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云舒》一口

30、第 30 章 我是云舒的

　　“你和你家那位做到那一步了吗？”
　　逛完商场的两人回到了云舒的公寓里。
　　“......”云舒疑惑瞥了她一眼，继续往冰箱里塞东西。
　　“舒服吗？”林盈已经自顾自地替她承认了。
　　“......”她背对着林盈没有回答，耳廓到脸颊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良久，才慢慢吐出两个字“舒服。”
　　“啊，真羡慕。”她整个人都陷在沙发里头，抱着抱枕发呆。
　　“你和姚子航，怎么回事？”
　　她倒了两杯花茶，给她递过去，顺带问她
　　“诶，诶，我和他没什么事啊。”
　　“没什么事你把人睡了？还不止一次？”
　　“我以为，他是牛郎啊。”
　　“......”
　　“我知道我误会了，但是睡都睡了，还能怎么办吗？给钱他又不收”
　　“林盈你现在就很像那种拔那什么无情的渣女。”
　　“我哪有，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没说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这样叽叽歪歪呢。”
　　“人家根正苗红一小伙子。”
　　“跑去国外混夜店根也没见得根有多正。”她默默地嘟喃了一声
　　“林盈。”
　　“行了行了，别说我了，你明天要去邻市领奖？”
　　“嗯，是啊。”
　　“你的靳大哥陪你去嘛？”
　　“去啊。”
　　“过夜？”
　　“不知道。”
　　邻市开车就几个小时，如果时间赶得及，当天来回也不是不可能。
　　“据我看了那么多年电视剧和小说的经验，男女单独出去总会发生什么事，要不就掰了，要不就感情突飞猛进。”
　　“你小说看多了。”
　　“记得戴套。”
　　“......”
　　“唉，一年前还在为你是不是要孤独终老而担忧的我，看到你这样，甚是欣慰啊。”
　　“那你自己呢？他都结婚了，你以后怎么打算？”
　　“一夜暴富，包养上十个八个小白脸怎么样？”
　　笑闹间，门口传来钥匙插入锁孔，开锁的声音。
　　似乎没料到屋内会有其他人，门停了一瞬才又被推开。
　　靳言提着一袋东西，走了进来，自顾自弯腰抽出自己那双室内拖鞋。
　　“靳总？”林盈诧异。
　　“靳大哥，你来啦！”云舒倒是习以为常了。
　　“你好。”他朝林盈颔首，然后看向云舒“云舒，过来帮我。”
　　然后提着手里刚买的菜走进一旁的开放式厨房，熟门熟路简直就当是自己家一样，云舒倒是没什么感觉，听他要帮忙，便跑过去找他了。
　　林盈看着这两人和上次来时完全不同的相处模式，当看到靳言开始杀鱼切菜时，更加诧异。
　　这种有钱人大老板，不是应该十指不沾阳春水，等着人伺候就好的嘛？而看她的好友神色平静，看来平时两人都这样相处的啊。
　　半路，靳言忽然想起被遗忘在客厅的林盈，回头问她
　　“要留下来一起吃饭吗？”态度淡定得，仿佛他就是这里的主人一样，事实上也差不多了。
　　“啊？”
　　“靳大哥问你要不要一块吃饭。”
　　“不了不了”吃下去我怕我心脏承受不住。
　　“时间不早了，我该走了，你们慢慢做......饭。”
　　说着便甩上大门，留下面面相觑的两人
　　“那我们继续做.......饭？”
　　靳言低眸看她，唇角微勾。
　　云舒“......”她交的就是一个损友吧。
　　秋日早晨凉爽清透，风卷过落叶带起一个小漩涡，小区内只有三三两两晨练的老人。
　　靳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将他身形勾勒得挺括笔直，浑身散发着矜贵斯文，但那一双眉目却低敛深邃如潭，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疏离。
　　刚到进云舒那栋公寓的电梯，便有邻居和他打招呼
　　“又来找女朋友啊？”
　　他微笑着点头，一笑便如春风拂水般，整个人褪去了那一身的冷漠疏离。
　　掏出钥匙开门，公寓内安安静静的，房间窗帘都没拉开。短短几个月时间，这里已经被云舒的气息完全充满，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水彩油墨味道，虽然只有七十多平，却被她布置的温馨舒适，宜家宜居。
　　“靳大哥？你来啦，再等一下，我就好了。”
　　“不急。”他低声回答，然后往房间走去
　　女孩坐在小小的梳妆台前，一条简单的香槟色及膝裙腰间做成褶皱样式的缩紧将她腰身勾勒得愈发纤细，裙摆下方露出白皙纤细的小腿和精致的脚踝。一旁的窗户并未关上，窗帘也大大的拉开，整个房间被照得明媚又温暖，风将那层薄薄的窗纱吹起，拂过梳妆台的一角，她浑身像沐浴在光照当中，泛起一层莹莹的光，那样俏丽而慵懒。
