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那伊苏

2、第 2 章 一月份

　　一月份正是冷的时候，谷嘉不得不戴上帽子防寒，虽然这样丑极了，但谷嘉还是选择向冬天低头。大概是人越大越不抗寒，从不穿秋裤的谷嘉，竟然在十二月份破天荒地穿上了秋裤，当然穿秋裤这种事只能偷偷摸摸来，在成熟男性看来，秋裤简直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东西，虽然只有谷嘉的狐朋狗友们这么认为，但被发现了总归是会被嘲笑的。想彻底隐瞒也不可能，就在谷嘉和秋裤友好相处一周后，罗晓军那个死胖子大嘴巴就发现了，就这件事儿到现在还是他们几个的饭后谈资。
　　罗晓军是谷嘉死党，初中就认识了，高中还是同一个班，虽然大学没有考在一起，但好在是一个城市。罗晓军这人是个好人，就是嘴巴太损，刚认识时谷嘉还因为罗晓军这一张嘴揍了他一顿，结果发现人再怎么打这毛病是改不了了，便只好作罢，习惯以后，不听罗晓军嘴碎几句还有点不习惯呢。
　　提到罗晓军，几日不见倒也想念，看来还是得找罗晓军扯皮才能缓解在异乡的不适之情。
　　电话刚响一声那边就已经传来罗晓军那浑厚的声音，“喂，您老人家还记得我这么一个人呢？“
　　“爷爷这几天不正忙着吗？“谷嘉边说着边摸出一根烟点上，索性蹲在了路边，要是不看脸的话活像个地痞流氓。
　　“又抽烟不怕你爹抽你呢？“
　　“谢谢关心啊，他现在可抽不到我，我在我外公外婆这呢。“
　　“我靠，你跑那小县城去啦？你这大少爷受得了吗？“
　　“也还好，穷是穷了点。“谷嘉深吸一口烟，吐掉又说，”比起家里我倒挺喜欢在这儿待着，安生，屁事少点。“
　　“也是，我他妈要是生在你家早就进牢里蹲着了，那我过完年过来找你玩，把大壮他们也叫上。“
　　“行，就这样吧，我避寒去了。“谷嘉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掉落的烟灰。
　　“得了，爷爷，记得多买几条秋裤，老寒腿啊！“
　　“滚犊子。“
　　在罗晓军再嘴贱之前谷嘉果断挂掉了电话，再听他贫几句，谷嘉可不保证不会立马冲回去揍他一顿。
　　挂完电话，这天好像更冷了，竟然还有一点寂寞？谷嘉长叹一口气，回到寻食这一正事上。
　　刚过八点，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不过也能理解，这么冷的天搁谁也不愿意出来遭罪。这人一少，还开着张的店面自然也少了，只零零星星开着几个副食店，连个小面馆都没吗？
　　本来还想做个选择来着，现在能不能吃上还是个大问题，谷嘉继续往前走，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后，总算在几近饿死的边缘发现了一家小吃店。小吃就小吃吧，总比没吃的好。
　　店面很小，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平，门口摆着三张小桌子，再过去就是做小吃和收银的地方，虽然很挤，但好在收拾得干净。
　　谷嘉找了最里面的一张桌子坐下，等半天也没见人过来招呼。
　　“老板呢？“谷嘉喊了一声。
　　“吃什么？“
　　声音是从做食的地方传来的，看不见人，谷嘉没答话，走到声源处，看见一个不过二十来岁的卷毛男正坐在收银台角落打王者，丝毫没有因为有客人而抬起头。
　　谷嘉用手指敲了一下男生面前的桌面，忍不住问，“兄弟，你这样能赚钱吗？客人来了也不管？“
　　“我问了你吃什么。“卷毛男不耐烦地回答道，依然没有抬头的意思。
　　听了这话谷嘉的火气一下子就来了，都说顾客是上帝，这他妈都要把顾客踩在脚下了吧。
　　“你这里啥也没写，谁他妈知道有啥吃的。”
　　“你不知道问吗？”卷毛男抬起头，谷嘉现在才看清这男生的长相，五官立体，棱角分明，这样一张俊俏的脸上却总挂着不耐烦的神态。
　　谷嘉愣了一下，这说法好像没毛病啊。
　　谷嘉盯着又低下头的卷毛男说话底气突然有点不足，“我问了你能立马做吗？你这不是在打游戏吗？”
