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剑》玄冬了

37、第 37 章

　　如此反复几次之后，白尘凑在墨阙耳边说道，“竹”

　　一个字而已，墨阙便明白白尘所想。

　　墨阙唤出妖剑巨阙，将五头蛇所盘踞的翠竹劈成两半，一半化作剑身，一半化作剑柄。

　　一巨型长剑出现在空旷的竹林间，在五个蛇头之间穿梭。那五个蛇头追着竹剑而去，最后拧成一团，无法动弹。

　　竹剑落在蛇头交叉处下方数寸，直直刺入，一举破了蛇胆。

　　蛇胆破，绿液出。那蛇轰然倒落，身体一点点缩小，五头减少至一头，化作一条细小的竹叶青。

　　竹剑染上蛇胆液，一道绿光从中缓缓飘出，在青冥身侧旋绕个不停，最后恋恋不舍向九天之上而去。

　　尘埃落定。

　　柯梦的幽魂并非不愿自己回归，有可能是被迫滞留于各界。就像这缕幽魂，便是落在了翠竹之上，加之这里功德洒落之地，滋养了无数生物。

　　这只小小的竹叶青，一直盘踞在柯梦幽魂融入的竹子之上，依附着幽魂之力吸收大量的灵气，转而形成妖兽。

　　这人界的动物本身就没有吸收过多灵气的能力，竹叶青便盘踞在竹身之上，企图吸收柯梦的幽魂。

　　还未等它付诸行动，过多吸收灵气便使得它的身体不断膨胀，并且变异成五头蛇。

　　它的灵气是通过幽魂而吸收，自然也由柯梦的幽魂破除。

　　白尘淡定的从墨阙身上下来，整理并不凌乱的衣冠，面上依旧云淡风轻。

　　这种事情，一回生，二回熟。

　　墨阙也并不拆穿，顺着白尘的行为，帮他整理衣领。果不其然，看到那通红的耳根。

　　蜷在白尘的腿边的青冥，一边唾弃墨阙进攻太快，一边唾弃白尘防守太弱。最后唾弃自己，居然被人看到这么狼狈的自己，都怪那条蛇太过恶心。

　　照理说，白尘不常出妖界，在面对极度令猫难以忍受的物种时，加之身旁有墨阙，这样的反应并不奇怪。

　　但青冥不一样，她游历各界，见识过大风大浪。至少在她的印象里，还有对战过许多更加丑陋恶心的怪物。

　　即使是同孟渠一同游历，但总归是有两人分开之时，那么青冥却像是从未经历过此种情况一般。

　　青冥努力去回想曾经的对战，发现那些意识中认为很恶心抑或不舒服的怪物并没有具体的形象。有的只是一个单薄的形容，那些具体的模样极其模糊。

　　同样她隐约的记着，似乎在与孟渠分别之后，与她共同游历的还有一人。可是待青冥细想，又觉着是自己一人游历。

　　过往的记忆在她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偶尔隐约能想起些什么，待她深究，便又无影无踪。

　　不过好在青冥也并没有刻意去回想，有些事情似乎在冥冥中就已经注定了。

　　就在青冥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并没有注意到身旁的白尘的动作。但很快，她就感受到了。

　　北寒溪水是妖界雪山之上，来自无尽雪花凝结天地冰霜之气融化而形成的北寒溪。

　　冰寒彻骨，清明剔透，能够除去一切污垢。青冥就这么被淋了个透心凉。

　　“喵？”青冥不敢置信的仰望着白尘。转念一想，明白了。

　　“我只是爪子碰了那蛇而已。”青冥有些无奈。虽然自己也很嫌弃那条蛇，也正准备洗个爪，但不是在这么个毫无防备的状态之下，如此狼狈！

　　白尘想了想，点头道，“你说的也是。”

　　转而与墨阙对视一眼。

　　青冥还没来得及将这一身的水弄干，便被捉住后脖颈。

　　浑身湿漉漉的，原本柔软顺滑的白色皮毛黏在一起，瞬间也不毛绒绒，也不灵动活泼。只剩下了可怜又无助。

　　“我说，墨阙你学什么不好，非学我哥那套抓我后脖颈算什么。”

　　青冥在空中象征性的挥舞了下四肢，表示自己曾经努力过反抗。因为她知道，今天她哥势必得把她的爪子给清洗干净咯。

　　墨阙将青冥拎在半空中，北寒溪水自上而下冲刷着青冥的四肢，如同悬崖上的瀑布一般。

　　在深秋的季节，先是全身被彻骨的溪水淋透，再来便是寒溪冲刷四肢，尤其是她的爪垫，被水流反复冲洗。直到她感觉四肢快要冻僵了才停止。

　　青冥在被墨阙扔下地去之前，甩了他一身的水，转而跳向白尘身上。一朵朵湿漉漉的寒梅绽放在白尘的衣袍之上。

　　白尘将青冥从身上提起来，同样也是抓住她脆弱的命运后脖颈。

　　“先回去换身衣服，然后回妖界。”

