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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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雁横很无奈，那些花痴的女学生总是要趁自己不在偷拍媳妇儿然后发在论坛上。
即使内心风起云涌，楚雁横还总是能保持表情的平静如一。
再一次心烦地点开校园论坛时，楚雁横顿住了。
照片里的余倚楼微微合着眼睑，散漫不羁的小猫慵懒而勾人。
楚雁横在心底停止了对女学生的无休止讨伐，默默保存了这张图片。然后又用小号偷偷点了夸赞媳妇儿盛世美颜的人的赞，暗自夸赞小姑娘有眼光。
楚雁横想了想，微微叹一口气，向论坛管理员发了一条消息：请删除该论坛@链接-楚教授的盛世美画。
管理员很快回复：请问您是？
楚雁横。一条新的消息闪烁在对话框。
楼主妹子手一抖，这个0级小号......还真是楚教授？天哪，楚教授居然还要玩论坛！心里一万只土拨鼠同时尖叫。
楚雁横皱眉，这姑娘，不相信吗。他继续打字：我可以提供证件证明......
不，不必了！我我我立马删！侵权很抱歉！妹子连忙说道。
楚雁横：嗯。
妹子咬了咬泡面叉子，思考着怎么样才能和楚教授套套近乎：楚老师，冒昧的问一句，这幅画对您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楚雁横沉默，阴影中眸色渐深。
良久，他缓缓打字道：从千百年前起便是无价之宝。
无论是曾经还是以后，余倚楼都是自己可望而不可即的珍宝。多少个午夜梦回，少年一袭青衣的袅袅魅影都是盛世长安所有的光辉与星辰。
他是山河逝去，繁华落尽之后唯一的亮彩。
妹子愣了愣，她猜到了那幅画的价值不菲，但无价之宝......少女脑补了价值亿万的古董画作，又想起刚刚自己若是一不小心碰坏了画的后果，一瞬间不寒而栗。
妹子：楚老师，对对不起！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以后注意。在不崩人设地打完最后一行回复之后，楚雁横静静地望着画中“浅眠”的少年，眼底温柔。
楚雁横轻咳一声：“小楼，你醒了吗？”
余倚楼恶狠狠地说：“没有！”却不知这种语气在楚雁横耳里就是十足的撒娇。
楚雁横轻笑：“没有的话，那现在是谁在和我说话？”
余倚楼暗自诽谤，现在楚雁横都不那么经常脸红了，都敢公然调戏自己了，好没意思。
想着想着，话就不自觉地说出了口。
调......调戏？楚雁横立刻脑补出自己挑着媳妇下巴耍流氓，媳妇衣袖半开欲迎还拒的模样。
想着想着，耳朵又有点点红。
余倚楼本来还暗自尴尬着，看到楚雁横又不好意思了之后心情大好，笑得眉毛微弯，向上扬起的眼尾泛着一抹可爱的粉红。
看的楚雁横喉结一阵滚动，只能默默地在媳妇儿发现自己色眯眯的视线前移开了眼。
楚雁横总是忙着奔走在各个化学实验室里，很少会有时间娱乐。但自从余倚楼出现以后他就思考着带媳妇儿出去逛逛。
“小楼，晚上要不要出去逛逛？”
很可惜，媳妇儿没办法变出人身。不然在电影院、夜市拉着媳妇儿白白软软的小手，简直人间仙境。
很久以后得知楚雁横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的余倚楼：大哥你脑补能力真的有点强。
余倚楼想了想，瞪大眼睛：“晚上？就是去和以前的夜市差不多的地方吗？”
楚雁横点了点头，笑得像一只摇尾巴的狗子。
楚雁横低着头，眼底一阵阴霾。
“哎呀，楚哥，你终于从实验室里出来了。小弟我能看到哥哥您晚上在外游逛，可真是三生有幸啊！”话极其多的青年一出校门就迎了上来。
