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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纨绔磕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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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是她品性恶劣无人前来提亲,只不过镇国公夫妇早就言明由女儿自己择婿。
起初有人不信,一再碰了钉子后倒是没人这么不识趣了。
当然,沈明玉也知道,这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都等着她及笄之后无人问津,在闺中变成老姑娘,等着看她热闹呢。
估摸着那群人前世还真看了热闹……
只不过这会儿会有谁来提亲,沈明玉想不出。
“是武安侯府的人一大早过来……”
曹妈妈再说什么,沈明玉没听进去,她只觉得自己耳边轰隆作响。
武安侯府的人?
武安侯夫人是光风霁月的人,眼下也只有燕珣这个幼子尚未婚娶,然而燕珣身子虚弱又被断言是短命之人,武安侯夫人自然不会为了燕珣而坑害与她。
不是武安侯夫人,那除了裴氏又能是谁?
只一瞬间,沈明玉脸色惨白,手脚冰凉!
“姑娘,姑娘?”引红看着忽然间异样的主子,连忙搀扶住。
曹妈妈还在喋喋不休,“听说是侯府的大太太担心姑娘在山上受了寒,特意把宫中赏赐的野山参和燕窝送了来,要我说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府上的世子眼看着也到了婚嫁之龄,和咱们三姑娘最……”
“祖母库房里的人参燕窝都要发霉了,镇国公府稀罕她那点宫里来的东西?”沈明玉回过神来,脸上也多了点血色,说这话时又急又快。
顿时臊得正卖弄的曹妈妈老脸一红,借口要赶忙去安平伯府,快步离开了。
“姑娘,你别听那老货胡说八道,前些日子还因为吃多了酒被夫人责罚,指不定又是昨天偷吃了酒,所以在你面前胡言乱语呢。”引红连忙宽慰主子,刚才姑娘的神色可是把她给吓坏了。
“我没事。”沈明玉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没之前那么欢快了。
前世的时候裴氏也当了几天好婆母,然而后来却是冷言冷语嘲弄她。
那冷冷的一眼,到现在沈明玉都记得。
她又怎会再去那水深火热之地遭那活罪?
沈明玉倒也不怕,前世的时候母亲就不太想要她嫁到武安侯府,所以这会儿裴氏只会吃闭门羹。
想着,沈明玉笑了起来,“走吧,咱们先去你家,然后再去岳然楼。”
引红家在外城的南四坊,家里的几口人和其他人家挤在一个院子里,远远的便是听到了那赛铜锣的大嗓门,“我上辈子欠了你们什么,老的要伺候小的也要伺候,一个个的都要把我折磨死!”
那是引红的继母刘氏,她正端着水往外去,忽然间看到站在门口的天仙似的人儿,一时间张大了嘴——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儿。
一张脸娇俏的像是那俏然枝头的花苞,这女人最是迷人时便是这含苞欲放的这会儿,刘氏是过来人,岂能不知?
再看看那头上的配饰,衣着打扮,她只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分明是金娃娃!
“这位姑娘你……”
“姑娘,你慢点走,小心别磕着碰着。”引红有些无奈,她就是回马车拿手炉这一会子时间,姑娘就是进了去。
“红姐儿……”刘氏看着继女,终于反应了过来眼前这人的身份,“给三姑娘请安。”她端着脸盆,做出这动作极为别扭,便是那盆里的水都溅了出来,有几滴落在了沈明玉的裙摆和鞋上。
看的引红面色尴尬,你一个寻常妇人学什么官宦人家小姐夫人的做派?
沈明玉不以为意,脸上神色淡淡,“我只是随着引红过来看看,不用那么多礼。”
前世的时候,这妇人竟然趁着引红的父亲病重卷走家中财产逃跑。沈明玉不好明说,想了想去索性亲自过来一趟,震慑一番刘氏。
这刘氏本就是粗鄙之人,哪见过什么达官显贵?早前去镇国公府都是托门房的人传话给引红,大门都进不去的那种。
这会儿镇国公府的娇小姐上门,刘氏有心讨好,连忙拿出家里的好茶。
引红阻拦,“您就别忙了,姑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还稀罕你这口茶?”更别提这茶还是她从国公府里拿出来的,原本就是姑娘赏赐她的。
“你懂什么?”刘氏挤开引红,端着茶往外去。
“姑娘,咱们家里没什么好……”
“敢问,可是有镇国公府的人在这里?”
院门口的声音响亮,引红连忙出去应话。
没多大会儿便是回了来,“是安平伯府的人来这边办事,看到咱们府上马车所以过来问一句。”引红看着放在那里的茶盏,“姑娘,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吧?”
