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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衡香 ...

  •   “就她?”

      “掌印,就是她。”

      十一岁的衡香被卖进了宫中,做了个籍籍无名的小宫女。

      “你叫什么名字呀?”大太监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丫头,不苟言笑,眼尾上挑,薄唇泛紫,双目冷然,说话的声调阴阳怪气。

      “奴婢,衡香。”

      “却与咱家同了名。”大太监抬起手指,唇角微微含笑,说着话小指翘起兰花指,食指尖轻轻地掠过眉梢。

      “抬起头来,咱家看看。”

      衡香依言,怯生生地抬起头,看见眼前人一双茶褐色的眼眸,冷白面皮,细长的眼睛上挑,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阴柔,分明身着红袍乌纱帽,却显露出了些许的邪气。

      “丫头是个好苗子,留着,备选含章殿。”

      这红袍大太监也在打量着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唇瓣小巧的像是花瓣,微微翘起,人中稍深,口鼻透着精致,最让人赏心悦目的,还是这双水波杏子眼,眼瞳若点墨,眼尾眉梢长得恰到好处,朱唇榴齿,娇憨少艾。

      “是个小美人胚子,啧,就是这头发又黄又糟。”大太监撩起她的头发,喟叹了一句,转头就撇下一句:“剃了。”

      后面的人就拖着她要去剪头发,衡香自打记事后,就没有在头发上下过剪子,此时奋力挣脱,哭喊着:“我不,我不。”

      大太监不阴不阳地一笑:“不听话……”

      最后,衡香被大太监亲自按着后颈,衣裳褪了一半,露出稚嫩的肩背和后颈,先是一把剪刀剪去了大半,随后被公公快狠准的,用刀片剃干净了小丫头剩余的头发,露出了一层薄薄的青头皮。

      衡香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吸着鼻子愣了好久,她好像不认得镜子里的人了。

      另有小太监端来了水,阴沉的红袍大太监俯身撩起水,慢条斯理地洗去手上的细碎头发,道:“这一年,好好学规矩,学会听主子的话,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行了,别哭了,快去沐浴。”

      “不去,就不去!”衡香只顾得嗷嗷的哭,自顾自的抹眼泪,见有人过来抓她,便要往外跑,也顾不得外面严冬凛冽。

      “小东西你往哪跑,给我回来吧你!”

      被不耐烦的大太监单手提起了后衣领子,直接踹开门抱着腰,一把扔进了浴桶里,溅起水花无数,热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口鼻,呛得衡香不得不挣扎着站了起来。

      大太监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抬眉淡笑,随后转身走了出去,门扇被重新闭合,外面隆冬腊月,里面热气氤氲,四下还有交织的淡薄光影,衡香身上都是剃掉头发后的细茬,没办法,只好乖乖的沐浴。

      半个时辰后,衡香穿着雪青色的小衣和短衬裤出来,低垂着头,光着脚踩在青纹方砖的地面上,雪白的脸颊被扑簌簌落下的泪花洇湿。

      大太监朝旁边的人颔首,俯身抬起手指,指腹抹去她眼睫上摇摇欲坠的泪,戏谑了一句:“像个小土豆。”

      “过。”说完,记名的太监就提笔在衡香的名字上,落下与众不同的一笔。

      随后,衡香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和别的宫女都不大一样,她好像还是唯一一个被剃掉头发的。

      她看所有人都被带到了院子里,只好跟上大太监,走到半路忍不住问道:“公公,公公,咱们去哪?”

      “问得好,带你去这天底下最好的地方。”

      “最好的地方?”

      “对,要什么有什么。”大太监微笑点头。

      “那有爹和娘吗?”

      “傻孩子,进了这里,就没有爹娘了。”

      衡香垂下眼皮,咕哝道:“公公骗人。”

      大太监怔了一瞬,随后笑了,点着她的脑门使劲戳了一下:“小东西,敢和公公我饶嘴皮子,知道不听话的人,都是什么下场吗?”

