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记》》水初容

2、校园暴力

　　2.“邋遢虫”曾豆豆其实是个女孩
　　曾豆豆最早时期遭遇的霸凌，是上幼儿园以前，那时候的曾豆豆大概5岁，因为爸妈分居，妈妈常年在外工作，所以小伙伴就欺负曾豆豆，说曾豆豆是没妈的孩子，然后围着曾豆豆向曾豆豆扔小石子，记忆里是哭着跑回家找爸爸，爸爸工作忙得不可开交，只能让曾豆豆打电话给妈妈。然后妈妈安慰曾豆豆，曾豆豆给妈妈演唱曾豆豆新学的一首歌，《世上只有妈妈好》，多年以后，妈妈每每谈起幼年的曾豆豆给她唱的这首歌，都会泪水连连，曾豆豆也会心里难受，这就是留守儿童加父母分居离婚大战前夕的悲伤吧。
　　爸爸妈妈感情不好，曾豆豆从小就知道，因为在曾豆豆印象里他们就没有在一起生活过，哪怕一年。所以不懂别的父母之间的亲昵爱抚，反正在曾豆豆家，爸妈是绝对没有当曾豆豆面或者私下耳鬓厮磨的。因为他们很少在一起，天南海北的隔着一条电话线，维系着这薄弱的婚姻与浓烈的亲子思念。
　　第二次遭遇欺凌是幼儿园的时候，因为6岁了还在尿床，导致曾豆豆被幼儿园老师嫌弃，被同学们嘲笑，曾豆豆爸爸妈妈不在身边，老师要求请家长，永远只有姑姑，爷爷，表哥姑父们过去处理，也就得不到妥善的解决，偶尔还会发生口角，所以，渐渐地曾豆豆体会到了什么叫疏远，叫起难听的外号，是个老师盖章的“邋遢鬼”。
　　小时候的曾豆豆因为患有幼儿多动症之类的，一到夏天就很爱流汗，加上调皮捣蛋性格活泼，家里人也算是伤透了脑筋，是个“野孩子”一样。所以除了每年拍年底照片的时候，会打扮一下，大部分时间曾豆豆就像个男娃娃，上树下泥沟，在脏兮兮的树丛里摸爬滚打，所以乍一看曾豆豆就是个男娃娃，挂着鼻涕脸上手上脏兮兮的不愿意靠近那种。曾豆豆遭遇的第三次欺凌是小学二年级的时候，那时候的曾豆豆已经没有那么调皮，变得有点爱美了。曾豆豆羡慕别人的长头发，于是妈妈给曾豆豆买了一顶漂亮的带着新疆长辫子的帽子，曾豆豆兴高采烈的戴到学校，却被同学当着很多人的面，从曾豆豆头上扯下来，并且几个人互相丢来丢去都不还给曾豆豆。曾豆豆躲在操场里，蹲在围墙下面哭了很久，因为帽子摘了露出了里面乱糟糟的短发，同学们都笑曾豆豆，这件事曾豆豆没有告诉老师和爸妈，曾豆豆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教室的了。只是知道有的人真的没有那么善良，而曾豆豆也确实没有遇到所谓的王子来救赎。
　　如果童年的欺凌都只是小打小闹的话，小学六年级的时候，班上有一个恶霸一样的小男孩总是欺负弱小的同学，其中也包括小学转学了四次的曾豆豆。曾豆豆不记得曾豆豆们因为什么爆发的冲突，但明显因为男女体型优势落了下风的曾豆豆，被打了以后曾豆豆没有选择告诉班主任，因为一次次告诉班主任都没有任何的改善，口头教育只是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那天正逢第二节课下了以后的大课间，曾豆豆顺着人群带着身上的伤和满腹委屈，冲进了一楼的校长办公室，控诉那位同学的恶行，这次班主任和小恶霸都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曾豆豆从班主任瞪大的目光里看出了他对曾豆豆的失望，也看出了恶霸第一次出现的胆怯，他承诺不再伤害曾豆豆，曾豆豆恢复了宁静的小升初学习时光。