　　“嗯”，墨阙应声。

　　一道玄色光芒包裹两人，顷刻间消散。

　　竹林依旧，秋风吹过，卷起一片残叶。

　　****

　　妖界雪山

　　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抬眼望去，皆是茫茫之色。

　　雪山之上有着一座城池，富饶而又繁华。雪山的妖族都居住在城池之内。

　　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扰扰，飘飘转转融入这天地间的银白。

　　墨阙与白尘走在雪地上，留下两串平行的脚印，他们的目的不是城池内。

　　城外危机四伏，除却妖族的存在，还有许多潜藏在白雪之下的怪物。城中会有巡城者，定期在城外搜寻，猎杀怪物。

　　白尘和墨阙找到一处山洞，准备在此暂住。

　　即使是妖界也会有许多未开灵智的动物，它们并不能被妖族认可成为同类，所以也是被猎杀的对象之一。

　　这山上有着许多山洞，或是妖族在外过晚休憩，或是动物怪物的洞穴。

　　白尘一袭白袍站在洞口，怀中抱着青冥，完美的融入这冰天雪地之中。淡漠的容颜清冷绝佳，抬首望远，不食人间烟火。

　　猫妖一族想来高傲，隐居一方，骄矜优雅，高高在上。只有被接受的人，才能见到他们不为人知的一面。

　　一朵冰晶在空中悠扬，缓缓地飘落在青冥前方，落在白尘手中。

　　冰晶形似星树，六角分支，晶莹剔透，似琉璃般清澈润泽。

　　良久之后，才缓缓融化成些微湿意。

　　“在看什么？”墨阙整理好一切走过来，为白尘披上披风

　　“雪晶，似乎比普通的雪花”白尘收回手，想了想，“更‘坚强’。”

　　“即使再‘坚强’，也终会融化。”墨阙并不在意的说道。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

　　“进去吧，暖和。”

　　猫咪畏寒，喜明亮温暖的空间。

　　山洞之内，暖光如星，四处的石岩皆被粉饰。一旁是柔软的床，被子叠的方正整齐。茶几，凳子，花束，等等一应俱全。

　　知道的明白他们住的是简陋山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住的是奢华露营呢。

　　一块空地上还正熊熊燃烧着一簇火苗，周围有两个凳子。

　　这更像是来露营的了。

　　洞口被墨阙设下阵法，阻挡风雪的脚步。

　　白尘与墨阙坐在篝火旁，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安静的坐着，肩并肩的坐着。

　　安静的空间中，看着跳跃的火舌，思绪很容易发散。想到初见的那夜晚，夜凉如水，望进了一双星眸。

　　在这种安静的半封闭空间之内，缱绻温柔的火光映照着止不住的遐思。

　　“我已经很久没有像这么安静的坐在篝火旁。”白尘垂下眼眸。

　　青冥在篝火旁睡的正香，紧闭的双眸，微微触动的粉红鼻头，尾巴被前爪抱在怀中，时不时地用脸颊去轻蹭。

　　白尘伸手去抚摸青冥背上的皮毛，指尖划过她微颤的胡须，清楚地感受到青冥主动蹭过来的娇憨模样。

　　没有谁知道当初青冥为何重伤，包括她自己。在醒来后，从前记忆的残缺，实力的减弱，不能化作人形。

　　这些都是积压在白尘心中的刺，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青冥交换灵力，以及自己不得化做原型。或是上古秘术的后遗症，但最怕的便是不是。

　　白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一种不详的预感。他什么也不能说，也不知如何去做。

　　虽然平常的白尘总是冷漠绝尘，但他并非无情。他的情感全数积压的心中，从不显露半分。唯独对青冥，是不一样的。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们是双生子。

　　彼此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那是一种玄而又玄的东西。至今也无人能解释清楚。

　　他将青冥当做宠物，也是借此转移青冥的注意力，散去她的压力。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从一个武力高强，逍遥如风的剑客，变成如今不得化形的模样。

　　青冥也乐于当个傲娇的宠物，这何尝不是在减轻白尘心中的负面情绪。每天撒泼打滚，在线卖萌，也是为了使之一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

　　墨阙并不善言辞，但他向来言出必行。初见时惊艳，相伴似细水。他看过万丈冰山，也看过冰山之巅的那朵绝世独立的雪莲。见过雪莲生动摇曳，见过冰山冷漠坚强。

　　但却是第一次见白尘露出如此明显的落寞。他向来是高傲而骄矜的，从不露出软弱的一面。

　　墨阙的心情也不由低沉，这世上，终会有个人，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你的情思。

　　火光照射在白尘的脸上，柔和了冰冷的面容，却化了墨阙的心。他在那一刻，明白了自己的心。

　　他想永远陪着白尘，守着他，护着他。他，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