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王子的无产爱情》待唱含章

13、第一天 我真傻，真

　　乐舟听了上午两节课后居然觉得自己还接受良好——主要是因为老师都没正儿八经上课，钟谷的课自不必说，最后一节历史课老师人都不在就给他们看了半集纪录片了事。而他身边这位仁兄更是了不得，眼睛几乎就没睁开过，学渣得非常有职业素养。

　　前头的麦当和董庸倒是非常热情，仗着老师不在，热情回头，小胖子麦当友善地递给他和孟柏俩巧克力，道：“我叫麦当，原四班的，这是我兄弟董庸，咱们班女生少，哥几个应该也都一个寝室的。”
　　乐舟咬着巧克力含含糊糊道：“就只有我们几个吗？我听说咱们是八人寝。”

　　“寝室是按班级分的，我们606六个人，还有两个空床，”董庸推推鼻梁上细框眼镜道。
　　“还有俩我给你叫来，”麦当嘿嘿一笑，眼睛被肥嘟嘟的脸肉挤成两条线，搓了俩纸团远远一丢，刚好砸中俩同桌的男生后脑勺，“潘文，杜凡，这边！”

　　两个男生拖着椅子过来了，六班雄性生物本就稀少，还都是两两同桌，要说钟谷没带点刻意还真没人信。
　　潘文穿着校服，矮矮瘦瘦的，带着个哈利波特般的巨大黑框眼镜，刘海略长，怯怯地低着头，露出一个害羞的笑容：“我是潘文，以前是八班的。”。
　　杜凡则穿一件上头写满某奢侈品牌LOGO的T恤，脚踩网红小白鞋，很开朗地大笑：“这可算是找到组织了，我叫杜凡，之前在三班。”

　　董庸笑道：“杜凡你这厮居然也来学文了？老实交代，你这是来读书还是来把妹？”
　　杜凡猥琐一笑：“知我者董庸也，看破也不要说破了嘛。”

　　“你们都认识啊？”乐舟惊讶道。
　　麦当摆手：“认识，但之前大家都不熟。高一是按成绩分班的，能进文实的基本上都得是年级前50名，但是三中向来理强文弱，除了个别变……”他看了眼表情不变的孟柏，赶忙改口，“天才，大家能学理的都学理去了，所以来学文的，四班也就我和老董，他们几个都各自是一二三班的，唉，我和老董怕是要垫底了。”

　　杜凡笑骂：“麦胖子你装什么大尾巴狼？”
　　“就是，”董庸赞叹得附和，优雅地一推眼镜，“就算你要嘲讽自己麻烦不要带上我，在下不才，区区去年全国高中生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得主是也。”

　　乐舟真诚赞扬：“你们很厉害啊。”
　　看来这个班都是学霸，在一群优秀的同龄人面前，乐舟颇有些自惭形愧，新同学们都如此优秀，而我除了钱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们这算什么”，麦当有些不好意思得挠了挠头，“某些大神来学文才是真的吓人一跳啊。”
　　他朝孟柏努努嘴，其他几人也深以为然地点头。
　　乐舟一头雾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孟柏，顿时恍然大悟，除了他这种走后门选手，孟柏这样的学渣能进文实确实奇迹一桩，不过这样也好，以后也能有人陪他一起垫底，倒也不孤单。

　　午餐的唯二选择是学校超市的泡面和学校食堂。
　　最后一节课下课大家都呼啦啦鱼贯而出，麦当和董庸等人刚来第一天，所以早上从家里带了饭热热就行，乐舟望向身边这位睡了一上午，这会总算睁开眼的老兄：“班长，你中午吃什么？”
　　对方懒洋洋伸个懒腰，道：“回自然课代表，食堂。”

　　嘿！这什么称呼，乐舟哭笑不得地邀约：“那一起呗。”
　　对方耷拉着眼皮道：“不。”

　　乐舟万万没想到居然会被拒绝，怎么着大家也算老熟人了，一时间大脑当机，说话不经脑子：“为什么？”
　　孟柏短促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困倦的眼睛：“我们吃的不一样，你赶紧去吧。”

　　什么叫吃的不一样？
　　想想这哥们卖爆米花和气球的情况，乐舟自觉猜到了真相。他更想抽自己了，平白无故问这些干什么，这不戳人家自尊心吗？

　　但是这可不行啊，就算是学渣，高中这种阶段也不能只吃这些东西，乐川不是说要想办法报答吗，到底什么时候行动啊，看来自个儿还是得多想想办法帮帮他。

　　“行吧，那我先走了。”乐舟了然而同情得看了他一眼，自己踹上刚到手的饭卡走了。
　　孟柏：“？”

　　食堂离教学楼有一段路，一路上大家争先恐后像在跑百米冲刺，乐舟一个人慢腾腾地掉在队尾，看着身边学生一个个风一般的身影目瞪口呆。
　　之前在外国语午餐都是自助餐形式，大家还颇嫌弃牛肉不嫩鱼生不鲜，三天两头叫家里司机送饭，乐舟等人更是其中翘楚，中午都没什么人吃食堂。现在来了荒郊野岭的三中，他也不得不入乡随俗，一方面是学校太远家里不好送饭，一方面来之前乐川千叮咛万嘱咐了不能在同学们之间搞特殊化。

　　可是这三中学生到底是有多饿啊？吃个饭怎么搞得跟投胎似的？
　　难道这就是以前在外国语的时候老师说得，三中的学生连吃饭都要跑步，省出时间学习？
　　唉，不愧是三中啊。

