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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敞开心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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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过是一瞬,就有宫人抢身上去救宋子君。旋即,有更多的宫人涌上去,拿着棍子或石头,或是折下树枝,一切触手可及的工具,手忙脚乱地驱赶那条疯狗!
宋子君伏在金仲恺怀中,被他紧紧地抱着,仿佛唯有这样,才能止住彼此身体的颤抖。金仲恺拍着宋子君的肩:“别怕!别怕!那狗没有伤着你,就是不要紧的!”
有温热的泪水落在宋子君脸颊上,和她的泪混在一起,潸潸而下。此刻,他们的痛心是一样的。他们的手也紧紧握在一起,支撑着彼此。
这时,太子身边的阿宝进来,打了个千儿,语气里已经隐然含了一丝恨意:“太子,太子妃,小的已经带人查明了,那条疯狗…”他咬了咬牙,切齿道,“想咬伤太子妃的不知道是谁养的,不过已经逮到了!”
金仲恺的怒意似火星般迸溅:“立刻打死!”
“回太子的话,那狗已经死了,有小太监在假山石头缝里发现了尸体,大约是逃跑的时候自己撞死了!”阿宝的语气里含着隐忍克制的恨意。
金仲恺和惊魂未定的宋子君回到房间内,金仲恺立即传来太医,宋子君心里阵阵后怕,这时在古代,没有狂犬疫苗,刚才简直就是九死一生,如果被疯狗咬了,用不了几天她就可能会一命呜呼了。
“罗太医到。”
罗太医是太医院的大夫,仔细替宋子君把脉后道:“太子,太子妃,刚才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臣这就去煎药。
宋子君用力点头,须臾,“嗒”的一声响,屋檐下滴下了一颗极大的水珠,仿佛滴在宋子君的心上,寒冷如九天冰雪,瞬间弥漫全身。她还年轻,在现代,还有父母家人,可决不能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啊。
金仲恺悄然走近,唤道:“子君。”
宋子君头也不回:“什么事?”
“子君,刚才吓着你了,你也看到了,我虽然是太子,不过这皇宫是危机四伏的,皇帝难当,比皇宫更危险的是东宫,比皇帝更难当的是太子。”
“太子,这就是一定要和我结婚的原因吗?皇上下旨以前,我本来打算去我母亲那里,结果快出城了,被刘皓真拦下,他是你派来的吧。”
“不错,我得到的消息是你不情愿做我的太子妃,但是我必须要得到宋家的支持,才能在朝廷站稳脚跟,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你能理解吗?”
宋子君轻声道:“太子,我们结婚这么久了,彼此都没敞开心扉,今天就讲讲你的故事吧。”
金仲恺微微垂了头:“我的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因为当年父皇在行宫误饮鹿血,才在神智昏聩之中仓促临幸了我的生母,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并深以为耻,以致我年幼时一直郁郁不得重视。我生母在我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我从来没见过她的样子。”
“现在的皇后是我的养母,从小她对我就要求极其严格,她因为一生未能生育,所以才能加我视如己出,不过我登上太子之位,其他兄弟还是觊觎这个东宫呢。”
宋子君忧心忡忡道:“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事情,以前进宫去向父皇和母后请安,也从未曾听你提到过,不过,我逃跑那天,长安城里到处戒严,刘皓真坚决不让我出城,我就知道皇宫里的事情没那么简单,现在,刘皓真离开了长安,你一个人能应付过来吗?”
金仲恺似笑非笑道:“父皇疑心那么重,如果让刘皓真一个战神级别的将军留在长安,岂非受人以话柄,他离开才是正确的。”
“我们应该早点沟通,不然也不会加深彼此的误会。”
金仲恺皱眉道:“这你可就冤枉我了,你一开始就不愿嫁给我,我每次来,你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我还怎么向你敞开心扉啊。”
金仲恺说罢抢先一步走到床前,抱着一床藕荷色的缎被下来,想房间的另一角走去,宋子君看到他如此决绝,心里不禁有些不安起来。
宋子君心里很是感激他,然而她立刻又想到在这初秋的夜里,外面那么冷,就是睡在床上,都会感到几分寒意,睡在外面岂不冻坏他的身子。
她立刻暗暗地责怪自己:“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宋子君啊宋子君,亏你还是现代人类,怎么到这时候竟这般犹豫?”
于是她轻声说道:“太子,你这是干什么?”
金仲恺看她那副执着又可爱的样子,不禁噗嗤一笑,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婚床:“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吗?”
宋子君惊讶地问:“你呢?今晚到哪里去睡?”
金仲恺笑道:“我也睡这里呀!难道这么大一张床,还不够我们两个人睡吗?”
