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帘缝后的男人》小小村落

4、第四章

　　第四章

　　摩根还未说完，车子已经到家了，珍妮弗看向家的方向说：“摩根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安德烈夫人客气了，顺便而已。”
　　珍妮弗打开车门，本以为自己脚伤应该没有那么严重，执意想要自己回家去，谁料才一落地扭伤的地方就剧痛无比，原本抓在手上的车门向前移动令她差点摔倒，幸亏摩根已经赶来，他急忙伸手将其接住，十分绅士地说：“安德烈夫人，你脚伤看起来有些严重，不如我扶你进去吧？”
　　珍妮弗点头，只好让他扶自己进屋，之后摩根又去车上拿她的东西下来，然后说：“我去家里拿医药包替你疗伤。”说完转身便朝家里赶去。
　　珍妮弗透过客厅的窗可以看到他修长的身影飞快地奔上楼梯去，那一刻她觉得摩根先生很是迷人，但是她可是一位已婚妇人，怎么可以对一位陌生的男人有这种感觉，她觉得自己实在是离谱。
　　摩根温柔地替她包扎脚伤，先是喷药，又用绷带缠住药包一圈圈包裹住脚踝，最后拿手术刀将多余的绷带割去。看到他拿着手术刀的样子她不由捂嘴偷笑了起来，要知道之前她还怀疑这位先生是杀人狂魔，显然这位先生是非常温柔和善良的。
　　“安德烈夫人，你在笑什么？”半蹲在她脚下的摩根抬头，不解地问。
　　她急忙说：“摩根先生，今天我真是糟糕透顶了，幸好有你帮忙，谢谢你！”
　　摩根笑着说：“不必客气！三天后我来帮你换药，不要随意走动，很快就会好的。”
　　之后摩根来替她换了几次药，很快她的脚伤就好了。为了感谢他，安德烈一家特意邀请他去家里吃饭，这是摩根第一次正式造访他家。那天摩根显得很是正式，他捧着一束白色的玫瑰递给珍妮弗，又将一瓶红酒递给安德烈，他被主人热情地迎入屋中。
　　两个孩子有恃无恐地在他身旁跑来跑去。他们在玫瑰花园中为其设宴，他拿来的白色玫瑰被摆在花瓶内，放在餐桌中间，白色的餐桌上是珍妮弗精心准备的食物，那顿晚餐他们吃得很开心，桌上的烛火将一切照得朦胧而美好。
　　临走之前，珍妮弗热情地说：“摩根先生，希望下次你能带着你夫人一同前来。”
　　摩根湛蓝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无法察觉的悲伤，但脸上还是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当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眼中却泛起了泪光来。他打开房门进了家中，屋内是一片噬人的黑暗，他站在那漆黑的房中良久。之后他打开了电灯，给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透过窗看到了楼下花园内安德烈一家在忙着收拾餐桌，他们显得那样的欢快，特别是珍妮弗，她的脸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那种笑容使她美丽的脸上散发出温柔的光芒。
　　这四年来他透过这扇窗看过她很多次，这条狭窄的窗帘缝是他通往她世界的门，多少次他就呆呆地站在那儿，深情地凝视着那个女人，直到泪水模糊了视线。
　　他伸手握住心脏的位置，只觉有一只手在揪着他的心脏往下拉扯，一下又一下，那种疼痛的感觉几乎能令他窒息。他抬起杯中的酒，大口大口地往嘴里灌下去，直到被呛得咳嗽不止。他半弯着腰，犹如夜间穿行的兽，疲惫地躺到皮沙发上，然后有气无力地伸手将唱片指针放下，只听唱片内传出了十分优美的旋律来，宛若令人催眠的安魂曲，令他内心的痛苦缓缓流淌而出。他靠在沙发上半仰着头，那双大海一般蔚蓝的眼中流出痛苦的泪水，那泪水无声无息，犹如寂寞悲伤的海。
　　他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项链，项链里是她妻子赫西的照片，他伸手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微笑着的人，深深吻着项链，就如同是亲吻着他的妻子一般。
　　这天，珍妮弗正在打扫屋子，突然听到门外有人按门铃，她急忙跑去开门，只见摩根站在门外。
　　她笑着说：“摩根先生，有事吗？”
　　摩根说：“听说你们很快就会去夏威夷度假了。”
　　珍妮弗高兴地说：“是的，我很快就能去海边看看了。对了，要多谢你，我的脚伤才能好得那么快，不然我恐怕是去不成的。”
　　摩根笑了笑，然后将一只长方形的礼盒递给她说：“希望你能够喜欢。”
　　“啊……”珍妮弗先是愕然了一下，然后拆开了那个礼盒，只见礼盒内有一条白色的丝巾，上面有着绿色的花纹，非常的清新和漂亮。
　　她发出惊喜的声音，激动地说：“天呐！这条丝巾真是太美了！这简直太美了！”她那样子就像是小孩收到圣诞礼物一般开心。
　　摩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你可以用来配你的那条黄色裙子。”
　　“是的先生，非常合适，正合我意，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一条这样的丝巾？”
　　“我一看到它就觉得它很适合你，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就送给你了。”
　　“摩根先生，这……这真是太谢谢你了！”
　　两人交谈了一会儿，临走之前摩根又转过身来，慎重其事地挥手道：“安德烈夫人，祝你今天快乐！再见！”
　　“再见摩根先生，也祝你今天快乐！”珍妮弗喜悦地与之挥手作别，然而她却不知道这已是他最后的告别。
　　当他转过身的时候，忍住心底的泪，默默地说：“祝你今天快乐！永远快乐！我们或许不会再见面了，再见了，我亲爱的……赫西！”
　　自从摩根搬走之后，珍妮弗才突然意识到这位先生已经搬来了四年的时间，在这四年时间里他们最多的也只是在相互打招呼而已，也仅仅只是打声招呼而已。
　　“安德烈夫人，早安！”
　　“安德烈夫人，午安！”
　　“安德烈夫人，晚安！”
　　“安德烈夫人，祝你今天快乐！”
　　……
　　不久之后珍妮弗如愿去了夏威夷，一次向往已久的海边度假，当蔚蓝的海水漫过她脚踝的时候，她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碧蓝大海，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种感觉并不陌生。
　　她穿着那条黄色大丽花裙子，脖子上系着那条摩根送的丝巾，听到身后孩子们的追逐声，她回头去看，脑海中似乎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场景，她穿着一条洁白的裙子，脖子上系着这条白色的丝巾，一手抓着白色爵士帽，一手被一个男人抓着跑，他们喜悦地在海边嬉戏狂奔。阳光之下那男人回过头来，咧开一口白牙，冲她高兴地叫：“赫西——赫西——”
　　然后，他们站在蔚蓝的海水中甜蜜地接吻。
　　此刻，一阵海风拂面而过，珍妮弗脑海中的记忆慢慢浮现水面，从她掉下海的那一刻起，她终于记起了失忆之前的事情。那天她和新婚丈夫摩根坐轮船去爱琴海度蜜月，他们乘坐的轮船遇到了海啸，一群人沉入了海里，他们在海水中冲散了，她不会游泳只能抱着一根船板在无尽的大海中漂泊。后来她失忆了，成为了珍妮弗，一个从未见过大海的姑娘。
　　“摩根……摩根……”
　　她失声痛哭，眼泪一颗颗滴落在冰凉的海水中。海风肆虐地拂过她的脸，那深沉而蔚蓝的大海，一次又一次轻柔地袭过她的脚踝，它在深情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