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5、第五章

　　原以为方媛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第二天她真的来找陆明堇了，据春枝的描述，她家小姐原本在床上睡得美美的，结果方媛姑娘一进来就掀被子，吓得她家小姐差点儿滚到床底下。
　　裹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陆明堇被方媛拉着来到了猎场看台，这里是专门给不参与狩猎的人搭建的避风看台，元安帝不参与的时候也会坐在这里，前面是一大片空地，每天的狩猎结束时也会在这里进行评比和宴会。
　　陆明堇打了个哆嗦，有些哀怨地看着方媛，她明明只想窝在温暖的帐篷里，却要被逼着来这种寒风凛冽的室外，太痛苦了。方媛似是没看到陆明堇的眼神，拉着她便坐下。
　　除了像陆明殊这样还起不了马的小孩子，几乎所有的男子都参与了狩猎，一些擅长骑术的女子也会参与其中，冬猎毕竟是娱乐活动，并没有那么多规矩。
　　方泽驱马来到穆从璟身旁，似是无意般说道：“昨夜小媛特意去跟我说要多猎一些，她好送给路大小姐。”
　　“陆明堇？”穆从璟看向方泽，“她们俩何时关系这么好了？”
　　“昨日我母亲乘坐的马车在半路上出了问题，是陆小姐过去邀请她们同坐，这才没在冰天雪地里挨冻。”
　　“陆明堇会这么好心？”穆从璟并不相信。
　　“我一开始也不相信，但不仅我家小妹，就连我母亲也说了，她还说陆小姐性子非常和善。”
　　“和善？”这确定说的是陆明堇？
　　“别看我母亲平时安安静静的，她看人可是非常准的。”方泽偷瞄了一眼穆从璟，“不过啊，我的骑射技术确实不怎么样，怕是不能满足小媛的要求了，从璟，靠你了啊。”
　　“什么？”没等穆从璟说完，方泽已经轻夹马肚朝前走了。穆从璟心里还是不太相信这是陆明堇会做的事，他望向看台，一眼便看到了裹成了一颗球的陆明堇，今天有这么冷吗？他又突然想到中秋那天在宫里，她站在冷水里一会就打喷嚏，看起来确实挺怕冷的。
　　元安帝在看台上射出了第一箭，这边宣布狩猎开始，众人策马奔进丛林。陆明堇百无聊赖地看着那些远去的人和马，一心只想回去钻进被窝。似是看出了陆明堇的意图，方媛一直抓着她的手不放。
　　“方、方姑娘，咱们应该不是很熟吧。”陆明堇有些无奈道。
　　方媛偏头看向了陆明堇，“是不熟，但我对现在的你很感兴趣。”
　　“额……”
　　“还有，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
　　好吧，陆明堇放弃了，反正她现在也不怕露馅了，全城的人都知道她现在不仅失忆，性情也大变，而且任谁也想不到她是借尸还魂来的。
　　在等待狩猎人群回来的时间里，像陆明殊这样没法参与的人也到前面的广场上骑马戏耍了，一起的大多数都是跟陆明殊同个书院的人，倒也玩得热闹。
　　“看，有人猎了一只老虎！”随着这道突然的声音，众人的视线都移向了前方。
　　一个骑着黑色高头大马的男子脸上带着骄傲的神情，身后几个侍卫抬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老虎，广场上的少年纷纷走近欣赏。就连看台上的元安帝也有些兴奋地站了起来。
　　“咱们也去看看。”方媛很感兴趣，便拉着陆明堇也下到了广场上。
　　黑马上的男子轻巧地下马，单膝跪地，“父皇，儿臣回来了。”虽然只有一个猎物，但这可是一只凶猛的老虎，这足以让男子炫耀了。
　　“好好！”元安帝大笑道，“不愧是朕的皇儿。”周边的大臣也纷纷表示祝贺，听得元安帝和下面的男子心花怒放。
　　看到陆明堇也下了看台，陆明殊转过身去朝她招手，“堇姐姐。”陆明堇也笑着艰难地举起手回应。
　　原本闭眼倒地的猛虎突然睁开了眼睛，这猛虎竟然没死，围观的人见状心中大骇，纷纷逃离猛虎的身边，而看向别处的陆明殊并没有注意到。
　　猛虎中了箭，疼痛难忍，看到旁边站了个人便挣扎着要扑过去，这一幕被走过来的陆明堇和方媛看到了，方媛当场愣住了，没敢再往前走。陆明堇看到猛虎想要扑向陆明殊，用力挣开方媛的手便朝他跑去，边跑还边喊快逃。
　　陆明殊终于察觉到了一样，他回头看到原本倒地的猛虎竟然站了起来，还跟自己对视，毕竟只是个九岁的孩童，从未遇到这么惊险的情况，当场便如定住了一般不敢动弹。
　　陆明堇心里着急，她奋力跑到陆明殊身边一把把他揽住，自己则挡在了他和猛虎之间，那猛虎低吼一声，扑向了陆明堇，锋利的爪子一把抓破了陆明堇的衣服，陆明殊眼睁睁地看着猛虎扑过来却恐惧地一动不动。
　　“嗖——”一支利箭破风而来，精准的穿透了猛虎的颈部，鲜血溅了陆明殊一脸，猛虎遭受致命一击，痛苦地吼叫着歪向一旁，接着又是几箭射在了相同的部位，猛虎倒在血泊中抽搐着。
　　来人策马奔驰，靠近后翻身下马快步走到两人旁边，陆明堇的衣服被抓破了，鲜红的血迹在浅色的披风上尤其显眼。
　　“陆明堇！”穆从璟有些紧张地喊道，但陆明堇却毫无回应，他心里暗叫不好，伸手便要去扶陆明堇。
