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 极夜微光》萧望晗

8、风雨

　　第二天上课，唐晓翼、楚晗翯、温莎和殷灵一齐阵亡，四个人困得只想趴在课桌上睡觉。

　　老师和往常一样全当没看见，继续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她其实是知道一些那几个孩子的情况的，对他们的遭遇十分心疼。又因为他们四个人包揽了年级前四，一直如此，所以老师不介意给他们一些特权。罢罢罢，老师心想，由着他们去吧。

　　已经过去两节课了，但是不论是唐晓翼、温莎，还是楚晗翯和殷灵都没有醒来的意思。同学们对这种特权开始有怨言了，上课都不专心听。老师实在没办法，她敲敲性格最温和的温莎的桌子，“醒醒，现在都已经上第三节课了，你们昨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温莎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揉眼睛，定睛一看，隔壁唐晓翼和楚晗翯竟然还睡着呢！他一掌呼在唐晓翼背上，“不好意思老师，我们昨天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

　　全班同学的眼睛都聚焦到这边。

　　年轻的老师更加不知所措，显然没想到所有人的目光会聚集过来。唐晓翼悠悠转醒，拍拍楚晗翯的肩膀，一手插口袋，一手牵着楚晗翯自动自觉地站到门口。楚晗翯除了把手递给唐晓翼，整个过程更是眼睛都没睁开过。

　　温莎挑眉，叫醒殷灵，也跟着唐晓翼和楚晗翯站到走廊上，“太抱歉了老师。为了不打扰其他同学，我们站这清醒一下。”

　　老师心下稍安，用歉意的目光冲他们点点头。

　　“楚？”温莎挨着墙闭上眼。

　　殷灵背靠墙，继续闭眼。

　　楚晗翯一声叹息，垂落的左手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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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节课是体育课，所有人不得无故缺席，温莎睁开眼睛，听见楚晗翯微微动唇，吐出一个“解”字。唐晓翼举起手臂大伸懒腰，“还别说，你这咒术还挺好用，站了这么久一点都不累……”楚晗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左脚神色不明。

　　“你可住嘴吧！要不是因为昨天你和温莎硬要决出胜负，我们怎么可能会三点钟才睡！”殷灵勾住楚晗翯的手，挑衅地冲唐晓翼抬起下巴，“体育课，我们走了！”

　　唐晓翼和温莎对视一眼，无奈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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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育课，男孩们在老师的指导下翻单杠，女孩们则在操场的另一边跳绳。

　　唔……糟糕！

　　楚晗翯用手撑住突然变得沉重的脑袋。

　　情况好像不太妙啊……意识——

　　楚晗翯晕倒在地。女孩们慌了，一齐围上去推楚晗翯，想把她叫醒，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如何正确地处理这件事。

　　唐晓翼一直注意着楚晗翯。在回程的飞机上他就发现楚晗翯的的情况不对劲了。现在唐晓翼看见她晕倒，心里自然是着急地不行。他想翻下单杠冲过去，却不料直接摔下单杠磕到头了。可能因此引起了脑震荡，他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老师吹响哨子，示意其他人不要动。

　　他立刻到唐晓翼身边检查他的身体情况，同时马上通过传呼机呼叫在学校内待命的医护人员前来救治。

　　唐晓翼用尽所有力气抬起左手指向楚晗翯的方向，最后昏迷过去。老师没有注意到他的手指向了哪里，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唐晓翼身上。

　　殷灵总算没有辜负殷家皇族后裔的身份，是第一个反应过来去通知老师的。她边跑向老师边着急地说，“不好啦，老师！楚晗翯晕倒了！”

　　殷灵的声音很大，所有男孩都听见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从单杠上翻下来跑过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师分/身无术。幸好医护人员及时赶到，将唐晓翼和楚晗翯带回山顶的桃源医院。

