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真香》稣是

26、明争暗斗(中)

　　（三）

　　周六早上，余珊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嘱咐她三九天要注意保暖，问她是否收到了一个装着新毛衣的包裹。余珊说可能就这两天会收到。让她老人家多注意身体，再过两个月就过年了，她一定会早点回家探望的。每次电话里都是妈妈的各种惦念和嘱托，然后就是她的宽慰和一片形势大好。中国式的家长和子女的通话内容恐怕大部分都是一种风格，虽然车轱辘话每次都会重复，但也必须碾来碾去，否则不踏实啊。

　　余珊花了一早上时间把设计的框架搭建了起来，剩下就是一些细节的填充和构建，中间还需要一些调整。弄完已经快下午一点了。余珊把冰箱里的速冻饺子煮了，权当中午饭了。吃过午饭就颠颠地去超市，审核了酸奶的保质期，拿了几瓶原味酸奶。又放了一盒新鲜的鸡蛋到购物车中。正想买些面包的时候，手机“嘟”地响了一声。余珊掏出手机一看，是蒋成发来的，余珊心跳加速了两下。

　　“你在加班吗？”蒋成问。

　　“嗯，弄了一早上了，下午再细化一下，已经差不多了。”余珊答复道。

　　“那我能看一下吗？我想估计一下相关的技术问题。”蒋成一本正经道。

　　“可以啊？在哪看啊？”余珊问。

　　“咱俩在你们小区附近的烤鸭店一起吃晚饭吧，你把电脑带过去。”蒋成建议道。

　　余珊心情激动起来，马上回复道：“好的，没问题，大概几点见面？”

　　“18:00在烤鸭店见。”

　　“嗯，到时见。”余珊爽快地终结了对话。

　　余珊觉得蒋成突然又变得主动，看来是受到了那天电梯里自己举动的鼓舞。想起那日的情形，她不禁脸发烫起来。她那天的行为确实不是故意而为之，是天然的应激反应，这帮助自己确信了感情的指向。

　　还差10分钟18:00的时候，余珊就收拾整齐，背上笔记本，准备去旁边的烤鸭店。刚出了楼道，就收到孙立秋打来的电话。

　　余珊接起电话，听到那头一个温柔的男中音道：“珊珊，你现在在家吗？”

　　余珊一惊，心想这家伙是要请我出去吗？赶紧断了他的念想：“孙总啊，我——现在从家里出来了，不在家——”余珊话还没说完，一抬头望见了孙立秋就站在小区的大门口，很明显他已经看见了自己。

　　余珊吓的不轻，心想这可怎么办啊，脸窘的像一个熟透了的苹果，不自然地挤出一丝微笑：“孙总，您怎么在这儿啊？我正准备出门呢。”

　　孙立秋就像看到了喜羊羊的灰太狼，露出很狡黠的笑，就像在说“我可逮住了你！”，道：“太巧了，我其实也是下午出去，经过这里，想顺便请你吃顿饭。”

　　余珊看了眼表，她的大脑快速计算着，想找出解决方案，但她知道，也许蒋成已经在那个烤鸭店了，她不能拒绝蒋成，但恐怕也撵不走孙立秋，她也分身乏术，干脆就实话直说吧：“孙总，你看多巧啊，正好我也约好了咱们同事一起讨论我们的设计方案，顺便一起吃饭，你看我连电脑都背来了。”余珊把背包亮了一下，以示证明。

　　孙立秋脸色沉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道：“好啊，没想到大家工作都这么拼，连周末吃饭都要讨论工作，今天我请大家吃饭。”

　　孙立秋随着余珊一起进了烤鸭店。走过一个拐弯，余珊就看见蒋成坐在靠近窗户的桌子上，支着一台笔记本正在敲字。

　　余珊轻声地唤了一声：“蒋成，你来了！”

　　蒋成一抬头就和孙立秋对上眼。他神色稍显意外，但又恢复了平静到：“孙总也在，快请坐！”他往里面挪了挪，腾出更大的空间。

　　孙立秋微笑道：“大家好勤奋啊，周末吃饭都在讨论工作。还有谁没到吗？”