　　随着年龄的变化，青春期的到来，让曾豆豆们的第二性特征开始凸显，于是比校园暴力更恶劣杀伤力更大的谣言风暴向曾豆豆袭来。六年级的时候曾豆豆就发育成如今的身材与模样了，由于从小转学到北方，说的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父母的离婚拉锯战也在漫长的开展中，于是曾豆豆又一次转学回了南方的这个小镇，曾豆豆的口音与习惯似乎与这个曾豆豆熟悉的家乡格格不入了。
　　谣言开启的导火索是周五因为要放假了，可以不用穿校服，曾豆豆穿了一件粉色的紧身毛衣，就像一坛蜂蜜露出了甜美的香溢，那天引起了班上绝大部分男同学的注意，他们异常地对曾豆豆献殷勤，放学的时候还纷纷要求送曾豆豆回去，第一次放学有五六个护花使者的样子，女同学们见了，就开始添油加醋说一些妖言惑众的话。后来这些话听到了心高气傲的曾豆豆耳中，于是整整半个学期曾豆豆都选择一个人放学上学，绕路也要走偏远冷清一点的江边路栈，渐渐将风声甩远了，却也明白了人言可畏这句话，于是更加努力地学习。
　　小升初的时候，曾豆豆考得不错甚至考到了当地最好的中学的平行班，可因为高昂的学费，爸爸告诉曾豆豆读公立学校也可以出人头地。可因为小学转学多次学籍在外地，所以分到了最差的一个班，那也是曾豆豆噩梦的开始。
　　初一刚开学的时候，曾豆豆充满了希望。曾豆豆成绩优异，积极竞选班干部，成为票数排名第2的同学，所以成为了文艺委员。因为声音甜美被选为学校广播站的一员，后来因为在月考里成绩领先就成为了地理和历史课代表。月考也名列班级第三，那时候爸爸逢人就忍不住夸耀曾豆豆的好成绩。可就在曾豆豆人生的高光时刻，校园欺凌的黑暗将曾豆豆深深压迫委屈。
　　如今回想，仍旧不知自己错在哪里？竟然招致同学们歹毒的报复，从在曾豆豆的座位上捣乱，到晚自习放学路上的咸猪手，发展到同学串谋让曾豆豆晚点回家，在教学楼里将曾豆豆伏击，请了家长也去医院开了证明，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对方却只是赔了医药费，曾豆豆要求转班，班主任却因为想留住好成绩的学生而拒绝。曾豆豆开始害怕上学，不相信友谊，每天在日记里哭诉惆怅，一次次和家人诉说，直到有次曾豆豆姑姑问曾豆豆：为什么他们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呢。曾豆豆其实也不懂，曾豆豆只能向妈妈求助，妈妈终于痛下决心让曾豆豆转学，这次曾豆豆又要告别南国家乡，前往遥远的北境。ps,曾豆豆转学以后曾豆豆原来那个班因为太乱被取缔了。
　　带着伤痕累累的心，曾豆豆来到了新的环境，那一年曾豆豆初二。曾豆豆努力学习，天天向上。拥有贴心的朋友，和上放学都骑车载曾豆豆的护花使者，可宁静的生活持续到初三期末的时候。曾豆豆遇到了不该遇到的人，去了不该去的地方，那是曾豆豆第一次去KTV，第一次看别人喝酒。也结识了曾豆豆会后悔的人。原本是一个受害者的曾豆豆，却在日后的生活里，一次次被以此羞辱，被嘲笑。
　　这份悲伤支撑着曾豆豆坚定的中考，曾豆豆考得还是不错。进入了当地的公立中学。曾豆豆的噩梦在高一又开始了。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得罪了学校的大姐大，基本上每个周五都是曾豆豆的噩梦，总有同学会在曾豆豆低头打扫的时候告诉曾豆豆，你快点跑，今天谁谁要对付你。曾豆豆惊慌失措，曾豆豆如同惊弓之鸟，曾豆豆不敢告诉老师也不敢告诉妈妈，曾豆豆惶惶不得终日，却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别有隐情。