      “什么下场?”衡香懵懵懂懂的问。

      “他们都死了。”

      后来,衡香才知,这个阴冷的大太监,名为季泉衡。

      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季泉衡是跟着陛下从皇宫到潜邸,再回到皇宫,可谓是历经沧桑。

      回到了院子,立即有人来服侍季泉衡更衣,和之前不同,戴上乌纱帽后的季泉衡少了邪气,看起来只是阴柔利落,还有骨子里透出来的冷若冰霜。

      这是宫里的老人了,很多小太监见着他都磕头叫干爹或爷爷,衡香和另外一个名为季风的小太监跟着他身边。

      每天早晚请安,伺候洗漱用膳,冬天小光头衡香被他压上一顶带绒软帽,冒着风雪跟着出去学规矩,端茶递水练着眉眼高低……

      一旦说错了话、做错了事,都要挨手板,当然不是季泉衡亲自来,而是她和季风互相打手板,谁若是敢弄虚作假,绝逃不过百炼成精的季大总管的火眼金睛。

      季风叫他干爹,衡香以为自己也要这样叫,公公虽然比她爹小了四岁,论理按着年纪,还是不太能做她爹的,但这是宫里,年纪大的管年轻的叫爹或师父的,都大有人在。

      季泉衡没让她叫,只让她跟着旁的宫女一样,唤他为公公或者掌印。

      对她呢,则是小土豆、小秃子,小青皮等称呼,轮番换着来,季公公想起哪个就叫哪个,飘忽不定,衡香必须能立刻反应过来,知道这是在叫自己。

      在陛下面前,季大总管是得力心腹,陛下肚子里的蛔虫,永远都是一副好面脸,到了他们面前,就变得阴晴不定,有时候一杯茶沏得稍稍烫了一些,他就要大发雷霆。

      衡香和季风从开始吓得瑟瑟发抖,到了后来,就会下意识跪地磕头认错。

      “早上听见公公说近日总是口干舌燥,奴婢想来是上火的缘故,泡了罗汉果茶给公公,也好清热润肺。”

      “嗯,不错,有眼力见。”季泉衡奖赏一般地拍拍她的头。

      每日,季风去端水拧帕子领早膳备茶水,年幼的衡香伺候公公穿上靴子,篦发束冠,整束玉革腰带衣领,为他戴上乌纱帽,系上红缨绳。

      趁着等季风的功夫,就换季泉衡照顾衡香了。

      衡香背对着公公,坐在他双腿之间的脚踏上,季泉衡坐在榻上,手指间拈起她一缕一缕的短头发,拿着梳子为她涂桂花头油,细致柔和,这可以说是多少主子贵人都享受不到的,能让季泉衡伺候的人,只有他们的陛下。

      她看着屋子里的银丝碳,半明半昧地烧着,和她们之前住的屋子用得完全不一样,一点点的烟气都没有。

      衡香看见季泉衡带回来过一个其貌不扬的小太监,暗地里与季风窃窃私语,不明白掌印这么挑剔的人,为何会带回来这样一个人,只听说是会泡得一手好茶,彼时衡香二人不以为然。

      “你别不服气,单凭这一手,他就能出人头地,你信不信。”季泉衡点着她的脑门,一字一句道。

      衡香摇了摇头,意思是不信,毕竟这院子里来往的能人也不少。

      季泉衡并不生气,哼了一声,只是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小牛犊子,总有你不犟的一天。”

      衡香压了压唇角,心里满是雄心壮志,她就是想要做人上人。

      季泉衡看出她的心思,只说:“就算是心比天高,也要看看,自己飞不飞得上这天。”这是在告诫她别眼高手低。

      过了春天,衡香的头发毛茸茸地长了出来,季泉衡的称呼变成了小毛桃。

      “小毛桃,你听懂了吗?”

