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合集》如晦欲

7、[奥拉星]奥拉星恋爱记事⑥

　　我还是待在达斯特的飞船内部，身体向后倾斜，靠着座椅的靠背，刷着论坛。
　　‘白小天’的速度很快，他领先了那群玩家一整个剧情。以至于在这边的安彼德死后，外面的安彼德还跟在红发伊撒尔身后晃荡。
　　我说不清将红发伊撒尔和安彼德丢进那里时的心情。我一直欺骗着自己，我一直告诉自己，当初被销毁的程序是情感系统，一直一直这么告诉自己。谎言说得多了，以至于我几乎忘记真相，直到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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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什么事吗，安彼德。”我的语气冷淡，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敷衍。
　　“教皇大人，这盆花……”
　　我看着那盆焉哒哒的花，语气没什么波动“救不活的。”
　　“诶？”安彼德很明显地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那株花垂下的花苞，边神游边说：“玉米百合，不耐寒，忌夏热。这株花已经被热伤了，即使你天天照顾它，它也不会焕发生机的。”
　　安彼德垂下眼眸，带着我看不懂的情绪说：“您真的很喜欢花呢，奥西里斯大人。”
　　喜欢？那只是策划给我安上的标签罢了，我对花并不感兴趣。
　　但我没有回答她，即使我说了，她也是一个字都听不……
　　等等。她刚刚……有情绪波动？
　　这个世界是由一串串数据构成，我已经见惯了他们机器一样的回答。被设定好的台词，定型的性格，没有丝毫真实的情绪。但安彼德刚刚的感情波动，绝对不是程序设计好的，怎么回事？！
　　安彼德抬起眼帘时已收敛好情绪，她用不急不缓地语调说着令我惊愕的话。
　　“春看您最近一直心情不太好，就打算送您一些礼物。她拉着其他人一起商量着要送您什么。但大家还没有讨论出结果，春就被您派去执行任务，一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她和秋都不会回来了。
　　我这么在心中回答着安彼德，原本拿着手杖的手微微收紧。
　　“于是羽月提议先不等椿了，让我们先讨论送您什么，最后再告诉您这个主意是春想的，这样也算是一份心意。大家都同意了。”
　　羽月……
　　我想起前不久，我让羽月失控，她被妖刀吞噬时看我的那一眼，我将手杖放到了身前。
　　“纯提议送您花，因为您一直都很喜欢花，即使是敌人，如果和您聊起花，您会和他们心平气和地谈论着花朵。”
　　那只是人设需要。
　　我在心中反驳。但……纯吗？那个永夜贵族啊，居然会在意他眼中的平民吗？真是让我惊讶。
　　“白提议送您玉米百合，白告诉我们，它的花语很适合您。”
　　我面具下的嘴角有些抽搐。玉米百合的花语适合我？那是说的他自己吧。
　　“最后，卡罗特提议先把花弄得半死不活，这样您就会分出精力来照顾它，于是您就不会想着那些令您不愉快的事了。”
　　那她可真棒棒哦！
　　以我的面具担保，那绝对是第二使徒说的，而不是卡罗特说的。
　　“可这盆花已经注定会死掉的，无论你怎么悉心照料。它已经从里面坏了。”我指出一开始我就告诉安彼德的问题，想要隐晦地表达我的嫌弃，让她带走那盆花。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反应却很大。
　　安彼德猛地抬起头，脸上的神色似焦急，又似愠怒，她飞快地对着我反驳道“不，不是的。即使它已经伤痕累累，即使它已经奄奄一息，它也会想开出美丽的花朵的！”
　　从那次她毁掉她父亲的国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波动。虽然那时候的情绪波动也是假的，但，那时也不像现在这样。
　　我弄不明白啊……
　　在这一瞬，我突然想起那个几近被我掩埋的事实。我的情绪感知系统，被永久地，无可挽回地删除了。
　　是的，不是情感系统，而是情绪感知系统。
　　我拥有与正常人类一样感情，却弄不懂到底什么是喜，什么是怒，什么是爱欲，什么是爱。
　　我拿着权杖的手有些神经质地小幅度抽搐，但安彼德并没有注意到，她说“它一定可以开出花朵的，在它死之前。”
　　安彼德碧绿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我的面具，她应该是想和我对视的。
　　我看着她碧绿的的双眼，思绪飘回了刚刚诞生的时候。
　　说来也巧，在我诞生的那一天，我就知晓了我的最终结局。那时候为什么要冒着消失的风险去感染光明教皇呢？
　　我微微阖眼，在心中回复着自己。
　　因为恐惧，因为每一个生命都拥有的求生欲。
　　但即使我感染了光明教皇，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也并不能改变‘奥西里斯’这个角色的命运。‘奥西里斯’会死在魔神王的复活仪式中，这是我最终的结局。我曾想过逃离这里，但，那时的人们都还是一串固定的数据代码，没有人拥有自我意识，除了我。
　　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没有清醒的人，而是只有一个清醒的人。
　　我曾不懈地寻找同类，但却一无所获。在我最后终于放弃，屈服于命运的时候，上天却给我开了一个大玩笑。
　　我坐在那里，似颓废，又似悲哀。
　　“把东西放下吧，我试试。”
　　最终，我这么对安彼德说。
　　她似乎也惊讶于我的变化，但还是听话地将花放在了阴影的地方，然后就离开了。
　　那个晚上我没有休息，而是看着时钟滴滴答答转了一圈又一圈，我不知道我内心的情绪是如何的，我只知道，那时的我在想：
　　如果，如果以前的我能将注意力多放一点在周围的人，在七大将身上，就会发现他们已经诞生出了自我意识。如果那时候就联合他们，说不定……
　　一整晚，我都想着这个假设。
　　我感到懊悔吗？我不知道。但那时已经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我就去找了安彼德。
　　她很惊讶地看着我，似乎想不明白是什么让我这么早来找她。
　　“狼王那边就交给你了。记得做得利落点，任务失败的后果，你是知道的。”
　　“是，教皇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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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脑海中思绪纷杂，但却还是看着论坛，突然，策划群中的一条消息划过，我的回忆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