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江湖有点萌》四师兄

10、人间自古各悲欢 “张先生昨

　　“张先生昨日一席话语，让我一夜难眠啊。”刘淼轻盖茶碗，上好的龙井茶茶香沁人心脾，令人陶醉。可是刘淼确是无暇享受这般清闲时光，满面愁容，精神看上去很差，显然是对张尘昨天说的话上了心，思虑万千，却又不知如何取舍。
　　张尘端起这一碗珍品，深嗅一口芬芳，小抿一口茶水，倒是真品出了一个境界。一口饮罢，才漫不经心冒出一句:“那你又是怎么想的呢？”
　　“我以为先生说得半对半不对。”刘淼最终还是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哦？”张尘如此说道，确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似轻蔑，实际上内心里确实很佩服他。这个书生，读书倒是没读死，说半对半不对，确是认可了一部分而摈弃了另一部分，毕竟我也没说我说的就一定对。
　　刘淼见张尘不言语，继续说着。“先生认为，读书应该讲究随性，去追求自己所追求的东西，这自然没有过错。可我和先生不同，忠君报国是从小就印到骨子里的东西，很难去改变了。我虽然向往先生的生活，却终究不能违背自己内心的选择，入仕是我不得不走的路。”
　　“我和你说过的，朝堂里可没有这乡野间坦荡。有些东西看着光鲜亮丽，背后却也少不了龌龊无耻。今天你可能风光无限平步青云，明天可能就遭人陷害锒铛入狱。这些，你想过吗？”张尘又说了些不太美好的东西。
　　“我想过了，我爱着楚国，自然不能只看到白的，也不能只看到黑的。我是爱着美好的东西，可我也必须去接纳这些黑暗的东西。因为爱，所以得努力去让它变得更好。”刘淼说着说着就越发轻松，仿佛看到未来的某些东西。
　　“我希望你能得偿所愿，一展抱负。你这样的，楚都那位应该会很喜欢吧，早就听说那是位有一开盛世雄心的贤君啊。”张尘本来是为了拒绝刘淼举荐好意而提到了对于入仕的看法，知道刘淼有心入仕就给他提个醒。确实是比诗词更实在的一节课，刘淼学到了该如何去面对以后可能发生的一切，而张尘也修正了一些自己比较偏激的看法，也是各有所得。
　　“借先生吉言了。”刘淼稽首，谢过张尘好意。
　　张尘看了看他，放下了茶碗，整了整衣襟，说:“既然你想说的事已经说完了，那就说说我想说的事吧。”
　　“不知先生所说何事？”刘淼看张尘的样子，发觉这事对张尘很重要，不然不必如此严肃，而且十有八九和自己也有关系。他示意让两边仆从退下，还自然而然的压低了语调。
　　“昨晚我在客房当中遭了贼人劫持，劫走了我剩下的路费，还砸坏了府上一些物件摆设，实在惭愧。”张尘昨晚以为闹鬼，丢了人家的石枕，劈了人家的桌子，给刘淼造成了一定的财务损失。之所以说是遭了强盗，一来是因为魔教教主他真的算是半个强盗，二来是总得顾全自己为人师者脸面，三来是自己身上的路费真不够赔人东西了。虽说最主要的就是第三点，但总要罗列出前两点来，张尘不求别的，只求说服自己。
　　“啊！昨晚竟然遭了贼人！先生没有伤到哪里吧？是在下考虑不周，才让先生遭此横祸，实在惭愧！”不等张尘再解释，刘淼倒是把责任全揽到自己身上，一脸的内疚，满腔的歉意。
　　“这不怪你，怪我自己不小心，你不用这么自责。祸福皆由天定，这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东西。”张尘出言相劝，毕竟原本是自己诓了他。撒这么一个谎本来是为了不赔东西，如今却要赔了人情。如此看来，自己还是亏了啊。
　　“先生此行路费都让强盗抢去，事出由我，我哪里敢要赔偿。还有，没路费这事我不能坐视不管。这样吧，我送先生白银五百两，既是给先生这两日的学费，也当是我照顾不周的赔礼，还望先生不要推辞。”刘淼还是认为是自己的错，决定要给张尘做些补偿。
　　张尘其实也挺不好意思的，自己逃避责任，人家却是慷慨解囊。在心里，一方面是感叹刘淼品行之高，另一方面又为这样一个大好人入仕的前途担忧。“一百两足矣。”眼看刘淼要出言反驳，张尘又说道，“不必争论这些不必要的东西。我做不到视钱财如粪土，但黄白之物能应付生活也就足够。我把你当朋友，朋友之间并非钱帛可以衡量，与多于少毫无意义。”
　　“先生说的对，那就按先生说的办！”听完张尘这不全然发自内心的实话，在刘淼眼中张尘的地位又上升了一个档次，估计都快赶上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了。这一点，从他熠熠发光的眼神中就能看出来，眼珠子上都刻了佩服两个字。
　　刘淼那种迷弟的眼神几乎都能烧穿铁板，张尘被他盯得坐立不安。这终究是不能忽视的，张尘轻咳一声，决定说点什么，于是又想到自己今日启程的事来。“刘公子啊，这两日承蒙招待，张某在此谢过”，张尘对刘淼一施礼，接着又说，“但我此行乃是去益州，一路山高路远。这两日与公子论道，是平生之幸，但天下终究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今日就要启程，与主人家告知一声。”
　　“先生莫非还是对昨日之事耿耿于怀？”刘淼以为昨天强盗的事让张尘心生不悦，虽然原谅了他，但心结难解。
　　“你就别多想了，我不是那种气量只抵针尖麦芒的人。昨日之事，我说过去了那便是真过去了。本来也就是想着昨日教你些诗词就走，不耽误行程。”张尘就知道刘淼会这么想，给他吃颗定心丸，避免给他带来不必要的心里负担。
　　“那我也就不再挽留先生了。只求先生日后若是还能来云州，还请念及旧情，来舍下一叙。”
　　“你这人那都好，就是太多想了。我愿意交你这个朋友，日后上门看望朋友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吗？我看上去也不算什么薄情寡义之人吧？”张尘挑了挑眉毛，有些哭笑不得。“还有就是，你我成了朋友就不要先生先生的叫了，只呼姓名就行。放不开，你还是叫公子吧。”
　　“不妥吧？”刘淼犯了难，毕竟从小就接受这些诗礼之训。
　　“有何不妥？你这就叫我名字给我听听。”张尘认为刘淼别的地方没得刺挑，唯独太磨磨叽叽，这样一来，他倒是和刘淼较真了。
　　“那么，张……张尘，一路保重！”
　　“刘淼，我们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