“楚哥！说说，今儿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啊？”青年眯眯眼，一脸猥琐，“是不是看上哪个姑娘了？哎呀我说呢，嫂子能把楚哥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请出来，那可一定是个大美人吧？嘿嘿，哪天给我看看？”
楚雁横提着装着余倚楼的手提袋，浑身上下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滚开”的气场。“滚。”楚雁横低沉阴郁的声音潜藏怒意。
他推了实验才腾出时间和媳妇儿逛街，又被这个超大烦人的电灯泡给搅黄了。
青年叫严立，是楚雁横的发小，虽然名字叫“严厉”整个人一点也不严厉反而极其嘴碎散漫。
青年丝毫没有尴尬，“嘿嘿，楚哥，去喝一顿酒吧？我找了你好久都没找到。”
楚雁横危险地一挑眉：“哦？你怎么知道我不陪你嫂子？”
严立“哈哈”一笑，自来熟地揽住楚雁横的肩膀：“兄弟我这不开玩笑呢？楚哥你怎么可能有媳妇儿嘛哈哈哈？你这种钢铁直男，一辈子就和化学元素结婚吧！”
追媳妇儿·一点也不直·楚：“......你再说一遍试试？！”
你才和化学元素结婚！你全家都和化学元素结婚！
袋子里刚刚得知化学元素是什么，一脸茫然的余倚楼：“好奇怪的说法......人还可以和化学元素结婚？”
媳妇儿你别听他的！他有毛病啊！
楚雁横内心疯狂咆哮。
就这样，一场计划一整天约会就被死缠着楚哥的严立搅黄了。
楚雁横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举杯消愁愁更愁”。他每喝一杯，就多了一丝愁苦，更多了一丝对严立的愤怒。
余倚楼支着腮，卷在画里继续四处打量着四周。
“雁横？”余倚楼小声问道。
“嗯？”听到他的声音，楚雁横一秒清醒。
“你们......在吃什么啊？”余倚楼暗自咽了咽口水。感觉很好吃的样子。一个红彤彤冒着泡泡的大锅，里面沉沉浮浮着一些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肉和菜。
楚雁横很认真地解释着：“这个叫火锅，红色的都是辣椒。里面泡的有菜有肉，煮熟了就可以吃了。你们的朝代没有吗？我记得......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人在这么吃了。”
余倚楼摇摇头，沉吟道：“我不太记得了。”像是勾起了他的什么伤心事，少年很久没有说话。
楚雁横暗骂自己不会说话，轻轻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手掌抚摸着余倚楼的画卷，仿佛温柔揉了揉了他软软的头发。
一时间，迷茫、惆怅随着风飘走了。
“谢谢你，雁横。”余倚楼冲他笑了笑。总是这样，自己又被他像安慰孩子一样安慰了。
楚雁横望着少年的笑颜，心脏跳得很快很快，刹那间就要跳出胸膛。他抿了抿唇，强行按压下快要宣之于口的汹涌的感情。
严立拉着楚雁横喝酒，可不一会儿就喝的酩酊大醉倒头不醒，意外中给楚雁横和余倚楼创造了谈心的空间。
楚雁横又抿一口酒，“小楼，你知道吗，我总是会觉得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定定地望着潇洒地举起酒杯的楚雁横，余倚楼心跳不知为何漏了一拍：“为什么？”
楚雁横沉默些许，悠悠道：“不是厌世的那种“不属于”，而总是莫名地觉得我不属于这个时代。就像我怎么努力，取得再多的成就，再多的仰慕者，这里，”楚雁横苦笑着摁了摁自己的胸口，“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什么一样。”
余倚楼垂下眼睑，望着酒杯中浑浊的液体，仿佛想透过它看见什么一去不复返的岁月一样。“我......”