　　她正在给自己上口红，瞥见他进来，还有些不好意思，朝他眨了眨眼睛，杏眼微弯朝他笑了笑，靳言神色越发的柔和。
　　一涂一抹间，原本偏白的唇色立刻鲜艳起来，整张脸都衬得明艳了。
　　他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她今天的裙子又是条一字裙，露出她精致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微卷的头发散开披在肩上，多了一层若隐若现的性感。
　　在出席这一些比较重要的场合，她总是会精心打扮一番，不像她平日里那样随意懒散。
　　指腹划过她的肩膀带着薄薄的一层茧子，让云舒起了一阵战栗
　　“靳大哥？”
　　“云舒，你真好看。”
　　云舒也是个女孩子，也喜欢听到别人夸她，特别是自己喜欢的人，于是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要是能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见就好了。”
　　眸中蕴藏着不知名的情绪，日常相处让云舒早已察觉他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这些独占欲，但奇怪的却是她没有任何不适反感。
　　“那我可以把你一起带上吗？”
　　一起藏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不要其他人，可以吗？
　　云舒的话，让他讶然，随即便笑了
　　“好。”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
　　伸手拿起一旁的深蓝色大衣外套替她穿上，她乖巧地配合着他动作，两人今天穿的衣服倒是挺搭的，她发现这一点之后，嘴角偷偷翘起，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子。
　　“笑什么？”
　　“靳大哥，今天我们情侣装诶。”
　　“嗯？”他低头看了看，随即也心情愉悦地弯起嘴角，眼梢带上了笑，真好，一眼就知道我们和别人不一样，低头想要亲她，却被她制止
　　“口红。”
　　“......”他看了看，突然觉得这样好看也不是很方便，但看今天是小姑娘重要的日子，只能作罢，低头亲在她头顶的发上
　　“那就结束再亲。”
　　“......”
　　“吃过早餐了吗？”
　　“刚刚吃过啦。你呢？”
　　“吃过了，现在走？”
　　“好呀。”
　　邻市离帝都不远，上了高速之后再走一个多小时便到了。
　　“靳大哥，这是我第一次在全国比赛上拿到金奖，全国只有两个名额。”
　　“嗯，我的小姑娘真是厉害。”
　　“那当然了，也不看我画的是谁。”
　　靳言想起那幅画，上个月小姑娘画完之后还兴冲冲地发给他看了，说是在那次看他泡茶时涌现的灵感。
　　“哦？那我也很厉害。”
　　“......”
　　临下车，云舒解开安全带，突然笑了笑
　　“靳大哥。”
　　“嗯？”
　　他刚回头，便被云舒拉下衣襟，抬头亲了上去，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又放开了他
　　“赏你的。”
　　男人弧度漂亮的唇上沾上了她口红的颜色，整个人一下子从禁欲的精英分子跨度到妖治的勾人模样，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她看红了脸，率先下车了。心里一边思考着回去之后把她仅有的几只口红都给他用用，一边往颁奖的会场走。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身旁三三两两有人和她一样往会场而去，她一抬头，忽然见身旁的人都在不停地回头看向她身后，而她身后？
　　她回头，便见靳言不疾不徐地跟在她身后，而唇上的那一抹艳丽的鲜红，差点让云舒羞赧到窒息。
　　她赶忙拉过他的手，躲到会场门外的角落里
　　“你故意的是不是？”
　　“嗯？”
　　他虽是疑问的语气，但眼梢和唇角却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云舒被这笑打败了，拉过他的衣袖
　　“头低点。”
　　他听话地微微躬身，云舒抬手轻轻的帮他把口红渍擦掉。
　　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另一个角落里，有人因为这一系列亲昵若无旁人的动作而眼眸微颤，双手紧攥成拳头，指节发白。良久，冷笑一声先往会场里去了。
