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从妻则宠》饰绯球

23、第二十三章

　　西北终于正式爆发战争了，西越国从年初到现在已经有七八个月没有下雨了，绝望让他们铤而走险，选择了战争这种最错误的方法。
　　江南的灾害迟迟没有结果，洪水虽然退了，但灾民却不断出现，有些人甚至为了活着成为了盗贼，元安帝震怒，再度派人去江南时却引出了无数件贪污腐败的案子，一时间百姓怨声哀哉。
　　在这内忧外患下，元安帝病倒了，甚至严重到没法上朝，朝中由心腹大臣暂时稳定局势，但从宫里传出来的消息来看，情况并不乐观。元安帝近年来一直顺风顺水，现在突然出现这么大的压力，一下子就击垮了他的身心。
　　陆明堇并不关心元安帝的事，她担心的是远在西北的穆从璟和靖国公，西越国现在就像是背靠着悬崖的亡命之徒，后退一步便是死，那还不如向前拼一把，这必然会是一场极为惨烈的战争。
　　“明堇，不用担心，他们父子俩都是有经验的，不会有事的。”虽然这样说着，但国公夫人的手却一直在颤抖，她骗不了自己。
　　陆明堇回身握住国公夫人的手，“母亲，不会有事的。”
　　“对对，不会有事的，不会的。”似是在努力说服自己，国公夫人不断地重复着。
　　元安帝病倒引发的不仅是朝中大事的处理问题，更多的人在默默地关注着继承人的事，此前元安帝身强体壮，甚至都没着急立太子，现在形势变了，到了必须要做决断的时候了。
　　那么，太子之位会落入谁手？眼下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无非就是平日里较为活跃的几位皇子，但元安帝并没有明显地表现出偏爱，所以谁也不知道哪一位皇子会胜出。
　　而就在此时，三皇子却开始频繁的出入皇宫，乃至元安帝的寝殿，众人纷纷开始猜测这一现象说明了什么，是三皇子得了圣心吗？有心人心中笃定了，有些人却还是抱着观望的态度，渐渐地，朝中的大臣们也各自有了决断。
　　陆明堇慢慢睁开眼睛，满眼都是刺目鲜艳的红色，陆明堇低头看着脚下，红色的液体缓慢地流动着，她慢慢转身，那些红色都是从身后的人身上流出来的，一个人，两个人……无数人，他们皆睁着双眼，表情痛苦。
　　耳边似乎传来了扭曲的呼喊声，还有惨烈的求救声。陆明堇头痛欲裂，她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去听不去看，但那画面那声音却像是刻在她脑中一样，挥之不去。
　　“……主，郡主，郡主……”春枝一脸担忧地把陆明堇唤醒，看到陆明堇睁开眼睛才稍稍松了口气，“郡主，您是做噩梦了吗？”
　　陆明堇没有说话，她呆呆地看着春枝，眼中却突然涌出了泪水，怎么也停不下来，春枝一看便慌了，“郡主您怎么了？您不要吓奴婢啊，郡主？”
　　听到丫鬟禀报的国公夫人忙来到陆明堇的房间，看到她一脸苍白地倚靠在床上，国公夫人满脸心疼之色，“堇儿，怎么了？”
　　“母亲。”陆明堇已经停止了流泪，但现在眼眶还是红的，“我想去找他。”
　　国公夫人自然知道这个他是谁，“可那边已经爆发战争了，你过去会很危险的。”
　　陆明堇摇摇头，“母亲，我必须要去。”她不认为刚刚的那个梦就只是个单纯的噩梦，她略懂占卜之术，那个梦更像是一个预知梦，可她学艺不精没法距离这么远进行卜算，她必须要去到昭策身边才行。
　　“堇儿，你刚刚做噩梦了？”国公夫人来时的路上已经听丫鬟说了，陆明堇在睡梦中的异常，“那只是梦而已……”
　　“不，母亲，”陆明堇打断国公夫人的话，坚定地看着她，“如果我不能亲眼看到的话是不会放心的，请母亲成全。”
　　“堇儿……”国公夫人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她犹豫了许久，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我准许了。”
　　“谢谢母亲。”
　　“不过你不能独自去，过几天会有一批粮草运往那边，你就跟着运送粮草的队伍过去。”国公夫人握住陆明堇的手，“负责护送的人是你父亲的部下，我会叮嘱他照顾你，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明堇知道了。”
　　国公夫人看了下陆明堇，又道：“你此番去前线，路上还是换男装吧，女装多有不便。”
　　“是。”
　　既然决定了，陆明堇便开始做准备，她这次去是秘密出行，所以并不打算带丫鬟，尽管春枝和秋华皆表示要一直跟着，但还是被陆明堇拒绝了，她写了封信让春枝在她出发后交给恭王，本来是想当面说的，但恭王一定不会同意自己去，为避免麻烦还是先斩后奏了。
　　陆明堇准备的东西不多，就是几件换洗的衣物和一些日常用品，她早年在山上生活，也已经习惯了简朴的生活。
　　临行前国公夫人还是想劝说，但陆明堇态度坚决，国公夫人也只好千叮咛万嘱咐。负责运送粮草的人叫林子桓，曾跟着靖国公一起上战场，他才能出众，现在也荣升将军了。
　　“夫人请放心，属下一定会照顾好郡主的。”林子桓三十来岁，长相敦厚，性格也跟长相一样，他极为尊敬靖国公夫妇，虽然不解为何一个郡主要去前线，还是男装偷偷去，但既然是夫人的请求，他自然义不容辞。
