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告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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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假期也快到了，放弃天天泡在实验室里的楚雁横每天一到十二点余倚楼“出画”的时间就会赖在沙发上和余倚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边接受着被遗忘很久的严立先生无休止地指责。
严立张牙舞爪，几乎跳出屏幕中的视频通话：“楚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了一起喝酒居然自己一个人丢下你的好弟弟走了......呜呜呜，累觉不爱。”
楚雁横笑道：“滚滚滚，谁爱过你啊。”
严立楞了一下，透过手机屏幕仔细盯着楚雁横满面春风的脸庞，狐疑道：“兄弟，你不会真的......谈恋爱了吧！？不是吧！？”严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哥，你变了，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楚雁横按了一下手机，生怕余倚楼听见：“嘘，小点声。”
？？？？严立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不是吧？这才多久你就已经把人家姑娘骗到家里了？已经做过了吧。楚哥牛逼啊！亏我还觉得你怂得只敢拉拉小手，不料......”
楚雁横无力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严立猥琐一笑：“怎么样，女人的滋味不错吧？嫂子身材怎么样啊，是不是胸大腰细？”
媳妇儿的身材......楚雁横的眼前浮现出玲珑的锁骨和青衫下不堪一握的细腰。在看到严立猥琐的表情，脸一黑，杀气几乎漫延出视频：“滚。”
然后瞬间按断了视频通话。
严立手一抖，被楚雁横支配多年的恐惧再次复苏。
他挠挠头：“怎么就那么吓人，我也没说什么啊......”
忽然间一拍脑门大叫一声：“卧槽！楚哥你怕不是在吃弟弟我的醋吧！”
随后以保命的速度发送消息：
严立：哥！楚哥！亲哥！我错了！
楚雁横：你哪里错了？
卧槽，隔着屏幕就能感受到浓浓的醋味。
严立：我对嫂子没有也不敢有任何想法！否则我单身一辈子！
楚雁横没有回复，他身上霸道总裁的气息只持续了一瞬间就在看到媳妇儿好奇的眼神后变成一只舔狗。
严立说的没错，他确实很怂。媳妇儿不喜欢他，他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现在也就是趁晚上睡觉可以偷偷抱一抱，悄悄揉一揉余倚楼的头发。
更何况现在他要做的事情就是帮媳妇儿找自己的心上人，四舍五入就是在帮自己喜欢的人找失散多年的情敌。
楚雁横忍着心如刀绞，问余倚楼：“怎么样，还能回忆起什么吗？”
既然自己答应过要帮余倚楼找到失散的心上人，再痛苦再嫉妒也不能食言。
余倚楼很认真地想了想：“我好像只记得以前唱戏时候零零散散的事情。然后记得我是跳河死的。”余倚楼说得很平静，就像描述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样。
“你......是跳河死的......”楚雁横的声音一时有些异样，他紧紧地攥着手掌，不知觉划出了道道血痕。
他的宝贝，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受到什么委屈，居然选择了如此决绝的向世界声明的方法。
溺水的人，会很无助，手脚在水中剧烈的挣扎。世界会变得异常安静，只有不断撞击耳膜的水声和自己吞咽的声音。
他知道溺水是多么的痛苦，却不曾想余倚楼曾经亲身经受过。
好心疼，真的好心疼。把心脏挖出来似乎也不过如此。
楚雁横声音满是入骨的寒意，双目通红：“是谁逼你的？”他恨，早知如此，前世的他就不会撑着少年意气以有限的兵力抵抗北边匈奴。
前世得不到，放在心头，甚至死亡之前还无法忘却的执念，在一瞬间似乎有从心头喷涌而出的预兆。
自己这样的状态很不对劲。
余倚楼很敏感，只有共情能力极强的人才能成为一个优秀的青衣。他很快发现了楚雁横的异常，微咬嘴唇，心头一震。
很久......很久没有人会把自己放在心上了。前世万千宠爱，最终自己的死亡也没有激起一层涟漪。自己面对了很多，随着时间似乎也淡忘了许多。只有楚雁横和已经记不清面庞的心上人，会如此在意他。在意他的一颦一笑，在意他累不累，疼不疼。
余倚楼笑了，笑着笑着泪光涟涟：“谢谢你。我没关系。”