　　余珊解释道：“就咱们三个，没别人。”

　　孙立秋原来以为是几个人一起吃饭讨论，但没想到只是蒋成和余珊一起吃饭，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颇为尴尬。

　　余珊怕蒋成误会：“你看多巧啊，我刚出大门口，就看见了孙总，他正好从这里路过。我说咱们要一起讨论设计方案，他非要请客，拦也拦不住，那今晚只好让孙总破费了。”

　　孙立秋颇感尴尬，只好打肿脸充胖子：“应该的，应该的。”

　　余珊把服务员叫了过来，点了一份挂炉烤鸭和一个清炒芥兰，然后把菜单递给了蒋成。蒋成说自己吃什么都不挑，就把菜单交给了孙立秋，让孙立秋随便点。孙立秋也没拒绝，拿起菜单研究着。

　　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余珊打开了笔记本，放在中间，孙立秋和蒋成分别坐在她左右两边。她开始介绍设计方案。蒋成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地问一些细节。孙立秋先是把服务员招呼过来，又添了几个菜，然后就心不在焉地听着他俩你来我往。等菜上的差不多的时候，孙立秋就说：“咱们赶紧先吃饭，菜别凉了，吃完了再讨论吧。”

　　余珊收了笔记本放到背包里，夹了一口芥蓝，爽口清脆地咀嚼着。蒋成也闷头吃着菜。

　　孙立秋像是问又像是感叹：“咱们进度好像挺快啊。”然后帮余珊往碟子里盛了几勺甜玉米。

　　余珊觉得很受宠若惊道：“谢谢，孙总，我够得着。”

　　蒋成只是平静地看着，然后回答道：“如果进展顺利，下周我们一定能完成。”

　　余珊都不知道后面吃了什么，虽然烤鸭也吃了，只是味如嚼蜡。整个吃饭的过程都是在尴尬的氛围中进行的。三个人不是谈工作就是泛泛地说点常识性的东西，态度拘谨且感情苍白，措辞严谨而气氛滞涩。吃完饭，余珊又把笔记本端到桌面上，想继续讨论设计细节。孙立秋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接起说了两句，然后就说有事告辞了。

　　孙立秋走后，余珊本想继续讲一下后面的细节，道：“关于安全防护的设置……”

　　蒋成突然打断道：“余珊，有点晚了，明天你到公司再讲吧。”蒋成站起来去前台付账，没想到孙立秋已经结过了账。
　　两人走出了饭馆，蒋成陪着余珊往回去的路走着。他似乎有心事，闷了半天才说一句：“孙总——好像很喜欢你。”然后抬眼望着余珊的眼睛。余珊震动了一下，她从没想到过蒋成会这么直接。

　　余珊整理了下情绪，斟酌地说：“也许吧……但是我只当他是我的领导。”

　　蒋成眼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闪烁了一下，正欲开口，余珊接着道：“你也许一直误会了，上次参加那个婚礼，并不是真的……”

　　“什么不是真的？”蒋成悠然地问道。

　　“他向他同学介绍我是她女朋友，这个不是真的，他只是为了敷衍他的同学，才让我冒名顶替，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余珊又着急又气愤，极力解释着。

　　蒋成突然抓住了余珊的左手，轻声道：“不用解释，那根本不重要！”

　　余珊突然安静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左手被蒋成握得越发的紧，她手心已经沁出了细汗。

　　蒋成发现已经到了小区的门口，于是松开了手，微笑地向余珊挥了挥手：“赶紧回家吧，明天别起晚了！”

　　余珊其实有所期待，但发现蒋成克制地放开了自己，略有羞态，低头道：“好的，那你注意安全，再见。”

　　余珊晚上躺在床上琢磨良久，就是不明白蒋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余珊觉得蒋成与她看的影视、小说作品里恋爱中的男性差别太大了，他太理性了。现在她甚至都不敢确认他到底喜欢自己吗。余珊一直反复地确认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但如果只是单相思，她需要尽快从这其中走出来，快刀斩乱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