　　“有劳了。”
　　陆明堇也转向林子桓，“有劳林将军了。”
　　林子桓忙拱手回礼，又看向国公夫人，“时间不早了，我们这就出发了。”
　　“嗯，去吧。”国公夫人眼圈有些红，陆明堇心中有些愧疚，但她还是不得不去前线，最后朝国公夫人行了个礼，便转身跟着林子桓离开了。
　　粮草运送是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林子桓起初还担心陆明堇会不适应，但几日下来陆明堇并没有对如此紧迫地行程产生抱怨，甚至还专门跟他说不用顾忌自己。林子桓对这位郡主产生了改观。
　　陆明堇此番明面上是国公夫人派去帮忙的，陆明堇会些医术，虽然诊脉看病不行，但对于各种植物都非常了解，一路上也帮了不少忙，所以大家虽然对这个瘦弱的少年很好奇，却也没有过度询问。
　　“郡主，”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林子桓还是会这样称呼陆明堇，“再有两天我们就到西北的边城了。”
　　“世子在那里吗？”陆明堇问得有些急切。
　　“世子最近不在，他去更前方的驻扎地了。”穆从璟作为作战指挥，必须要时刻了解战场和战况，所以他没法一直待在后方的边城内。
　　“不管他在哪里，我都要去找他。”只有在最近的地方她才能有可能卜算的到。
　　粮草队伍很快到了边城——祈州，粮草放在这里就可以了，但陆明堇还要继续往前，所以林子桓将单独护送她前往，明天一早出发。
　　西北几个月都没下雨了，人们的生活苦不堪言，好在有朝廷拨款救助，这里的生活还算能过得下去。陆明堇抬头看了看夜空，晴朗无云，繁星满天。
　　“快要下雨了。”陆明堇喃喃道。
　　“大哥哥你说的是真的吗？”稚嫩的童声传来，陆明堇低头，是一个年约六七岁的男童，他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期待，“真的快要下雨了吗？”
　　陆明堇蹲下去跟男童平视，“是的，快要下雨了，但是这件事要保密，可以吗？”
　　“为什么？”男童不解，这里好久都没下雨了，大家每天都在求雨，如今这个大哥哥如此笃定地说快要下雨，如果大家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因为这就是秘密呀，你听过天机不可泄露吗？”男童点了点头，陆明堇继续道：“这就是天机，所以不能泄露哦。”
　　男童想了一下似乎理解了，“嗯，我知道了，我会保密的。”
　　“谢谢你。”陆明堇微笑着，她可不想被人发现自己会占卜，会引来很多麻烦的。
　　经过一夜的休息，第二天一早陆明堇就在林子桓的护送下出发了，陆明堇不会骑马，林子桓也不敢带着她骑，只好去找了辆小马车。穆从璟所在的驻扎地距离祈州不远，半日的功夫便能看到了。
　　“郡主，那就是世子所在的驻地了。”林子桓指着不远处的营地。
　　终于要见到他了，虽然他们分别不过三个月余，但陆明堇此刻的心情却是万分急切，她必须要尽快确认自己梦中的事情还没发生。
　　营地门口站岗的士兵看到了林子桓，他们曾经共事过，所以都认识，见他过来便把门推开，林子桓赶着马车过来，“世子在吗？”
　　“正和国公爷在议事呢。”一个士兵回答道。
　　林子桓停下马车，低声唤了一声陆明堇，两个士兵疑惑地看着一个瘦弱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林将军，这是谁呀？”
　　“国公夫人派来的人。”林子桓简单解释道，“马车就先交给你们安置了。”说完便带着陆明堇朝最大的那顶帐篷走去。
　　穆从璟此时正和靖国公商讨派人去查探前方情况的事，突然听到母亲派人来的消息，父子俩疑惑地互视一眼，“是什么人？”
　　“是个瘦弱的少年。”士兵想了下又道，“是林将军带着人来的。”
　　“林子桓？”听到这个名字靖国公倒也没有疑心，他抬头看向穆从璟，“璟儿你去安排吧。”
　　“是。”穆从璟缓步从走出帐篷，先是看到站在前面的林子桓，“林将军，许久不见了。”
　　“世子。”林子桓拱手行礼，“末将受夫人所托带了个人来见世子。”说完他朝一边走去。
　　看到林子桓身后之人时，穆从璟顿时愣住，“言……你、你怎么来了？”
　　看到穆从璟神色如常，这里也十分平静，陆明堇便知道那个噩梦还没发生，一直提着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可另一边一股莫名的感情又涌了上来，她看着穆从璟，眼眶微红。
　　见陆明堇这副样子，穆从璟有些慌了神，他看了看四周，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便伸手拉着陆明堇走向自己暂住的帐篷。
　　“林将军，那个人是谁啊？”小兵好奇地问，他从来没见过世子那个样子过。
　　林子桓神秘兮兮地看着他道：“呵呵，天机不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