　　会场不大，大概容得下两百人左右的位置，他们进去时，观众区已经很多人，右前方则是这次选手和获奖人员的座位，云舒特意给靳言也留了一个，不愧是全国性比赛，全场几乎坐满了。
　　座位按照获奖顺序排列，云舒和靳言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一排，云舒旁边则是另外一个金奖得主何思翰，他和云舒以前也在很多比赛中见过面，但今天这一面，他忽然察觉这个女孩子身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以前她虽然也笑，但眼底却丝毫无笑意，平静得像她的灵魂并不在那里，而现在，她也对他笑，眼底也漾开潋滟的波光，一下子让他忘记了反应。忽然察觉一阵寒意袭来，他便见到了靳言。男人五官俊逸精致，眉目飞扬，鼻梁高挺，薄唇微抿，神色中透着些低敛的寒意，一身西装笔挺，像是最合适西装的人，丝毫不见拘束，反而衬得他矜贵而沉稳，同时，他也看到了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他不由想起前阵子在网络上看到的消息。
　　“你好。”
　　云舒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暗涌，低声向他问好，然后拉着靳言在他身边坐下。
　　“你好。”
　　何思翰回过神来，也朝她点点头。
　　“这是我的男朋友，靳言。”
　　云舒低声介绍，看向靳言时眼波又荡起一圈涟漪，靳言在外人面前一向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礼貌地朝他颔首
　　“你好，我是云舒的男朋友。”
　　“您好。”
　　说话间，主持人已经上台，在欢迎了各位颁奖嘉宾入座之后，便开始介绍获奖作品，她声音清亮，语速适中，用词又有趣生动，很快便调动起了现场的气氛。
　　就到颁奖环节了，放在以前，她多是平平淡淡将过场走完了事，但现在多了靳言在场，她有些紧张了。
　　靳言伸手握住她的，云舒将视线移向他。
　　“别紧张。”
　　“嗯，本来不紧张的，想到你也在看就有点紧张了。”
　　“那要我把眼睛闭起来？”
　　“不要，我要你看着我。”看着我一步一步变得更好。
　　“嗯。”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的。
　　他眼眸越发漆黑深邃，如同旋涡将云舒吸引，让她一下子就脸红了。
　　女的娴静俏丽，男的矜贵斯文，旁人只能看见他们的低声耳语，却如何也介入不了他们。
　　“到你了，去吧！”
　　靳言接过她脱下的外套，朝她低声说道，台上主持人正好邀请金奖得主上台，何思翰起身后便示意云舒先行，云舒朝他点点头，也不扭捏直接从旁边的台阶登台。
　　站在舞台上，云舒扫了一眼台下，忽然发觉评委席有道目光，不是那么友善，她看了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撇开目光。
　　颁奖嘉宾是云舒很久没见的齐叔远，他依旧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看着云舒的眼中多了几分欣赏和激动。
　　云舒对齐叔远的感觉一直都是一位值得敬重的业内前辈，更何况多了靳言这一层关系，她只觉得更加亲切，因此得知颁奖嘉宾是她时，她更加开心了。
　　“恭喜你，云舒小姑娘”
　　递上奖杯，齐叔远朝她道喜。
　　“谢谢，齐叔。”云舒低声回应。
　　接过奖杯，她朝台下靳言的位置摇了摇，脸上的喜悦和兴奋亦感染了他。
　　颁奖之后便是发表感言的时候，何思翰发言时，她便在一旁静静等候
　　“感谢我的父母支持我......最后也感谢，另外一位得主郄云舒，我和她在很多次比赛上都是对手，从小小的区级比赛到如今的全国赛，不管结果如何，但每次都能激发我新的创作灵感，所以我还应该感谢她。”
　　说着，他朝云舒伸出了手，台下一阵雀跃和呼声，画手的世界比起其他都要简单，很多人也都是随心随性而为，云舒有些错愕，随即也微笑着伸手和他相握。
　　然后走上前接替他的位置，深吸一口气后，看向那边的靳言，他在阴影当中却依旧耀眼，眼眸湛湛的像一汪温和的湖水，将她温柔地包裹起来。
　　“很高兴，能够得到这次的奖，于我而言，是对我走这一条路的肯定，画了那么久的画，我也被无数优秀的前辈影响，一直都有个想法，想让所有人，不只是我们国人，而是让大家都能了解中国的国画，了解到我们国家文化的博大精深，凭借着喜爱入的行，如今也会凭借着喜爱去坚持......何先生说要感谢我激发他新的创作灵感，我在这里却也要感谢一个人，我最大的创作源泉，我的男朋友，谢谢你。”
　　她说着，朝靳言眨了眨眼，话毕，后方的观众太瞬间炸了。
　　结束之后，靳言让云舒先行等候在会场门口，他去将车开过来。