　　“哈——”陆明堇突然长舒一口气，穆从璟的手就那样停在了半空中，“幸好我今天穿得多啊。”陆明堇感叹一声后抬起头来，看向陆明殊，“明殊，你没事吧。”
　　“堇、姐姐……”陆明殊这才回过神来，听到陆明堇关心的话，心中的恐惧一下子爆发出来，他猛地扑到陆明堇怀里哭了起来。
　　陆明堇被他这么一撞差点没站稳仰过去，穆从璟忙从后面扶住她，陆明堇转头刚要道谢，却发现扶住她的竟是穆从璟，顿时说不出话来，忙又把头转向了另一边，这时那只猛虎已经彻底死透了，陆明堇看到后不禁啧了几声。
　　台上的恭王和李侧妃也已经过来了，李侧妃脸色发白，她被吓得不轻，恭王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过来后先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老虎，恨不得吃它的肉喝它的血。
　　“明殊明殊！”李侧妃紧张地喊着陆明殊，看他一直趴在陆明堇怀里还以为是受了什么伤，“你没事吧，别吓母亲啊。”
　　“侧妃放心，明殊没事，就是吓到了。”陆明堇温声解释道，说完又伸手摸摸陆明殊的头，“明殊，你母亲过来啦。”但陆明殊并没有动弹，他抱着陆明堇的手又使劲儿了几分。
　　恭王一直盯着陆明堇，虽然看她并无异常，但还是担心道：“堇儿，你没受伤吗？”
　　李侧妃这才想起来是陆明堇保护了陆明殊，忙接口道：“是啊，大小姐可有事？”
　　陆明堇摇摇头，笑道：“我没事，那老虎本来就是强弩之末，力气不大，而且我穿得多，它也就抓破了外面几层吧。”说完似是觉得好笑，还偷偷笑了几声。
　　恭王偏偏头看向了陆明堇的身后，确实是没看到皮肤露出来，“那这血……”
　　“哦，是那个老虎的，刚刚还溅了明殊一脸呢。”
　　恭王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接着又看向一旁的穆从璟，“多谢穆世子相救。”
　　穆从璟忙拱手回礼，“王爷言重了。”说完他偷偷瞥了一眼陆明堇，心里还是不能理解她今天的一番举动，若是演戏那也没必要用这么危险的方式，而且三皇子会猎虎回来也只是偶然的事情，难道真如传言那般性情变了？
　　看台上的元安帝见恭王那边似是没什么大碍，便转头看向早已双膝跪地不敢说话的三皇子，前一刻的欣赏赞美早已不复存在，造成这么难看的一幕，全是因为他的骄傲自负所致，虽然元安帝什么话都没说，但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看出三皇子被厌弃的事实。
　　出了这样的事元安帝也无心举行宴会了，他冷哼一声甩手离开，众人也纷纷离开。陆续归来的狩猎者们看到这一幕心中疑惑，待听在场的人说了事情经过后心中了然，看向跪在雪中的三皇子的眼神，或是惋惜，或是愤怒，或是幸灾乐祸。
　　陆明殊终于哭累了，再加上恐惧之后的放松，他就这样趴在陆明堇怀中睡着了，还是陆明堇察觉到陆明殊的手放松了，才忙扶住他。一旁的小厮忙把人接过来，李侧妃着急地拿出帕子给陆明殊擦脸，又指使着小厮跟着她回帐篷。
　　陆明堇也终于放松下来，身后的衣服被老虎抓破了，寒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恭王忙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给陆明堇披上。
　　“谢父王。”陆明堇受宠若惊。
　　“快些回去换身衣服，好好休息一下。”恭王心疼地看着陆明堇，“有什么事就叫春枝去跟我说。”
　　“嗯，知道了。”陆明堇乖巧地点点头。
　　恭王又看向一旁的穆从璟，“今日之事多谢穆世子，改日本王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王爷不必在意……”
　　“不，”恭王打断穆从璟的话，“你救了本王的爱女，报答是一定要的。”说完恭王不给穆从璟说话的机会，揽着陆明堇便离开了。
　　待恭王走远，一直在旁边目睹一切的方泽这才走上前来，他本来就是跟穆从璟一同回来的，只是他没有穆从璟的果断和精绝箭术，再加上这事儿跟他关系也不大，便没过来掺和。
　　只是走近了才看到自家小妹竟然也在场，还离那猛虎那么近，便走过去查看情况，方媛也不是个胆小的，而且她并没有直面猛虎，并没有受到很大惊吓，只是陆明堇的行为吓到她了，到现在才回过神来，方泽好笑地让人把方媛送了回去，这才又看向穆从璟那边。
　　“陆小姐今日这番倒是让人没想到。”方泽饶有趣味道，“她都不怕死的吗？”
　　怕，当然怕，穆从璟看向自己扶住陆明堇的手，虽然她刚刚一直一副没事的样子，但他却感觉到了细微的颤抖。她其实很害怕，但还是选择了保护别人，这并不是他所知道的陆明堇会做的事，但今日的事是他亲眼所见，无法否认，或许陆明堇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