　　五分钟后，他看着食堂几乎已经排到门外的长龙留下悔恨的泪水。
　　我真傻，真的。

　　学校食堂这种存在的普遍特性在于排队贼慢，味道贼差，油水极缺。乐舟抢到最后一份豆腐角烧肉，好不容易从人群中端着个不锈钢餐盘挤出来，就见食堂门口孟柏慢慢悠悠地走进来。
　　排队的人虽然少了不少，但还是很多，只不过是排到食堂外100米和排到食堂门口的差距，孟柏却不慌不忙，绕过人群进了后厨。

　　进了后厨？？？

　　片刻后，孟柏端着跟他一模一样的不锈钢餐盘出来。只不过乐舟盘里的是没削皮的土豆丝和豆腐角烧一块肉，人家的是满满当当的红烧肉，甚至还有一碗排骨汤。
　　“.…..”
　　到底谁是关系户啊？
　　这年头走后门进来的都没有人民币玩家的尊严的吗？

　　孟柏拿着餐盘在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一群男生中间，应该是他之前的同学。乐舟草草吃了几口，看着盘里唯一一块肉上倔强的猪毛，心酸而深刻地感受到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口腹之欲和极端落后的食堂水平之间天堑般的距离。

　　不过没关系，感谢互联网，感谢某爸爸，感谢吃了么外卖。
　　下午一下课乐舟就拿出手机点外卖，他早上来的时候有看见学校周围虽然荒凉，不远处的小镇子上还是存在着为数不多的小吃店之流，反正再差也差不过食堂了。
　　却见任课老师刚出门，钟谷就后脚进来了：“大家先别忙着走，老规矩，收手机了啊！”

　　收手机？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边同学们显然习惯了这种操作，当然，嘴上还是要意思意思表达一下抗议。麦当大呼小叫:“别吧钟老师！我还以为您是一个好人！”
　　“还玩起道德绑架了怎么着？”钟谷笑道，“麦当对吧，别以为我记不住你名字，手机麻利交上来。”
　　麦当毕竟不是真的想搞事，顺坡下驴，嘻笑着也老老实实交上去了。

　　乐舟手里外卖软件刚刚打开，扭头惊恐地问孟柏：“班长，三中是不准自己留着手机的吗？”
　　“没错，自然课代表，”孟柏眼中笑意一闪而过，“您赶紧的吧。”

　　******

　　文科班的男生确实稀少的跟大熊猫似的，麦当之前不知天高地厚自诩无人能与他竞争班长之位，未必没有自以为雄性身份能获得加分。班上49个人里只有六个男生，按班级全部分在男寝606室。

　　九点钟晚自习下课，开学第一天大家似乎都不打算加班加点，男生们主动抱团，呼朋引伴地一起回去。三中的寝室是八人寝，四张两两相对的上下床，空间狭小，甚至没有一张公用的书桌，一进门的左手边给配了八个大柜子来放置杂物。每个铺位上都贴了学生的名字，很容易对号入座。

　　乐舟的床在靠门的上铺，他松了口气地发现早上司机小罗已经顺带帮他收拾好了东西，还挂上了蚊帐。他的室友们今天早上报道也只是匆匆把行李放到寝室，这会一个个都在吭哧吭哧地收拾。
　　他旁边的上铺是孟柏的，眼看认识以来一直拽的二五八万的人也在撅着屁股铺床单，乐舟忍不住想笑。

　　“噗。”哎呀，没忍住。
　　孟柏漠然地看他一眼：“笑什么？”

　　“没什么，”乐舟赶忙克制，他也不习惯别人干活他在旁边干看着，忙道：“我帮你们吧，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吗？”

　　麦当摆手：“你还是赶紧去洗澡吧，晚上洗澡人真挺多的。”其他人也是一番心有余悸地催促，乐舟见确实插不上手，遂拿上洗浴用品先去了澡堂。

　　好家伙，乐小少爷麻木地想，我还以为食堂才是三中人最多的地方呢。

　　面红耳热地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下洗了个战斗澡，回来又要洗衣服，乐舟的洗衣技能还是昨天一天在陈阿姨教导下速成的，好容易洗完，身上的睡衣比洗完的还湿，于是又吹头吹衣。
　　手忙脚乱好容易把一应事情干完，他疲惫地回到寝室才发现室友们早就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了。

　　乐舟：“.……你们这么快的吗？”
　　麦当道：“我们还说你咋还没回来呢，这都十二点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考试呢。”

　　一说起这事，乐舟顿时神情紧张：“我今天才知道明天要考试！摸底考难不难啊？”
　　麦当同情道：“你这刚来就要考试也确实蛮惨的了，摸底考是三中特色，每学期开始都有。不过也别太担心，它只考上学期学过的内容。其实就是老师怕你暑假玩太疯拿来吓吓人的，就算没发挥好也不要紧，毕竟你刚转来不知道这事嘛。”

　　“那你们不复习吗？”三中12点熄灯，只有潘文那亮着个小台灯在看书。
　　董庸道：“我们知道要考，暑假都差不多看过了。”

　　“我还是临时抱抱佛脚吧”乐舟愁眉苦脸地道，拿了两本以前在外国语的课本出来，书都是簇新的，显然也没怎么被翻过。
　　潘文从床上探出个脑袋，小声道：“书上内容太多了你看不完的，我要睡觉了，笔记给你吧？”

　　什么小天使！
　　乐舟感激涕零连声道谢，诚惶诚恐地接过笔记，麻溜地上床翻阅。潘文的笔记可以说非常清晰详细了，字迹也非常规整，一眼扫去，哎？好像其实也看得懂？
　　于是信心大增，对明天的考试尽凭空生出些把握来。

　　凌晨两点。
　　在室友们轻微的鼾声里，乐舟万念俱灰的闭上眼睛。

　　就这样吧。
　　不就是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