楚雁横一把将余倚楼揽入怀中，紧紧抱着他，仿佛把他揉进骨血中才能安心片刻。
余倚楼愣了一下，没有推开，就这么由着他把自己勒的越来越紧。
余倚楼心脏一痛，在外人眼中冷漠理性的楚雁横只会在自己面前露出害羞可爱的一面，同时，也会因为自己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别怕。”楚雁横声音嘶哑。温热的气流喷洒在余倚楼的脖颈间。
明明是在安慰自己别害怕，余倚楼却感觉抱着自己的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人就要哭出来了。
他真的很好很好，他们明明认识还没有多久就已经熟悉的像是认识了一辈子。
而且楚雁横对自己好到，他都要自作多情地以为楚雁横爱上他了。
一时间前世今生迷乱交错，余倚楼忍不住轻声问自己。
他的声音很小，喃喃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余倚楼刹那间感受到楚雁横僵硬起来的身体，万分后悔自己心神激荡时不小心脱口而出的心里话。
楚雁横缓缓松开了紧紧环绕余倚楼的腰的手，身体颤抖得让余倚楼有些心疼。楚雁横松的很慢很慢，像是舍不得离开一个守卫多年的宝物，又不得已强迫自己移开眼去。
余倚楼发现了。发现了自己自以为藏得很好的肮脏心思。楚雁横大脑中除了一个不愿接受的事实一片空白。理智上他知道他不能追求已经拥有心上人的余倚楼，情感上又不愿就此甘心放手。
大脑一片混乱。
但脱口而出话语比逻辑来的更快。
“小楼，我爱你。你是我在无尽时间和空间坐标系上的唯一标记点。不然我怎么能在大千世界千百年间一眼寻到你？”楚雁横坚定地抬起了头，温柔地望向有些错愕的余倚楼。
“从化学角度上来说，我就像反应中的催化剂，我的存在只是为了参与你的生命，然后默默离开。虽然知道你有心爱的人，但我依旧想让你知道，我爱你，而且爱了你很久。”
楚雁横笑得很苦涩，“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我很早很早以前就认识了你。那时我只是混杂在千万人群中遥望你风采的其中之一，不，或许我要比其他人幸运一些，我曾经和你说过几句话，你还为我一个人唱过《霸王别姬》。”
“过去我就和你表过白，因为害怕你厌烦也不敢亲口告诉你，在舞台下留下过一张信笺和一株并蒂莲，不知道你当时看到没有。”
“可是我运气太差，招惹了皇上，被发配到北疆当副将军。当时我想啊，要是我赢了那场仗，我就向皇上说我要你。你不愿意的话，我就天天追你，对你很好很好，直到你也爱上我。”
“但也是年少轻狂，只会纸上谈兵，把生死战役看的过于儿戏。我死的时候没有太多杂乱的想法，唯一后悔的就是没有亲手把那朵并蒂莲交给你，没有亲口告诉你我爱你，心悦你。”
告白过后，他就应该选择放手，对于余倚楼再不干涉。
楚雁横声音低了下来，阴影中看不清神情：“小楼，抱歉，我不会再打扰你。”说罢轻轻走进了客房，带上了门，以后他不会再趁余倚楼心软赖在他的身边。
伴随着渐渐合上的木门，两人心神各异，却都不约而同地想着彼此。
余倚楼头痛欲裂，数不清的记忆在头脑中奔窜，前世今生的爱恋在刹那间仿佛终于串成了一条线，连接着彼此。
楚雁横说，他很早以前就记得自己。
楚雁横说，他爱自己。
楚雁横还说，他送给过自己一株并蒂莲。
并蒂莲......
模糊不清的记忆里，是无穷无尽的江水。
好像有冰冷的水裹挟着自己，无穷无尽，蕴藏着多少年未曾说出口的爱恋。
四周是深蓝色的一片空茫，这就是他所有回忆的镜头吗？
但是，在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中，好像有一缕光芒。
像无边潮水里的唯一阳光。
阳光是你。
一个小男孩，趴在栏杆上看着自己唱戏，眼角的泪光格外明亮。
微笑的少年，不讲道理地拉着自己的袖子：“只许给我一个人唱！”
青年踌躇着，眼底带着淡淡的忧伤：“来不及了......”
还有那朵带着露珠的并蒂莲和字迹潦草的信笺。
再到今生的初见。
“那个，我叫余倚楼，曾经是一个青衣。”
“我......我叫楚雁横。”
残星几点雁横塞的雁横，长笛一声人倚楼的倚楼。
“楚”和“余”，霸王和虞姬。
他们的名字就是一首诗，仿佛霸王和虞姬，天生一对，就应属于彼此。
前世的万千执念，都化作今生的第一眼重逢。
为什么他们明明刚刚相遇就仿佛认识了很久？
因为他们本就纠葛千年，连上天都看不过看不过相爱之人终将天人两隔，看不过半生执念化为一抷黄土，看不过彼此就这么生生地在茫茫人海中错过。
本以为是初见，实际上是重逢。
他怎么会忘了这么好的楚雁横？
他要告诉他，不仅霸王有梦，虞姬也有心。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告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