　　云舒就找了个角落静静地等着。
　　“你倒是清闲啊。”
　　旁边忽然传来这样阴阳怪气的一声，云舒眉头微蹙抬头看向来人，余温依旧是明艳动人的模样，仔细的妆容衬得她五官越发精致，紧身的连衣短裙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云舒没有理会她，往旁边让了让。
　　“你躲什么躲，做了亏心事吧？”
　　她紧逼上来，伸手要去扯云舒的衣服，云舒堪堪避开，转身正对着她
　　“孙小姐，注意下你的举止，这里不是你能胡作非为的地方。”
　　“呵，你还教训我？飞上枝头还真当自己变凤凰了，我和你说，鸡还是鸡，成不了凤凰的。”
　　她的音量不小，引起了周遭路过的人几分的关注，云舒冷着脸看她
　　“怎么？心虚了？”她趾高气昂的模样，在云舒眼底却更多像是在虚张声势。
　　“余小姐这是职场不顺，想找个人发泄吗？那你找错人了，动你的可不是我。”
　　“不是你？你还有脸说不是你？要不是你在靳言身边吹什么枕边风，他怎么会对我赶尽杀绝？”
　　一段话她说得悲愤不已，语气里的幽怨，仿佛云舒就是那个勾引别人丈夫的狐狸精，害得她流离失所，家破人亡。
　　那个冷漠无情的余家，和靳南卓离了婚，她便再没有利用价值。连一向疼爱她的祖父，都对她避而不见。除了靳言，余温想不出谁能这样针对她，连她家里人都被敲打过。
　　就是因为她找人抹黑云舒，给她一点小教训？
　　没想到，靳言倒是好手段，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大半身份都抖了出来。
　　云舒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唇角微勾
　　“枕边风要是真有用的话，孙小姐不应当是来讨好我吗？你就不怕我再吹吹风？”
　　语气冰冷，眼神漠然。
　　“你就是在嫉妒我，嫉妒我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人，你看他还在意我，我以前做了对不起他的事，他恨我，所以才会借着你的由头对付我。你等着吧，等着看靳言知道你的真面目，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谁，看他还会不会再待在你身边。”
　　“他会不会待在我身边我不知道，但至于你，反正是不会再有机会待在他身边。”云舒气急反笑了，这女人到底是得多不要脸，凭什么连针对她，都会认为人家是在意她？
　　“贱人。”
　　“余家的家教真好。”她不痛不痒地刺了她一句
　　“在那里。”旁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对峙地两人望去，会场门口那头聚集了三四个女生，拿着纸笔，一脸雀跃指着云舒这个方向说着什么。
　　见到有人来了，余温收起了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应该是粉丝认出她来了，要过来签名了，看吧，她虽然被夺了很多机会，但她的粉丝还有很多。
　　有些趾高气昂地扫了云舒一眼，云舒只觉得莫名其妙，一点都不想和她做任何比较，后退几步给她们留下空间。
　　余温笑容已经挂上，刚伸出手，却发现那几个女生直接围到了云舒身边。原来在云舒不知情的情况下，她在网上也聚起了一帮粉丝，这次得奖的消息一出，便有在本市的粉丝自发组织过来为偶像撑场，但因偶像和娱乐明星又不同，因此颁奖过程中她们都只默默的在心里欢呼，不闹不给小姐姐抹黑。而退场后正好碰到云舒还没离开，见偶像心切的几人立刻就围了过去。
　　“云舒小姐姐，你好棒啊，可以给我们签个名吗？”
　　云舒还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她迟疑地接过她们的本子，在她们的要求下，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工整得像小学生，却还是让小粉丝们激动不已，直称她萌。
　　站在一旁的余温脸色几变，最终带着一张青黑的脸从旁离开，她今天特意找了齐叔想让他帮忙劝劝靳言，没想到会遇上他们两个，想到自己最近的遭遇，但她却越过越风光，一时头脑发热才有了上面的事情。
　　靳言到的时候，便看到她被一群人围在中间手足无措的模样，但神情似乎也是高兴的，让他稍微放下心来。
　　越过人圈看到走上来的靳言，她像一下子找到了救星，从人群中溜了出来，站到他身边。
　　“我男朋友来了，各位再见。”
　　“呀，那就是我们姐夫吗？真人比照片更帅啊。”
　　“小姐姐和姐夫好配啊。”
　　“小姐姐再见，姐夫再见。”
　　她们乖巧地站在原地，神色兴奋地对他们说道，靳言也因‘姐夫’这个称呼而顿了片刻，随后朝她们微笑的点点头
　　“再见。”