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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冒充老师夜里会见鬼 “请公子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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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公子以风,思乡为题。”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请公子以石头,宁静为题。”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请公子以雪后送别故人为题。”
“山回路转不见君,雪上空留马行处。”
……
接连几首古诗背下来,张尘有些感谢语文老师的严格了。当年考试是没用上多少,可如今全都用上了。怪不得当年老师总说平时多积累,总用得上的,现在张尘有些怀疑老师副业是不是在庙会上摆摊算卦的了。
“好了,我累了。”张尘有些招架不住刘淼的攻势了,今年语文考试有点难啊。张尘指了指肚子,“我可是陪你玩了三四个时辰了,我刚进城就被你截住了,水米未进啊!”
“实在抱歉!是在下失态了!”刘淼听了这话也是羞红了脸,毕竟是他的考虑不周,光顾着自己学习学到废寝忘食了。叫了下人,“吩咐厨房,做十几道菜,温一壶好酒,为张先生洗尘。”毕竟刘淼也不是什么资本家,也不讲究那种别样的福报,再说那年头也没什么996啊。
“是。”下人听了主子差遣也就下去办事了。张尘心想,嗬,人家仆人是多规矩,说嘛干嘛,也不多问,哪里像我家的小羽,一张破嘴嘚啵嘚嘚啵嘚个没完。还有这刘淼,给他被几首古诗,又把公子改称先生了。得了,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住两天咱也走了,肚子没多少货了,肯定经不住他这么折腾啊。
张尘还在这想着,片刻之间,厨房就把菜上齐了。一桌子菜,荤素各半,色香味俱全,整整齐齐摆着。旁边还有一壶好酒,酒香扑鼻,闻着就是酣畅淋漓。不等刘淼说请,张尘就自己落座,抓起碗,抄起筷子就是一场歼灭战。也不怪张尘如饿鬼投胎,像逃荒的灾民。打进城以来就在找客栈落脚吃饭,还在找着就遇到刘淼这么个主儿,一来二去硬是入了夜才开了饭,不免他这般失态。俗语说得好,饱暖思淫欲……呸!是仓禀实而知礼节,肚子里的仓不满,没空管什么礼节!总之,张尘这次吃饭很难看就是了。吓得学生刘淼也不敢说话啊,一来是毕竟这位是真有才学(此处存疑),大才有大怪癖那也是很常见的,二来就是确实是自己把这位给饿成这模样的,错在自己啊。
一大桌子菜,张尘八,刘淼二,就这么分了。很科学嘛,这是按需求分配啊。张尘是一顿风卷残云,片刻之间,桌子上能吃的都没了。刘淼眼睛都圆了,好好好,厨房洗碗能省不少水了……张尘擦了擦嘴,又要过一杯漱口水来,整理一番,瘫在椅子上揉着微鼓的肚子,十分餍足地打了一个饱嗝。刘淼见张尘吃完了,便准备提些正事。
“先生,我说……”
还没说完后面的话,张尘眉头一皱,“停停停,说什么都成,别给我说什么诗词歌赋,今天都一天这个了,还有完没完啊。”刚吃饱,又要上工了,你这是把我当杨白劳,自己要当黄世仁啊。
“先生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刘淼见张尘有些生气,急忙忙摆手否认,开口解释。
“不行!明天还是不行!”吃饱了饭,肚子里食物足足的,嘴里说出的话都足足的,张尘决定对地主阶级斗争倒底。