      衡香眨眨眼:“懂了。”

      季风等人不叫她这些称呼,从来都是好生地叫她衡香,偶尔路过宫女太监的大院子,会听见一两声小嫦娥。

      众所周知,季泉衡带大的宫人,日后都是到御前贵人面前当差的,但头一回有个宫女,瞧着新奇又羡慕。

      衡香跟着季泉衡出去办事,路上额上不住地冒着虚汗,迎着高照热烈的日头一路往前走,精神恍惚,眼前却越来越黑,唇瓣干涩,张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天旋地转的倒了下去。

      季泉衡听见身后的动静,转头过来下意识接住了少女,瞥见衡香鹅黄色的裙子上,一片殷红,心中明了,趁着没人看见,打横将衡香抱起。

      衡香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自己房间里的塌上,看见头顶上那盆兰花草,小腹微微的泛疼,她又看见季泉衡正在旁边。

      “公公,我怎么在这呀?”

      “你忘了你之前昏倒了?”

      “是,我记得,啊……”衡香低头一看,自己的裙子后面尽是鲜血,这似乎是她自己的。

      她扯着季泉衡的袖子不撒手,哽咽道:“好多血啊,我还不想死,公公,我不会是要死了吧!”

      这时候,季风领着一位老嬷嬷来了。

      衡香一看就更怕了,她知道宫里得了重病的人,都会被这种老嬷嬷带走,然后不知所踪,想起季泉衡以前对她说的,不听话就会死,越想越害怕。

      她死命地握着季泉衡的手腕,哭哭啼啼的说,自己以后一定听话。

      老嬷嬷看到这啼笑皆非的一幕,就知道怎么回事:“还是奴婢来吧,公公。”

      季泉衡用力从她手中扯出了袖子,头回有些气急败坏道:“你同她都说一说,让她不要害怕。”

      “是,奴婢会告诉衡香姑娘的。”

      等季泉衡等人出去后,老嬷嬷才拿出准备好的东西,头一句就是:“姑娘这是长大了。”

      衡香起初听得一头雾水,她一直都在长大啊。

      季泉衡在外面等着,其实这些事情,倘若衡香是同寻常宫女一起长大的,应该早些就明白了,毕竟是有大宫女带着的。

      衡香这里就不大一样了,她年纪小,又不是与那些宫女太熟悉,更谈不上有什么私密之话,有很多事,又知道的不大清楚。

      “多谢嬷嬷。”衡香听见老嬷嬷絮絮的叮嘱,一面应声隐约明白了什么,一面慢慢心头涌上了莫名的羞愤。

      “公公,我没事了。”

      “嗯,该叮嘱的你应该都听了吧。”季泉衡像是平常一样的口吻。

      “听了,记住了。”

      她起初以为自己是要死的,拉着季泉衡的袖子,满脸鼻涕眼泪的呜咽了许久。

      季泉衡抿唇,瞧了她好半晌,最后勾了勾她的鼻梁,哼笑了一声,说:“你这一哭,什么貌美如花都泄了底。”

      衡香更是霞满双颊,低着头不说话,暗自恼得自己方才昏了头。

      接下来的六七天,衡香到季泉衡那里去,都是热热的红糖姜汤,出门也务必要带着一个暖炉,每日临睡前都要用热水泡脚,吃的也不许见辛辣之物。

      衡香知道,这些都是公公提前吩咐的,她听嬷嬷说,世人都认为女子经期间身子不洁净,倒是没见公公怎么嫌弃,以前怎么对她,现在依旧怎么对她。

      过了一年,大抵是吃得好用得好,衡香的头发长得很快,已经可以梳起来了。

      衡香握着手端坐在凳子上,季风领来了胭脂水粉,季泉衡的兰花指挑起一点胭脂来,斜斜地顺着她的眼角撇上去,又将口脂点在她的唇上,拿指腹为她抹匀了唇瓣。

      季泉衡打量了她一番后,忒地一声笑,自顾自点头微笑道:“好看!”