曾豆豆看到人群向曾豆豆聚拢，却又无故散去，曾豆豆总会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一群女生拉扯到大姐头跟前约谈。曾豆豆如坐针毡，却被班上的大姐头针对，曾豆豆被孤立，被嘲笑，被保护，被拯救。曾豆豆一次次跌倒又站起来，而这时候的曾豆豆已经学会了伪装，发现了曾豆豆楚楚可怜的样子会激发某些富有正义感同学的同情，于是曾豆豆开始反击，在一个比较正直的班主任管理下，曾豆豆渐渐站了起来。主要还是靠学习，学习一直是曾豆豆最大的支柱，它从不辜负曾豆豆，所以曾豆豆很努力，在维持也是真的喜欢。讽刺的是，曾豆豆小学初中因为父母离异争夺曾豆豆的抚养权而屡次转学，高中好不容易在一所学校读完了三年。高考临门一脚的时候，老师惊讶地发现，曾豆豆的户口还差3天，才到5年，不符合当年的高考本地户口的规范。曾豆豆只能选择留级。生活给了曾豆豆沉痛一击，就在曾豆豆以为可以摆脱这一切渣滓与梦魇的时候，曾豆豆又狠狠地坠了下去。
　　而这次曾豆豆坠入的没有黑暗，因为带给曾豆豆黑暗的那一拨人毕业了。曾豆豆只是一个被老师嫌弃的复读生，还不是因为成绩差留级的那种。那一年曾豆豆很沉默也很悲伤。从来都是老师关注认可的天之骄女，变成了不闻不问无所谓的复读生。曾豆豆第一次可以选择坐在最后一排，原来最后一排的听课效率差是因为，太吵了。
　　那一年曾豆豆也遇到了或多或少的冷遇，但相比从前真是好多了。冷漠就是对曾豆豆最大的恩赐了。请不要看见曾豆豆，奇怪的是，决定留级那天，曾豆豆收拾好了曾豆豆的课桌搬着曾豆豆的课本从高三到高二，全班同学们提出要送曾豆豆，曾豆豆唱歌的时候还有几个欺负过曾豆豆的女同学泪流满面，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也许，那个欺负过曾豆豆的人以为曾豆豆们成为了朋友，因为日久见人心，曾豆豆的声音像林志玲确实不是曾豆豆故意的，曾豆豆性格扭捏矫情任性，可曾豆豆确实也有其他优点，三年的相处她们终于发现了。可是曾豆豆心里的伤痕，却再也抚平不了了。
　　毕业以后，曾豆豆从来没有参加过一次同学会，也不记得多少同学，不管好的坏的，初中高中的，内地的边疆的，曾豆豆统统忘记了。曾豆豆选择放过自己，那是曾豆豆上辈子的事情，曾豆豆选择遗忘。
　　虽然前段时间还遇到一个初中老同桌对曾豆豆说，现在还有同学对曾豆豆颇有微词，曾豆豆表示疑惑，他说，因为那个时候的你真的特别特别讨厌。
　　曾豆豆惨淡的笑了，甚至有些生气，气自己这样的老同学为什么还留在列表里。曾豆豆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曾豆豆的青春之路却满是泥泞，那些给曾豆豆投掷石子的人，设置陷阱的人，挖下坟墓的人。真是遗憾，曾豆豆没有被你们打败，曾豆豆坚强地活了下来，曾豆豆考上了不错的大学，得到了不错的工作，曾豆豆靠自己的才华赚钱，过得舒心且愉快。如果可以，曾豆豆当然会对你们说，曾豆豆不会原谅你。
　　就算你们知错了，从曾豆豆毕业以后，一些曾经恶劣对待的同学莫名的友好来看，那是愧怍的发酵的，但更多的从不认为自己做错了的人。而这一切经历也许会被说成是养分，这样的人生copy一份送给你，曾豆豆想你也不会想要拾起的。曾豆豆只是心疼自己，曾豆豆想拥抱那个在黑暗里无数次痛苦的自己，因为自曾豆豆怀疑而扭曲灵魂想要自戕的自己，因为努力学习坚持自曾豆豆克服走向光明的自己，曾豆豆要给你鼓鼓掌。少年的你，真的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