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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九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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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涧从健身房出来,脖子上挂了一条白色的毛巾,发带已经被取出来了,散落下来的头发有些湿。
他走过时,刚好听到肥蛋在视频里那一声努力发出的“爸爸”。
脚步顿了一下,他还是走了过去,在周宝儿身后站定。
马佳看到对面放大的人,立马停止了抱怨,肥蛋后面几声爸爸,越喊越清楚。
周宝儿侧头,正好看见江星涧的眉头舒展开来,她将手机递进了一点,江星涧喊了一声肥蛋,对面的小狗欢快的转起圈来,转头就冲出了房间,不一会叼回来一个飞盘。
江星涧伸手做了个接的手势,小狗眼睛亮亮的把飞盘往前凑了凑。
信号就在这时候卡顿了,屏幕上的画面不再有变化,等了一会,依旧如此。
外面台风太大,直接把网弄瘫痪了。
周宝儿挂断电话,马佳发了条信息过来:“信号太差了,待会再聊吧。”
周宝儿回复完,看向江星涧:“做早餐的时候顺便给你做了一碗。”
江星涧看着桌上那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眸子沉且疏峻:“抱歉,待会还有个视频会议,我还要去冲个澡,就不吃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台风还要持续几天,这段期间,你只做你吃的就好。”
这拒绝的口气不带什么感情,宛如凛冬的霜,冰冷彻骨。
周宝儿垂下眼睫,没有接话,就在江星涧以为她默认了时,她抬起头:“我还会做,吃不吃随你。”
周宝儿直视着江星涧,朝他走近几步,她的拖鞋的鞋尖与他的运动鞋几乎碰到了一起,两人的距离瞬间被缩短:“你不要觉得躲着我,就能摆脱我。”
江星涧的鼻尖又是若有若无的香味,他微微蜷起手指,瞳仁微不可查的闪了闪,里面满满的都是周宝儿。
他敛眸,淡淡开口:“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话像锋利的匕首,直接刺向周宝儿,她背在身后的手指握了握,嘴硬:“你正式向我提了吗?”
“……”
当时江星涧回国,宣布订婚消息后,两人就直接断联了,后来也没有在一个场合提过分手这个话题。
“那我现在提,宝儿,我们分手吧。”江星涧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落到对方耳朵里。
“我不同意。”周宝儿答复的毫不犹豫,眼里罕见的闪过一丝狡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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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周宝儿做了份两份咖喱饭加西红柿蛋汤,傍晚时,泡了两杯咖啡。
无一例外,属于江星涧的那一份都没动过,说不失落是假的,但她并不气馁,如果江星涧这么短时间就能改变,那他就不是江星涧了。
周宝儿把饭摆在岛台上,因为昨晚几乎没睡,所以中午的时候她小憩了一会,接着就准备重新开辟“我们恋爱了”新的抽卡情节设计,主题定为“台风天再坠爱河”。
既契合时事,又有现成题材,她下午就把江星涧冷漠拒绝她做的饭一幕画了下来,当然主角换成了“霸总”人设秦昭。
或许,这个情节里参杂了太多她个人的情感,秦昭的眼神,她总画不到满意,反反复复的画,反反复复的推翻,直到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那双眼睛她始终没画成。
又或许,她自己都没法确定她笔下人物的心路历程,就像她无法在江星涧淡漠疏离的行为下,百分之百笃定他的心。
她懊丧的放下笔,看了下时间,已经八点多,再不吃点东西,胃就又该不舒服了。
外面的风声很大,巨大的雨点砸下来,像是一个个鼓点,碎在玻璃上又变成一朵朵透明的花。
周宝儿下楼的声音被雨水和风声盖得严严实实,旋转楼梯,正好有一处视线正对厨房岛台,她看到了江星涧的侧影。
他站在她做的食物面前,半晌,伸出手指虚握了下旁边的勺子,窗外的雨映射着室内光线,他高大俊挺的身影被投在玻璃上,被雨水分割成很多份,绚烂又堂皇。
而他整个人却像被外面的风雨与灯光都隔离开来,像一个远景镜头突然拉近,他的眸子里是那种最原始的情感,没有经过他掩饰的,周宝儿看到了珍惜还有渴望。
她下楼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又进了卧室,她想此刻下去的话,他又会变成那个克己复礼的江星涧了。
说实话,这样的江星涧有点不太讨人喜欢。
但她笔下的秦昭却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命,他的眼神……有种虽然拼命克制却无法不流露出喜欢的傲娇感。
很像稚嫩的小孩,想要拼命隐藏自己对糖果的渴望,其实口水已经顺着嘴角流下来了一样。