这时只见宋子君落落大方地说:“既然你我二人心如日月,光明磊落,肝胆相照,那又何须拘泥于这种细枝末节,你是堂堂太子。而且你我已是夫妻,同床共枕本是名分中事,倒是分局而室,反而招人猜忌。”
金仲恺一听,她的见识确实不是一般的平庸女子,“好吧,一切听凭子君吩咐。只是我睡在你这样一位冰肌玉骨的天人身边,总不免惴惴不安,还望子君海涵。”
宋子君看他信守承诺,心中还是有些感动,虽然是封建社会包办婚姻,天命不可违,她说道:“天已经不早了,你我灭烛就寝吧!”
“好,请子君先宽衣休息,我随后再睡!”
说着,他故意将身子背了过去。子君也不再劝,吹熄了香案上的一对辉煌明亮的龙烛,只留下了插在床头银蝶烛台里,罩在红纱罩中的两支细小的红蜡,屋里光线顿时暗淡了下来。
随后她大方地脱去了外面的衣衫,穿着内衫,钻进了被窝,侧身向里而卧。就在这时,金仲恺偶一抬头,看到自己的妻子是那么完美,刹那间,他只觉得心中神魂荡漾,有些把持不住,竟自呆在那儿。这时宋子君也正好抬起头来,看见他傻愣愣地盯在她身上的目光,她的脸红了起来。这在他们相识以来还是第一次。
她那双水汪汪的黑色眸子似乎在向他询问:“今晚上我漂亮吗?不管你怎么说,你的眼睛告诉了我,你是喜欢我的,对吗?”
金仲恺在她的眼前反而有些畏缩了,慌忙地将自己的眼光避了开去。他竭力按捺住了自己的心猿意马,再也不敢向四处探视。
“喂,怎么用这种眼光看着我,想什么呢?”还是宋子君打破了沉默。
“你说什么呢,都什么时候了,明日还要上朝,今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很快就会人尽皆知,父皇母后问起,我们还得想好如何应对才是。”
“也是,不过我们是不是应该感谢那只狗,否则的话,我们还不能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宋子君的声音虽轻,却极坚定。
“那到也是,没想到你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怕,关键时刻,却连一只狗都怕。”说完金仲恺噗嗤笑出了声。
宋子君也觉得搞笑,本来还想向他科普一下狂犬病的危害,不过古人也未必懂这些,以后机会在慢慢讲给他听吧。
“行了,时候不早了,睡觉吧。”说罢金仲恺就躺下了。
今晚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明日上朝还要应对父皇和群臣,金仲恺看了看一旁的宋子君,平时他和贪睡,常常是倒下床去就能睡着,今天却不知道瞌睡跑到什么地方去了,闭着双眼怎么也睡不着,只觉得一股兰花一样的幽香从宋子君身上散发出来,尽管如花似玉的妻子就睡在他身旁,可是他却一丝其他的想法也没有,现在局势动荡,很多双眼睛盯着东宫的太子宝座......
其实宋子君这一夜也没有睡着,以前看了不少宫斗剧和权谋剧,总以为那些可怕的事情只会在电视剧中发生,没想到今天自己遇上是如此可怕,真的是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她已经是金仲恺的妻子了,不管他已作出何种允诺,只要他任何时候对她有所要求,她都不能拒绝他的,然而金仲恺从躺下去以后,就一点声音也没有,就好像她身边压根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样。
很明显,他一定是以为她已经睡着了,为了不惊醒她,他故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看来这人的确是一个难得可贵的志诚君子,她心中暗暗地想。突然一丝柔情牵动了她的心,将终生托付给此人,也是完全可以信赖的!
天空渐渐发白,两人都一夜未能入眠,很早就起床了,阿宝将早膳端上,昨天的事情让大家后怕不已,宋子君看着阿宝拿来银针试毒,确定无误后,太子夫妇才开始用膳。
用过膳后,金仲恺准备去上朝了,临走时,太子笑着握一握宋子君的手,只觉得她的手凉得如一块和田玉,握久了,慢慢也生了润意。他朗声道:“不必担心,我见过很多太多风浪,你要适应这种生活。”
宋子君倒了一盏茶敬到太子跟前:“太子为了治理前朝,日夜操心,所费的心神不是旁人看着就能明白的。所以这一杯,臣妾敬太子上。”
金仲恺接过了却不喝,饶有兴致道:“你怎么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宋子君微微低首:“我还是有些担心,今日父皇问起。其他的,臣妾身在东宫,不该问,也不能问。”
金仲恺吁了口气,伸手揽过宋子君的肩:“这话你虽是带着笑说的,但是我知道你心里的委屈和难受。我还年轻,前朝的事情顾不过来,我若是不亲自一件一件打理好了,哪件落了他们的话柄,都是我的难堪,你要多陪陪和母后。
金仲恺接过茶一仰脖子喝了,眼睛里都是晶灿灿的笑影儿,他执着宋子君的手,柔声道:“这就是你的好处了。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好了,不说这些了,阿宝留下伺候你,我走了。”
宋子君看着金仲恺远去的背影,心中惆怅不已......。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何况还是情况不明的古代世界,今后身生活在这里,也是战战兢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