族一通出现，又名叫莉莉丝的女人——

　　“——巴伦少校！”
　　一个激动而颤抖的声音打断了巴伦呼之欲出的话语。推开甲板的大门，从船舱里跌跌撞撞冲过来的士兵，军装上带着被撕裂的伤口和满身鲜血，踩着粘稠的血印跪倒地上。

　　甲板静谧的气氛忽然被血腥味覆盖了。

　　“……吸……吸血鬼……”士兵的脸被帽檐盖住，只能辨别他正在颤抖的嘴唇，“…这里危险…请……快回……船舱……”

　　“什么？！”

　　“是……是蓝色吸血鬼……”
　　士兵边说边向两人伸出手——那只已经看不出五指，只露出白骨和翻出的血管的肉块。

　　巴伦正想上前搀扶这个奄奄一息的士兵，不料迎面而来的却是从士兵帽檐下伸出的獠牙，快速猛烈地向他压来。就在那沾着鲜血的利牙快刺破巴伦面颊的一瞬间，旋转着飞来的玻璃酒杯正中士兵的头颅，在一声清脆的破碎声中散落一地。

　　“在我的眼皮底下，也敢做这样的事。”
　　倚靠着护栏的赛拉一手飞出另一只酒杯，再次击中士兵——不、应该是吸血鬼的面部，将他重重地撂倒在地。
　　“不许碰我的巴伦。你这个脏东西。”

　　巴伦看着在地上呻吟、已失去战斗力的吸血鬼，转而望向已走近自己的赛拉。
　　“为什么……你早知道他是吸血鬼？”

　　“别忘了我有长生种灵敏的鼻子。”她走过去，用皮靴上尖锐的跟一脚踩入那家伙的脑袋，可以清楚地看见了那个人形生物抽搐了一下，继续挣扎。“来吧巴伦，他不是你的士兵，不用有罪恶感。给这个东西最后一击——要完完全全地把头砍下来才可以啊。”

　　“那么……其他人呢？”

　　“对了。除了我们，还不知道有多少随同的士兵被袭击了。”赛拉依旧保持着这个姿势，如果没有脚下那个正在流血挣扎的怪物，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看起来简直像是一幅画。仰头思考了一下之后，她笑着问道，“少校，你带了多少士兵到这艘船上？”

　　“……加上你和我一共二十人。”

　　“不知道袭击这艘船的吸血鬼之中有没有特殊能力的……只能全部都杀掉了，包括侍应生和酒保。那么……我来开刀好了。”她说着，取下造型奇异的耳坠，伸展变长成一柄雕刻着细致浮雕的巨斧。锋利的巨刃就在挥舞的瞬间飞溅出血光，吸血鬼的头颅随着利落的抛物线被甩到一边。被血和头发黏住面容的脸就停落在巴伦的脚旁。
　　细长的斧柄重重地落到地面上，再向上是塞拉被溅到鲜血的、镶刻着宝石蓝瞳孔的笑脸。
　　“要像这样，让头和身体完全分离才行。”

　　巴伦甚至还没有从这样的场面中回过神。他死死地凝视着那张依靠在脚边的脸——那张脸，虽然已经难以辨认，但对于自己队伍中的士兵，他是绝对不会搞错样貌的。

　　“赛拉！他不是吸血鬼！他是人类！”

　　“哦？你的士兵吗？那就不好了，侵入这艘船中的吸血鬼里，真的有能快速进行复数初拥的厉害家伙。不过也好……看样子在接触那个莫里斯之前，我们终于有事可做了。”
　　她抹了抹溅落在胸前的血滴，将它们吞进嘴里，“不要心软啊，巴伦上校。你的那些士兵，现在可都是吸血鬼的奴仆了。‘与通缉的吸血鬼为伍的人类，也没有被怜悯的资格。’——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