楚雁横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想找一个人。我也知道寻找不到爱人的感受，我更知道安慰你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并没有意义。我只想说，当你觉得孤独、痛苦的时候，要记得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迷茫。”
男子的声音掷地有声，看余倚楼的眼神分外专注，“我也是。”从来都是生命里最孤单的个体，踽踽独行，不知终点。
余倚楼轻轻应了一声。阴影中的男人像阳光一样耀眼。
只是......小太阳帅不过三秒，随着喝干的又几杯空杯，楚雁横有些头晕目眩。他最大的毛病就是醉意一开始看不出来，一到临界值立刻彻底醉倒，就和没了电池的遥控玩具一样。
余倚楼一开始还有些惊恐，直到看到楚雁横一声不吭地缓缓闭上眼睛才反应过来。所以，这家伙是真醉了？余倚楼忍不住笑出声来。真的好想揉一揉大狗子的脑袋。
想着想着，余倚楼就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
画里面怎么......突然冷飕飕的？
风带起了衣袖，余倚楼不经意间就站立在包厢中间，面对着两个醉的不省人事的大男人，在风中有些凌乱。
所以，他是要怎么样才能把两只傻狗抬回去？
正思考着，墙上的钟表“滴答”一声，伴随着夜色中的灯火，有些迷蒙不清。
十二点。
余倚楼沉默。
难不成每天晚上十二点都会变成人在外面晃荡？
这么想起来其实还蛮不错的？
余倚楼沉吟，想了想还是把楚雁横架在了肩头。少年脚步踉跄，用尽全力扶着楚雁横的身体。
等等，锅里头的菜还没有吃完呢。
立刻放下了肩头的楚雁横，余倚楼两眼放光地望着锅中。
余倚楼内心纠结，圆溜溜的眼珠盯着空空的小碗，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可曾想前世名满长安，身材管控严格得连再爱美的姑娘都为之汗颜的余倚楼重活一世，居然连火锅的诱惑也抵御不住。
余倚楼叼起一块浸在红油里的毛肚，伸出舌头舔了舔。
！！！好好吃！
余倚楼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时代的胖子远远多于过去了。这么好吃的东西压根就无法抵御嘛！
余倚楼狼吞虎咽扫荡了整个火锅，各种各样他都叫不出名字的食材无不让他欲罢不能。尤其是那有着水晶色软软糯糯外皮，淡粉内馅儿鲜香可口的饺子，余倚楼像只小猫咪一样抱着碗小心翼翼地咬着，吃的很香，薄薄的嘴唇染上了辣椒的红色更加嫣红诱人。
可惜楚雁横依然醉着，不然看到余倚楼这副模样保不了又要脸红。
路过的女服务员前来收盘子，看到余倚楼之后内心疯狂尖叫。
啊啊啊这是哪里来的古装小哥哥！余倚楼一袭魏晋风的青色长衫，墨色的长发用丝绸随意束起，白皙的肤色微微红润。
小姑娘捂住自己的胸口土拨鼠尖叫，表面上无比平静：“这位先生，请问你们要结账吗？”
结账？糟糕，自己好像没有钱。余倚楼尴尬地笑一笑，咳咳，等等啊。
小姑娘就眼睁睁地看着盛世美颜的小哥哥毫不顾形象地从一旁醉倒的帅哥背包里翻找，终于找出一沓软妹币。
小哥哥神色认真地找东西的样子真想一只小仓鼠......小姑娘暗自吐槽，又看着紧紧靠着的楚雁横和余倚楼，神色变得古怪了起来。
“那个......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啊？”
余倚楼抬头，一脸迷茫：“？”
小姑娘吓了一跳：“没有没有，对不起！我一走神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我没别的意思！”
对着认真认错的小女孩余倚楼自然也是不方便说什么，只是有些奇怪。余倚楼一直是个不懂就问的性格：“你为什么会觉得他是我......男朋友？”一般社会对于同性恋不都是忌讳莫深的吗？
小姑娘大概也没有料到余倚楼会一本正经地问出来，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因为你们两个很配吧。”
余倚楼依然茫然：“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两个很配？”好奇怪，听到别人说自己和楚雁横很配的时候他并没有生理上的不适，这对已经有爱人的他而言并不正常。
小姑娘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闹了个大红脸：“哎呀呀，别问那么多嘛，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相信腐女的直觉！”
余倚楼：“腐女是什么？”
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开始长篇大论地“传教”：“说到腐女，那就可说来话长了......”
从耽美文学中的攻和受讲到了LGBT群体在全世界历史发展，小姑娘终于发现自己滔滔不绝了好久都忘记了收钱。
她尴尬地笑了笑：“反正就这些，你不懂的还可以上百度查。”
余倚楼听得很认真，沉吟着提出了思索很久的一个问题：“那你觉得我是哪种类型的攻？”
小姑娘愣了几秒，捂着嘴巴笑得弯下了腰。
余倚楼面无表情：“怎么？”感觉接下来这小姑娘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小姑娘笑得合不拢嘴：“小哥哥，别多想了。你就是个傲娇受。”
“？？？！！谁说的！”余倚楼怒了。他怎么会是受呢？！像楚雁横那样的动不动会脸红的才是受吧！他余倚楼是耽美小说里面那种仙气飘飘的美人攻好吧？
小姑娘笑了笑：“已经好晚了，小哥哥再见哦。”说着收拾着餐盘一蹦一跳地走了。
心底说着“不要和小丫头一般见识”，余倚楼拖着楚雁横回到了家。
那位被遗忘的好兄弟严立，就孤独地躺在包间里躺到了天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