　　“你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我不能立马做了？”
　　“靠？那你报报菜名。”
　　“天蚕土豆，酸辣粉，凉面，火锅粉，土豆粉锅盔还有炸串。”
　　“那一份土豆，一个酸辣粉，再来一个锅盔。”
　　谷嘉直勾勾地盯着卷毛男，只见男生边打游戏边起身走出了店门，站在门口喊了一嗓子，“小四儿，有客人。”
　　短短一分钟，门口又出现了一人，此人长相凌厉，剃着板寸，仔细看还能发现他嘴角边上有个疤痕，活像个社会小头头。卷毛男向小四儿重复了一遍订单，小四儿点点头看着谷嘉，异常客气地说道，“您稍等。”虽然表情还是不那么友善。
　　谷嘉觉得挺莫名其妙的，生气来得莫名其妙，被怼得莫名其妙，店莫名其妙，人也莫名其妙。虽然是个正经店铺，但谷嘉就是感觉自己进了贼窝。特别是那个卷毛，太让人上火了。
　　等小吃全部上完后，小四儿又出去了，谷嘉很好奇，这么冷的天出去是干嘛，不过转念又一想，这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想这些还不如吃饭来得重要。其实谷嘉挺久没吃过这些了，闻着这味儿应该是不会太难吃，光是这色泽就让人很有食欲。谷嘉下嘴后的确有被惊讶到，这味道恰到好处，酸与辣在舌尖碰撞得很巧妙。
　　“这味道不错啊！”谷嘉忍不住夸了一句。
　　“……”
　　卷毛男仍在打游戏，不过阵地转移到了旁边那一桌。谷嘉三下五除二吃完，满足地抚了抚胃，给了钱准备溜了。刚走到店门口，就听见街对面传来吵闹声，谷嘉站在门口仔细看了看，看不清人，只能感觉到对面黑压压一片，听这声音十人只多不少。看这阵势就是在打架了。
　　谷嘉不喜欢看热闹，还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地地方，街上人也没几个，要是过去指不定不会被牵连进去。谷嘉戴上帽子，刚走没几步，就看见那个小卷毛刷地冲到了打架的地方，那速度参加校运动会拿个短跑第一名完全没问题呀。
　　谷嘉索性不走了，点了根烟盯着对面。虽然能够听见吵闹声，但具体在吵什么还是听不真切，再加几个人同时叽叽喳喳的就更加混乱了。谷嘉并不喜欢凑这种小混混的街头争霸的热闹，他只是想看那个小卷毛挂彩罢了。
　　对面打了谷嘉快十分钟，就在谷嘉第三根烟快抽完的时候，四个人互相搀扶着走了过来，仔细一看，有两个是卷毛和小四儿，另外两个长得就不是什么好人，脸上血迹还不少，显然是在那场混战中受了重伤。
　　卷毛看见谷嘉显然愣了一下，走了过来，“在这儿看怎么不去对面凑凑热闹？”
　　卷毛嘴角清了一块，走路也一拐一拐的。谷嘉灭了手中的烟，盯着卷毛的腿说，“你管我呢？”
　　卷毛咧嘴笑了一下，好像扯着伤口了，立马又恢复到那副不耐烦的神态，走过来蹲在谷嘉旁边。
　　“吃糖吗？”卷毛从包里拿出几颗橙色的糖果，递给谷嘉。
　　谷嘉看了一眼卷毛又看了一眼糖果，问，“我跟你很熟吗？”
　　“吃吧，没毒。”卷毛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嚼，“我就觉得你这人挺有趣的。”
　　谷嘉瞪了卷毛一眼，接下了糖果。
　　“这他妈什么糖啊，怎么一股维生素C的味道。”谷嘉脸色有点烂，这种酸甜的味道难吃极了。
　　“就是维生素C啊。”
　　谷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卷毛，怒道，“你他妈管这叫糖？你他妈玩儿我呢吧？”
　　“这吃了多好，提高免疫力呢。”说着，卷毛从羽绒服兜里拿出一瓶，“每天三四颗，好吃又健康，比你那烟好。”
　　谷嘉被气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怒视着卷毛，卷毛倒是对谷嘉的态度毫不在意，起身拍了拍谷嘉的肩膀说，“有机会再见。”
　　说完，卷毛进了店，卷帘门被拉了下来。
　　谷嘉还没反应过来，这附近唯一的光亮也熄了，靠，我他妈。谷嘉突然觉得自己被耍了，但又没地儿发气，只能点根烟又抽上了。边抽边在心里把那个小卷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