“不不不,在下并非再言诗词之事,而是想举荐先生入仕。”刘淼把想法说出来,省的再生误会,又惹张先生恼怒。
“没兴趣。”知道了刘淼的真实目的,张尘倒也平静下来了,接着懒散的揉着肚子,答案是不假思索就给了出去。
“先生精通诗词歌赋,想必文韬武略也不下于人。我与云州时任巡抚是多年的好友,我可举荐先生为县令,待日后做出成绩,巡抚大人日后也会向陛下举荐先生入京为官。”刘淼又把条件说得丰厚很多,他全当张尘是看不上这条小鱼。一个普通士子的目标,不过是修成玉颜色,卖与帝王家。不得不说,刘淼这是指了一条入仕的康庄大道,怎能不诱人?不过他忘了一件事,他一直认为张尘和他一样,然而张尘并不是什么士子。
“说了不去就不去,你有意见?”张尘白了刘淼一眼,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犟呢,宦门深似海,多少高人折在了里面。李斯厉不厉害?帮着始皇帝灭六国,废分封,多大的能耐最后还不是让人算计到最后落个腰斩惨死的下场。岳飞厉不厉害?文武双全的大忠臣,撼山易,撼岳家军难!最后一家老小都冤死了在了风波亭里。解缙厉不厉害?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永乐大典》的总编,最后也是夜宿街头被活活冻死。自己一个只会背背古诗的年轻人就敢和那些久经官场的老狐狸斗法?那真是活腻歪了。
“学生不解,请先生解释一二。”张尘坚定的语气不似作伪,那为什么不愿意出仕呢?刘淼越想越没有思绪,是越来越云山雾绕。这刘淼啊,确实是好心,张尘也懂,但并不领情。
“我说,黄老爷啊。”
“嗯?黄老爷?”
“嗯哈,抱歉,你太像我那位姓黄的朋友了。”这一不小心还把黄世仁给叫出来了,实在是有些尴尬啊。算了,接着说吧。“刘公子啊,你觉得,做官很好吗?”
这一下是又问住了刘淼,他自然会说好,这是常识啊,这用问吗?难不成是这张先生依旧嫌我给的鱼太小?我那乌纱帽难道还比不上你的那块破头巾?
看着一脸困惑,不知所措的刘淼,张尘哑然失笑。揽过桌上酒壶,给自己和这书呆子各斟一杯,端过一杯过去,笑道“听我谈谈?”
刘淼依旧是个好学生,见状赶紧双手接过酒杯,又一稽首,“愿闻先生之道。”
“读书读书,读的不过是为了明理。说明白点,明理就是比平常人多懂些道理。懂得多了,眼界就广了,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不明白的东西也就更多了。”张尘一挑眉,“明白吗?”
刘淼摇头,不明所以。
“这么说吧。一个农民,他的眼界不过是几块田地;一个县令,能看到的不过是治下安定;而一位皇帝,却要有一统天下的雄心壮志。你说,你能看到什么呢?”
刘淼也砸么出了这言语中的一些滋味,继续立耳听着。
张尘看刘淼不出声,继续说着。“你等士子眼中所见,自然不用像帝王那样横扫六合,能看到的高不过是一国的国富民强,低不过是一人的青云直上。你们都以为隐士狂士一隐一狂事为了待价而沽?有,但绝对不会是全部。那种推崇‘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朝’的官僚,可没一个配得上隐字。隐是为了抽出时间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而已,去学习自己想知道的东西,而不是被凡世枷锁所禁锢。这么说吧,假如你入了仕途,做了丞相,官居一品位列三台。一日所忙不过上承天意,下达百官。周而复始,你还能像如今这般闲时招来三两好友,饮酒赏花,吟诗作对吗?还有就是这朝堂中真的就能容你任时平安无事,任后功成身退吗?所以,我才问你做官真的好吗?”