　　桃源医院是楚氏王族的产业。只要是楚氏王族或是唐家皇族的人进入医院，都会接受全面的检查。因为一场小感冒对楚氏王族和唐家皇族的人来说，也许就是重大疾病的前兆！

　　唐晓翼和楚晗翯作为两族的嫡系，更是重点关注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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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拉进入了浮空城一个秘密的研究所，参与有关于卢伽雷氏症的研究。由于保密原则，研究所内不允许使用电子通讯设备，一周只能打一次电话。

　　央拉突然心悸，手上拿着的水杯掉在地上。她有些害怕是不是唐晓翼和楚晗翯出事了，转念一想，又笑是自己过度担心了，明明昨天才和他们通过电话。

　　“央拉医生，你没事吧？”央拉的助手问。

　　“啊……我没事。收拾一下，我们继续吧。”

　　唐文和楚应幸都在没有信号的深山老林里寻找各种遗迹、文献。

　　所以，唐晓翼和楚晗翯的身体情况完全没有办法通知到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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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晓翼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你终于醒了。听说……你从单杠上摔下来了？”楚晗翯坐在另一张病床上，将自己的体检报告往被子里一塞，装出无事的样子打趣唐晓翼。

　　唐晓翼抬手触摸自己的头上的绷带，“还不是因为你！你呢，你怎么晕倒了？”

　　医生进来询问唐晓翼的情况。做完记录以后，他把唐晓翼的床摇起来，并将护士都赶出去，严肃地站在唐晓翼面前。楚晗翯也从自己的病床上爬下来，走到唐晓翼身边，握住他的手。

　　楚晗翯的手很凉，唐晓翼把目光从他们相握的手向上移，一头撞进一双赤红色的眸子里。

　　楚晗翯对唐晓翼说，“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当年你说绝对不会离开我一样。

　　医生咳嗽两声，把两人的目光吸引到他身上。“晗翯小姐、晓翼少爷，医院联系不上两位的监护人，所以就通知了两族的长老们。他们的意思是让医院这边直接跟你们沟通，不要联系他们，所以……”

　　“哼，这群老狐狸估计是不想被族长骂吧。”唐晓翼不屑地说。

　　医生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好了。你是不是想告诉我，我也已经确诊了？既然如此，我还能活多久？”

　　医生艰难地开口，“……晓翼少爷，我们已经在晗翯小姐的督促下反复确认过了。您……确诊为卢伽雷氏症。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唐晓翼自认为早就已经做好接受事实的心理准备了。

　　但是他没想到，自己所剩的时间居然这么少！365天能做什么呢？

　　他可能要食言了。他不能一直陪在他的含高同学身边了。

　　对了，楚晗翯晕倒的原因！唐晓翼猛然想到这件事，“那晗翯呢？她怎么会晕倒？”

　　“这……”医生有些为难，楚晗翯忙用眼神示意医生出去，医生如获大赦，快步走出病房，关上房门。

　　唐晓翼一掀被子就跳下床。

　　“你做什么！？”

　　楚晗翯没想到唐晓翼的目标不是门外，而是她的病床！

　　楚晗翯用最快的速度去抢唐晓翼手里的报告单，可是唐晓翼比她高，她伸直手都够不到。最后楚晗翯干脆自暴自弃地拉着唐晓翼坐下，让他随意翻看。

　　唐晓翼看完她的身体报告，抓住她的左脚踝，脱下她的袜子。

　　楚晗翯把左脚藏在右脚后面，“别看！太丑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唐晓翼看着她有些变形的左脚关节，面无表情地问。

　　楚晗翯目光闪躲，左手的大拇指掐着食指，“我、我也没发现……”

　　“你说谎。”唐晓翼斩钉截铁地说，“你每次说谎都会用大拇指掐食指。”

　　楚晗翯把手背到身后，破罐破摔，“我就是怕你担心！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唐晓翼扬起手，带起一阵风。楚晗翯闭上眼睛。

　　最终唐晓翼只是把手轻轻地放在楚晗翯的头顶。

　　楚晗翯不敢相信地睁开眼睛，唐晓翼带着无奈的笑容，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