周宝儿坐在沙发上,笔头抵着脑袋,细长的腿斜放在旁边,想到这样的类比,轻笑一声低下了头。
半个小时后,周宝儿下楼,江星涧已经不在一楼了,而厨房的咖喱饭自然也没动。
周宝儿抬头看向客房亮灯的地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饭放进微波炉里,打开冰箱后,又看到里面有几个牛油果和椰果,她伸手去拿,准备打个果汁。
江星涧在房间忙碌着,他正在看公司各部门发过来的季度报表,顺便签署几份急需处理的文件。
旁边的打印机正在工作,慢慢出来的纸张中满是英文,开头部分出现了弗洛伦萨美术学院的校徽,两个胖胖的小天使。
最开头处还有一份手写署名,Lorena。
如果王羌在那,他肯定会非常吃惊,因为这个署名赫然就是买周宝儿画的藏家名字。
就是她即将去意大利留学的导师。
江星涧伸手接过打印出来的纸张,在里面用英语添改补充一些东西,如学校住宿条件欠佳的情况下,他在里面标了几处离学校近的公寓,这些都已经提前付了半年房租,可以让周宝儿自己挑一个舒适的,至于如果措辞,他觉得Lorena已经很熟练了。
Lorena是他在留学期间导师的好友,相处初期,Lorena因为非凡的才华和锋芒毕露的性格得罪了学校的领导,可能面临失业的困境,是江星涧帮他度过难关。
他虽然比江星涧年长二十多岁,但对这后生却是又敬佩又感激,一直想着该为他做点事情,直到很多年后的一天,他终于得到了机会。
但对于来自华国的画,他确实是一眼相中的,他很少从其他作品中看到暗黑与韧劲并行冲撞的如此激烈的。
他决定拍下那幅画的很长时间,Stellar才联系他,愿意多付几倍的价格,让他买下那幅画,到此他和那位从未见面的华国女孩就多了一层机缘,最后促成师生关系。
听说那女孩的名字叫宝儿,在意大利语中是tesoro,是心爱与亲密的意思。
他能看得出来,Stellar对这女孩很用心,事无巨细的帮她解决留学可能出现的任何问题,但Stellar却让他对女孩保密,甚至不要透露他们相识这层关系。
这一点并不难做,Lorena对他给予的帮助守口如瓶,离那个叫宝儿的女孩留学的日子越来越近,Stellar给他发的信息就越频繁,他几乎把女孩所有可能遇到的困难都提前预设并解决了。
江星涧把添改好的纸张拍了照片发给Lorena,继续处理工作,客房内的灯光偏冷,照的他眉眼都像笼了一层霜。
窗外雨势似乎小一点,但风依旧很大。
江星涧抬头按了按太阳穴,将桌上的药瓶拿起来,倒了两粒咽下。
楼下发出了一声巨响,就像有东西爆炸了一样。
像是一场意外灾难。
江星涧连忙放下手上工作,走下来时,地上斑斑血迹让他心头一紧,周宝儿紧皱眉头,那张本来明艳的小脸此刻多了几分苍白,鲜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已经染透了她半边衣服。
江星涧瞳仁一缩,快步走了过去,发现了一地的碎玻璃,四散着溅在各处,而周宝儿抬起、微颤的右臂上和手掌上也扎了很多碎玻璃。
他小心翼翼将她扶离满是玻璃渣的厨房,下意识的想把她带到医院。但外面风声大作,不久前还发生一起救护车被风吹侧翻的交通事故。
此刻带她出去治疗,可能危险更大。
周宝儿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
“我刚刚只是想热个鸡蛋,去岛台切牛油果忘了把握时间,玻璃锅的水被耗尽了,在我拿盖子的时候,炸碎开来了。”
周宝儿看着满地狼藉,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这些我待会会收拾。”
江星涧已经拿来了医药箱,拿出酒精正在给镊子消息:“这个时候,能不能先想想你自己。”
港城之行中,他知道玻璃扎进肉里被钳出来的痛,更何况这些玻璃是扎在她的右手,对于作画的她来说,右手几乎代表着她的未来。
而此刻她只想着这无关紧要的厨房。
他敛神,抬起周宝儿的手臂,语气生硬,动作却轻柔,生怕碰疼了她哪处伤口:“待会会很疼,实在忍不住的话可以用另一只手掐我。”
周宝儿点头:“我能忍住。”
江星涧意味不明的看了她一眼:“不要强撑。”
“哦…”
接下来的时间,江星涧用镊子将扎在她手臂上的玻璃碎片一个个摘出来、然后是手背……
本来白皙如皓月般的皮肤现在变得伤痕累累,周宝儿咬紧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江星涧余光看出她嘴唇被咬得嫣红,不动声色的向她移动几分:“忍不住就咬我肩膀,嘴唇再咬又要破了。”
周宝儿本来全力忍着想要跳开的冲动,这话让她分了神,她立即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恰巧江星涧帮她拿下虎口处扎的玻璃,那个地方最疼最敏感,她本能的就把江星涧的话听了进去。
然后,照做了。
咬上江星涧肩膀时,她明显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僵了一瞬,而那本来很难忍受的疼痛似乎也被分散了出去。
江星涧纹丝不动的给她又上了一遍消毒的药,确定她受伤的各处没有玻璃残留后,又小心的给她伤口缠上了绷带。
这次意外的万幸之处在于,这些碎裂的玻璃没有小到难镊的。
等一切都处理完后,江星涧微微耸了耸自己的肩膀,淡然开口:“现在可以松口了。”
周宝儿张嘴:“…呃…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