      衡香十四岁了,跟在公公身边两年了,已经可以被称之为少女了。

      站在季泉衡的面前,少女亭亭玉立,身前已经有了些微的起伏,浓密的长发乌黑柔顺,衬着欺霜赛雪的皮肤,稍稍仰起头,已经有了两分娇妩之色。

      他饮啜了一口茶水,轻描淡写道:“是个好苗子,这身好皮子,着实难得。”

      此后,衡香的假小子做派,彻底去了。

      私底下,小太监和小宫女们都偷偷地叫她小嫦娥。

      季泉衡听说后,挑了挑眉:“未必是个好兆头。”

      季风不敢反驳,却觉得这小嫦娥这名字,委实是不错的。

      他头回见到衡香,虽然是个小光头,但还是个漂亮的孩子。

      衡香自打进宫,就在总管太监手底下长大,除了季风,看见的就是其余的大太监,心情好时,都叫她一声小丫头或者小毛桃。

      而沁雪,是她遇见的第一个交好的宫女。

      沁雪偷偷去照看小平王的事情,她也知道,大家都说小平王是个傻子,衡香也觉得是,不然长荆宫的宫女一个一个的跑掉了。

      湘宁郡王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孙辈,小平王则是皇帝的异母兄弟,不大得宠,甚至隐隐被防备的那种,是以过得稍微有些凄惨。

      后来,沁雪偷偷去长荆宫的事情,被人捅到了季泉衡这里来。

      衡香听说了以后,棉衣都没穿好,就抱着斗篷跑过来了,见沁雪跪在地上,身上还淋着水,她什么都顾不得,就把怀里的斗篷兜头罩在沁雪的头上。

      季泉衡瞥她一眼,见她里面只有薄衣裳,脸就阴了下来:“滚回去把衣裳穿好,找死呢。”

      “公公,求您放他们一马吧。”衡香不走,这是她头一回拂逆季泉衡的意思。

      季泉衡看出来她是重义气,更加嗤之以鼻:“你自己还是个孩子,你能照顾谁?”

      “求求您了,沁雪也是初犯。”衡香不敢和他犟,只是一声声地求。

      季泉衡抵唇轻咳一声:“小毛头,你聪明是聪明,蠢也是真蠢。”

      衡香继续跪地叩首,苦苦央求。

      季泉衡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目光冷厉凶狠,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偏语声不带半丝火气。

      眼见衡香不屈不挠的,是真的要和他杠上,季泉衡站起身来,骂了句:“混账的东西,净会惹祸,咱家惯坏了你这小东西不成。”

      衡香听出了公公松口的意思,顿时破涕为笑,按着怔忪的沁雪叩首,糯声道:“衡香多谢公公宽宥,日后定尽心还恩相报。”

      “还?”季泉衡驻足雪地,负手侧了侧头,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你拿什么还?”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单薄的脊背上,一头乌黑浓密的发,是他一寸一寸梳过的,从一团孩儿气,到如今的豆蔻少女。

      “你还不起的。”他独具的咬字归音,将这几个字清清楚楚地,落进她了的耳朵里。

      衡香闻言,半晌无言以对。

      大太监眼中稍含温意的等待,瞬间转为了一如既往的冷淡无情,皮笑肉不笑道:“别忘了,你一辈子都欠着这笔债。”

      有时,一个温柔以待的眼神,就是一世仅有了。

      不待她出声回答,季泉衡就转身而去,季风朝她摇了摇手,跟在干爹后面,步履一致的离开了。

      这厢,沁雪松了一口气,急忙去扶衡香,感激道:“谢谢你,衡香姐姐。”

      “你我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若违此誓,天神共厌。”衡香握着沁雪的手,向天发誓,笑语宴宴。

      沁雪瞧了她好几眼,觉得衡香长得像是娇花一样,她红着脸,腼腆地笑着点头。

      衡香这边豪情万丈,回去后就遭了殃,还没到季泉衡跟前,就跪了下来,惯例打手心,用细细扁扁韧性极佳的毛竹片子。

      整整十五下手板,在季泉衡眼皮低下,季风一下一声打的,打完之后,已经红彤彤的了,掌心火辣辣地疼,衡香已经只能倒吸冷气了。

      季泉衡瞧着她额上的红痕,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衡香膝行过去,高高地伸出了手给他看。

      “谁说看手了。”季掌印“啪”地一声,将她红肿的手拍落下去,衡香眼泪汪汪地扁了扁嘴,将手背过身去。

      季泉衡端着她的下颌,撩起了她的帘发,不温不火道:“早告诉过你,不要多管闲事,难道忘了。”

      衡香鼓了鼓腮,眼睛红红的,嘴硬道:“可沁雪不是外人,她的事也不是闲事。公公也不是七老八十,怎么敢说您说的一定是对的!”