刘氏瞪了继女一眼,“姑娘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在家里吃点东西再回去?您平日里吃惯了那珍馐玉食,偶尔吃点家常小菜换换口味也不错。”
搜刮出肚子里唯一的成语来卖弄,刘氏冲着引红使眼色。
引红假装没看见,心里头只觉得继母上不了台面,脸上微微泛红,早知道继母这般,说什么不会答应姑娘的请求。
“我还得回去陪祖母用午膳,就不打扰了。”沈明玉并不喜欢刘氏,不过这是引红家,她左右给自己的贴身丫鬟几分颜面。
只不过正要离开,沈明玉又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听引红说她父亲身体不好,怎么不在家好好养着?”
“姑娘有所不知,咱们穷苦人家没那么娇气,家里好几个孩子,他不出去做工,哪来的钱养活家里人?”
沈明玉挑了挑眉头,“我早前听林嬷嬷说,五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一年嚼用,引红是我贴身丫鬟,一个月一两银子的月俸,听说都给了家里,怎么还不够你们吃穿用度?”
何况,平日里引红也会做些绣活在绣楼寄卖,再加上她随手的赏赐。
沈明玉横了一眼,“瞧着您一身利落模样,怎么这家却是越管越不济?”
说完,沈明玉便是转身离开,只唬得刘氏寒冬腊月的一身冷汗。
年纪轻轻的小姑娘,怎么嘴皮子这般利落?尤其是那一身气度逼人,让她都不敢回话。
只觉得这镇国公府的姑娘那一双眸子深不可测,像是摸清楚了她的那点底细似的。
刘氏看了眼墙角的罐子,连忙跟着出去送人。
院子外,一个精瘦的男子冲着沈明玉行礼,“这边鱼龙混杂,我护送姑娘回去。”
沈明玉看了眼,“可是我大姐姐让你出来采买?”
那男子迟疑了一下,到底是点了点头。
沈明玉闻言莞尔,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并没有多说什么,就着引红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着离去,另一个隐藏在屋檐后的一个青衣男子则是轻巧落地、迅速地往巷子口去,将适才听到的话一五一十的说道:“公子,刚才沈姑娘好像看穿了初六的身份。”
“嗯。”马车里发出低低的声音,初三有些不解。
主子怎么就对镇国公府的三姑娘上心了?
就因为昨个儿在六合寺相谈甚欢?
还是这沈家姑娘那一声脆脆的七叔?
被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喊七叔,他当时听得是虎躯一颤,一向握在手中的剑都险些落在地上。
难不成那娇滴滴的一声,倒是喊到了公子的心里去?
初三被这个想法震住了,瞧着马车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
马车上,引红掀起帘幕,看了眼外面跟着的青年男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大姑娘主持安平伯府的中馈,一应事宜都是交给管家婆子们去处理,怎么还打发这么个年轻人来外城,而且还是来南四坊这边办事?
怎么看,这件事都透着古怪。
引红下意识的看了眼,姑娘正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喝茶看书,颇是恣意的模样,似乎对这件事毫无察觉。
正想着,马车到了岳然楼。
岳然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之一,不过这里最知名的还是那各色点心。
便是素来挑剔的勋贵们都经常遣家人来这里买点心。
有些个纨绔子弟也喜欢聚集在此,沈明玉今天来的不巧,刚好就是遇上了平南侯家的三公子徐彦明。
镇国公素来与平南侯不对付,连带着两家女眷来往都比较少。
相较于镇国公世子沈佺自幼拜大儒为师,徐彦明这个平南侯嫡子则是活脱脱的纨绔子弟,之前就因为戏弄良家女导致平南侯被元和帝训斥。
这会儿徐彦明看到沈明玉,直接从二楼翻身下来,落在了酒楼的大堂,吓得正在一楼大堂里高谈阔论的读书人都愣了神。
“三妹妹这是知道哥哥在这里,特意来看望哥哥的吗?”
京城里的这些勋贵子弟,沈明玉最眼熟的莫过于徐彦明,原因无他,进宫参加宴会时,徐彦明仗着是贵妃娘娘的侄子,直接闯到了贵女们的宴席上。
脸上还有胭脂印子,这么一个人,想要人记不住都难。
这会儿徐彦明就站在她面前不远处,手指上勾着酒壶,嘴角噙着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三妹妹要不要……”
正朝着她过来的人不知怎么的膝盖一软,堪堪跪倒在沈明玉面前。
适才还慌张的引红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沈明玉瞪了一眼,一双秋水剪眸再度看向徐彦明时,却是盈着笑意,“徐世子这是怎么了?你比我年长几岁,便是跪下磕头,我也不好意思给你压岁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