“这……”云州才子也对张尘这番话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齐国人,我祖父是齐国一开国功臣。以他老人家的声望,我即使是一个草包饭桶,我也能在齐国当个肥差。至于你给我铺的康庄大道,我心领而已,却真不愿意走。而我家自祖父后无一人踏足朝中,一就是明自己的理,二就是朝堂中太过黑暗。你我虽相识一日,却也认定了你这么个朋友,这是我的一番感悟,也是对你的一番劝诫。言尽于此,你自己想去吧。我要休息了,对了,我房间在哪?”张尘也不想和他那么多废话,说这么多话,一是为了给自己拒绝他开脱,二来也是真打算给他提个醒。这小子愣头愣脑,虽然文采过人,但绝对斗不过朝堂当中的老狐狸。何况他所追求的是诗词歌赋,而功名不过是文人面子上的累赘而已。点醒他,省得到时候他当了官才后悔。
刘淼见张尘累了,要休息,喊来下人带他去早已打扫干净的客房。自己也就在想张尘这番话里的意思,也别再问了,贪多嚼不烂,说的这些够自己一晚上想的了。
张尘到了房间里,没人在耳边叨叨叨,夜半时间四下也是静谧得出奇,没过多久,倦意袭来,自己躺在床上也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过了一个多时辰,就听闻门外有敲门声,铛铛铛!铛铛铛!张尘一把拽过被子蒙住脑袋,试图听不见,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声音不大,估计也就这屋里能听见,但一声声的就能敲到张尘脑袋里去,敲得他心里一上一下,是不得安宁。张尘有些恼火,嗬!这刘淼大半夜的又要作什么妖?好好睡觉,有什么想法问题我明天好好给你说行吗?便冲着门外喊:“有什么事明天说!非要今天晚上熬死我不成?”半吼半骂这一声有没有用呢?还是有点用的,敲门声是停了。张尘喊完刚翻身朝内接着睡时,又听见“嘎~吱~嘎~”,这是房门给推开了,从门外灌进来一阵凉风,刚好吹在他后勃颈子上,一阵寒意吹得他猛的打一个激灵,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心想,这是怎么回事啊?叫半天门也不听见门外说话,还自己开了门,这肯定不是刘淼啊!肯定是我白天说那话让他不爽了,所以他要憋着弄死我,连这里有鬼也不告诉我!一想到是鬼,他也不敢动了,浑身僵硬,腿肚子都抽筋了。从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很轻,沙沙的声音就感觉挠在自己的心窝子上一般。以前是不怕鬼的,因为不相信世上有鬼。可自打他自己死了之后,也当了鬼之后,就……等等!自己都当过鬼了还怕什么鬼!我还相当于转世了一次!论辈分,我还是它前辈!咱反正也不知道张尘怎么想的,都说人在紧急关头会激发自己的潜能,爆发强烈的求生欲,看来这是禁得住实验推敲的。虽说如此,但张尘的想法还是那么异于常人。可能,这就是主角吧。
一想到这,张尘四肢也都活络开了,估计什么灵丹妙药也都没他自己给提的一口勇气神。两手迅速抓住床上的那块石枕两端,一提,一举,往后一抛,准备给它一下狠的。张尘前世都是睡的羽绒枕,棉花枕,荞麦皮枕,哪里睡过什么石头枕,睡之前嫌它硌得慌,平躺睡的。自今天后,他觉得还是石枕好,这能当防身暗器使。怪不得中国古代人喜欢这个,也忒有先见之明了,老祖宗的智慧啊!
话说那石头是扔出去了,按道理说要么砸中了,鬼得哇哇怪叫一声,或打或逃,要么就是砸空了砸到了房内什么花瓶桌子,不是一声粉粉碎就是一声闷响,可如今确实静悄悄无有半点动静。难不成这鬼是什么千年的凶煞,把这石枕给吞了?其实就在他抛出石枕的一瞬间,他就悄悄抓住了瀚海剑,只等它吃痛扑来,翻身给它迎头一劈,来个反客为主。他大哥送他瀚海的时候,为了彰显自己是下了血本,还给他眉飞色舞的介绍过。说他得到这剑之后便知道它并非俗物,还送去天一道门龙虎山总教让掌教大人亲自开了光,十几道真武大帝的符箓包的严严实实,绝对是洗净铅华,能斩天下邪祟。不知道狐狸说的是真是假,毕竟他骗谁都是一套又一套的。管他呢,如今是真的也好,是假的也罢,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恶鬼,吃我一剑!紧握瀚海翻身跃起就是一剑。一剑劈空,面前桌子一劈两半。
张尘正身探看四周,目光一凝,双目圆睁,“今天,是真遇到那讨债的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