      “咱家?”季泉衡没想到,她居然还敢顶嘴。

      “咱家八岁就跟着当今了,十五岁随驾去了潜邸,二十二岁陛下登基回宫,今年,今年已是二十有八,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你才多大,进宫又有几年,嗯?”

      衡香脸上微热,低眉道:“过了上元,奴婢就该及笄了。”

      季泉衡凉凉道:“个人有个人的道法,你管的了她一时,管不了她一世。”

      衡香只觉得他此言凉薄。

      季泉衡转头让季风到身后柜子里,取了药油来,指尖挑了一点,给衡香的额头慢慢的推开,清凉的薄荷味散开。

      季风在干爹后面,朝她做了个鬼脸,衡香抬头朝他挑了挑眉。

      “嗯……”季泉衡拉长了音,缓缓转头去,看身后汗毛倒竖的季风,斥道:“还有你,小王八蛋,不知道劝也就罢了,还帮着她瞒我。”

      “干爹,孩儿不敢了,这次的教训一定谨记在心。”季风惹火烧身,欲哭无泪。

      等上完了药,衡香和季风正准备告退,就听帘帐传来季掌印阴沉沉的声音:

      “先去上了灯火,在这背三遍宫规再睡觉。”

      “是。”两个人像是鹌鹑一样,垂头丧气地应道。

      要说背规矩这事,两个人早已经烂熟于心,季风转头朝她努了努嘴,表情夸张地,无声说了一句“都怪你”。

      衡香轻哼一下,转过头去装作看不见,开始背诵,气得季风皱了皱鼻子,也紧跟着开始背。

      过了两天,衡香做了一个松青色的荷包,临出门前塞给季风,大大方方道:“算是向你赔不是的。”

      季风提醒道:“衡香,公公不准你和外面的人多往来的。”谁知道是不是心怀不轨。

      衡香捂住他的嘴,说:“你就当不知道,沁雪太可怜了。”

      眼见着衡香走了,季风转头就回屋里去,将东西交给了干爹。

      季泉衡淡淡问道:“她又去了?”

      季风道:“是,干爹,可要去跟沁雪的管教嬷嬷说一声?”

      让她离衡香远一点,毕竟,她们日后可不是一路人。

      “罢了,没了这一个,还会有下一个。”季泉衡看着衡香绣的荷包,留了下来,缓缓地道:“就陪着她玩吧。”

      衡香还是偷偷地和沁雪往来,她吃得好用得好,长得又漂亮,但人缘没有沁雪好,朋友也只有季风和沁雪两个人。

      季风也说,沁雪脾气好。

      衡香又骄傲又得意,与有荣焉。

      沁雪喜欢看书,衡香每天都在学规矩背规矩,然后就是如何打理宫人等事宜,除了琴棋书画,衡香偶尔会提一些点心,去长荆宫给沁雪和小平王。

      某日,衡香看书上有一种花,名为韦陀花,可是宫里那么多奇花异草,好像从未见过。

      回去了,偶尔同季泉衡说起。

      没想到,半个月后,季泉衡就抱回一盆韦陀花,放在了她的房间里,只不过还是光秃秃的。

      过年的时候,陛下赏了季泉衡一盅荔枝甜汤,衡香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着雪气,他将余下的半盅推到衡香面前。

      衡香身上正冷,行过礼后坐下来,盛了甜汤捧着碗,就小口小口地喝了:“真好喝啊!”

      这时,她想起听沁雪说,今天不仅小平王,连带着另外两位郡王,去请安后,也被陛下拒之门外。

      她不由得问道:“公公,皇上是不是不喜欢郡王他们在宫里?”

      季泉衡斥道:“你一个小宫女,焉敢说道圣心如何。”

      不过,谁会喜欢自己还没死,眼皮子底下就来了等着继承自己皇位的人。

      “小毛桃,别和咱家耍心眼子,否则要了你的小命。”

      “是,奴婢知道。”衡香转一转眼睛,季泉衡就知道她打得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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